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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人。开门,都睡死了不成?”

    “是啊,你也觉着荒唐吧,这说起来他们才是真的有缘无分呐。”

    “你还不听媒妁之言,是学了你小姨母家的大郎吧!他亦是驳了你姨父姨母为他相看的亲事,连妧家那小娘子都嫌弃,真不知眼界该高到何处去?!”

    晨光熹微间,状元巷里逐渐响起车水马龙,左邻右坊晨起梳洗准备朝食的动静。

    事后便用喝多了做借口,实际上还是因为他打心里厌弃平氏,恨她生了个不能给他长脸面的儿子,所以借机报复,以泄郁气。

    周老夫人挥挥手,仿佛刚才说的胡话都不存在,之后堵着气打开自己这边的窗户,看向窗外。

    “缘分缘分,看对眼的是缘分,看不对眼的就是有缘无分!你这不喜欢,那不喜欢,我如何知晓你中意哪一类的女子?”

    隔壁妧柔今日念叨着想阿母了,平氏陪着她睡,眼下也因为半夜归家的妧嵘而惊醒。

    女郎已经如日前一样,收拾好了自己。

    似是注意到那怀有恨意的眼神,妧嵘醉醺醺地抬起头,盯着隐入暗中的妧枝,“你,你这女子,岂敢用那样的目光瞪我?”

    无论达官贵人,还是贫民百姓,风气皆是如此。

    来到饭厅,妧枝目光一扫,饭桌上平氏和妧柔妧酨已经到齐,妧嵘但凡头天夜里宿醉,第二日绝无可能那么早起来。

    周老夫人讶异地看向外孙子。

    “枝儿,你怎么出来了?快进去吧,回屋歇息。”

    在妧枝仔细观察过来时,平氏慌张地抬手用帕子遮挡住,然后转移话题,“怎么,你今日是要出去?我看你特意打扮了一番……”

    白日里隅中时,濉安王妃将周老夫人从茶厅哄走。

    翌日一早。

    历常珽:“历来街上就是如此景象,祖母怎会没看够呢?春还料峭,还是别吹凉了。”

    周老夫人点头,言谈间颇有些怜惜的味道,“可不是,这妧枝我看倒也不差,还是可怜人。”

    恍惚中,平氏骤然心悸无比,仿佛以为自己看错了,那盏灯更像是妧枝手里的一把短匕,似要狠狠插进妧嵘的胸膛。

    ……

    “三郎四郎都到了适婚的年纪,虽说还算尚早,但也的确该谈婚论嫁了,为了弥补,就让妧家自己来相看,看这最后到底选谁做女婿。就当是赔罪。”

    “早日把你们都发卖了,看你们还敢不敢怠慢了我。”

    时常有酒楼里的常客,在此饮酒作乐后不曾归家。

    “瞧你这副颜色,大好的喜事为何还要愁眉苦脸,什么事端?这又从何说起?”

    平氏忍气吞声,在静谧空旷的夜晚和训斥叫骂下,与仆人一同将妧嵘送回后院屋子。

    气氛渐渐安静,唯独坐在另一边的历常珽,心中好像泛起波澜。

    这个十恶不赦之人,罪大恶极背叛妻子,愧对子女忘恩负义的无耻之辈,不管上一世还是这一世,都是造成这个家所有人痛苦的罪魁祸首。

    “他治家严谨,清贫却也孤高,想来养的女儿也是个贤惠的,榷安性子冷傲,还在为当年的事记恨我们,选个贤惠温柔的女郎最好。官位更不需多高,免得压在榷安头上一筹,就是考虑到这番,王爷才有了和妧家结亲的心思。”

    平氏脸上肉眼可见的两眼发青,面带倦意,还有下巴一小处,似有一块微微青紫的痕迹。

    本是好意在劝,却不想迎来的是妧嵘更多的辱骂,“你?你这槽糠之妻,我娶你是为了传宗接代,相夫教子。可你看看你给我生得什么孽子……”

    车轮滚过平坦的街巷,在时不时传出的吆喝声中妧枝从榻上醒来。

    “你还是多关心关心你自个儿的终身大事,免得叫我这老婆子心中老是惦记。”

    “我,我可是你父亲。”

    “可惜,你猜结果如何?我们百般为他打算,榷安却不领情,生生毁了这门亲事。说是,即使硬要把这妧娘子嫁给他,她也是要守活寡的!”

    “哪来的你在这说话的份?”

    是以饭桌上氛围不同于有父亲在时那么紧绷。

    屋门半开,一道身影从里走出来。

    马车中,静默无声。

    “阿姑可知,妧枝刚开始是给谁相看的?府中除了二郎已有妻子,三郎四郎都未成婚,五郎还小得很。大郎回家一年,在朝堂上深受圣上器重,婚姻大事却还没有照落……”

    “祖母?!”

    历常珽:“那为何之后又相看给三郎四郎?”

    方才外面妧嵘叫骂嚷嚷的声音,她都已听得清清楚楚。

    下人不敢多嘴,硬生生听着醉酒后的主家对主母是怎样的不满,而像这样的情况平氏似是习以为常,并不少见。

    只听外面妧嵘还要继续撒泼,平氏极力阻拦,与下人一起劝解,这才将他拉走了。

    “好了,别叫别叫,我这不是浑说么?”

    周老夫人叹了口气,回想起同濉安王妃回到后院时说的话。

    终有一日,终有一日……她一定让他落到惨十倍百倍的下场。

    富庶的就在此开间上房,浑身只剩酒臭味的便趴在桌上耍赖,直至醉死过去,被里面的下人扔到大街上已是常态。

    历常珽难掩震惊和周老夫人四目相对。

    历常珽似是近来也被说的耳朵起茧了,立时苦笑一声,“祖母,缘分不可强求。”

    妧枝照例摸了下妧柔的脑袋,同妧酨容色稍冷的点了下头。

    院内即使在屋中,妧枝亦能听清妧嵘在大门外斥责呼来喝去的动静。

    历常珽心念一动,逐字逐眼地重复:“榷安嫌弃妧枝?这是怎么回事?”

    妧嵘酒后性子并不怎么好,可以说是在外面一副仁义君子模样,但到了家里平氏面前,总会忍不住动手。

    二人到后宅濉安王妃的院子里歇息,还未坐稳,周老夫人便听这个侄女责怪道:“阿姑今日这是做什么?不是来替三郎四郎掌掌眼的吗?”

    京都城满城繁华,未有宵禁。

    虽感难堪,困窘发抖,却还是得在妧嵘招呼时上前扶住他,一声“主家”已经是委屈至斯。

    “若是她未曾相看上三郎跟四郎,不如常珽你把她娶回家罢了,我看她身姿都与你相配……”

    “这……”周老夫人也觉着疑惑,“你小姨母说是,妧家来登门追问这亲事要如何处置,是不是要失了信誉。你小姨父为了不伤同僚情谊,自觉亏欠妧家,于是就想了个法子,把议亲的人选换成了他们。”

    等到片刻后,下人正准备进院里请人,只见房门一开。

    “怎么偏来捣乱,将妧家的说给常珽呢?”

    然后坐在平氏一旁,“阿母。”

    “……”

    直到片刻,周老夫人不停惋惜,“我当妧家这娘子有多不好,可我今日一看,人家不仅生得好,还送你小姨母亲手做的梨花膏。可不是有心了,奈何榷安?唉。”

    “还不快开门!”

    待到平氏走到跟前劝说:“主家,可消消气吧,时候不早了,快随我回屋歇息吧。”

    这些妧枝都看在眼里,只是平氏闪躲根本不想她多问,怕她问了

    “该死的东西,下回再来晚了,就别想待在这个家里。”

    状元巷内,一顶软轿终于将人送至家,妧嵘带着满身酒气随意朝后面的轿夫挥了挥,然后粗暴不断地扣响家门。

    平氏一赶到院门口,就看到宅子里的下人左右两边将醉醺醺的妧嵘架进来,只因去的太晚,守门的两人正受着妧嵘的口头上的教训。

    “再不开门,本官治你们个大不敬之罪!”

    然而周老夫人一听他这话,便如春耕中的老黄牛,浑身都受刺激般,有了劲儿。

    “阿姐来了。”

    顾不得安抚几句,更担心引起丈夫不满,平氏匆匆披上外衣推门出去。

    濉安王妃深深盯着周老夫人,“所以这妧枝,一开始就是给榷安相配的!”

    “其父在中书省颇具威望,每呈上去的谏议都得圣上和老臣们的同意,官位不高,但也是个在朝堂说得上话的臣子。【阅读神器:流光小说网】”

    “原来这当中还有这番缘故。”听完历常珽道。

    车窗半开,可以看到途径的夜市人满为患,街头到巷尾都散发着人间烟火气。

    出了濉安王府,在夜行的马车中,周老夫人和历常珽对坐在两旁。【热门言情书籍:顾念书屋】

    然而周老夫人道:“关上作甚,外边儿多热闹,我还没看够呢。”

    既然打开话匣子,周老夫人说:“你且用不着担心我,我老婆子即使一把年纪,可能走能走,能睡能吃,还有一把力气,可硬朗着。”

    结果一转身就看见妧枝,高举着一盏灯,冷冷看着妧嵘。

    似是不愿多与这个阿姑计较,濉安王妃哀叹一声,道:“总之阿姑不许再这般胡闹了。我们王府和妧家这门亲事,结得可不容易,万不能再出事端了。”

    妧枝充耳不闻,重新回到屋内。

    周老夫人毫不心虚,“男未婚女未嫁,为何说不得,我这不是瞧她生得标致,难得一见,可不就一时鬼迷了心窍了。”

    待到有风吹进来,有一丝凉意,周老夫人咳了咳,历常珽立时便关上窗。

    丑时,夜深人寂,偶有一声鸡鸣。

    “你阿父,我来照顾好他就是。”<                                                然而妧枝一动不动,眼神依旧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父亲。

    “你今日倒是奇怪,竟然关心起我的身子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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