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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求了康信,求求他告诉我你阿父跟他好的,到底是哪个女子。”

    “就是觉着这些路人的样子有些奇怪,没什么事,夫人。”

    而到了此处,势必要点香敬佛,在菩萨跟前拜一拜才是。

    本事缄默中的婢女忍不住睁开眼,担忧走漏了声音,替她家夫人两边张望,免得叫人听去。

    但还好,同她们跪在一排祈愿的人不多,也就两三个灰扑扑的村妇而已。

    为什么要毁了别人苦心经营的家?

    “时雨,你在看什么?怎么了?”

    康信便是家中的马夫,平日最主要就是负责妧嵘出行。

    在接连去过两三次后,旁边一户人家则开了门,道:“你可是在找人?”

    可是近来她有苦思烦心事缠身,不管是吃药还是享乐都得                                                不到开解,父亲见她心事重重,已有些许不满。

    若菩萨真的有灵,该当替她分忧除难,让她心想事成。

    隔壁关上大门,妧枝怎么问,就是悄无声息。

    她连门路都找不出,还未去琴台巷,就被事后知晓此事的妧嵘,大发雷霆怒发冲冠的样子给吓晕厥过去。

    但似乎无功而返,后边的视野中,不过是一些过路的香客。

    如此机缘巧合,曾经没能得到的消息,今日绝不可能让它错过。

    商榷安眉眼一掀,几乎在一瞬间一道丽影闯入他微抬的眼帘。

    那已经不是循规蹈矩,娴雅得体的妧家大娘子,但她又是妧枝。

    薛明烛在此求了许久,闻着佛殿中的烛火香,心渐渐静下来,神思倒也明朗,然后让婢女扶她起身。

    只为得到一个上辈子无解的答案。

    她在狂奔,在追,裙摆像坠入水中般涤荡,袖子在风之中扬起波浪。

    黄口小儿的拨浪鼓骤然在她耳畔回荡。

    “快快显灵……求菩萨……”

    于是彻底断了去找那个妇人的希望。

    太多人在看她,尤其在她追赶的时候,妧枝仍然将那些香客诧异的目光无谓的抛之脑后。

    不用枕戈拿手指,商榷安都看清了从台阶处跑上来的人是谁。

    这种掩人耳目的日子越来越叫她不够满足,她希望能与对方光明正大在一起,而不是三五两日,背地里相聚。

    她有一个相好的情郎,他们真心相爱,碍于身份却始终不能在一起。

    那样的行举,断然不可能是一个受过良好教养的闺房女子做出来的。

    但好歹,她还是追上了她们。

    为什么她在明,而对方能在暗?伺机而动,肆意妄为?

    他们,都没有一点良心吗?

    “阿爹,阿娘,瞧孩儿的鼓,响不响?”

    婢女:“在大人面前,夫人一向善解人意,知人冷暖,还曾多劝他顾及家里那位,怕是说的多了,大人当了真了。”

    但凡他们有一点异动,便要上前咬死他们般,好几次下人手中的绳索都如同没牵住,将妧柔和妧酨吓得哭叫不止。

    “什么都不知道啊……”

    薛明烛望着大雄宝殿里的三尊佛像,眼神炯炯。

    她默默凑近,只见那妇人终于舍得摘下帷帽,露出真容。

    为此平氏已经断了向母家求救的希望。

    而今重头来过,倒是叫她在这里撞见。

    为了孩子,看着昔日对她还算不错的丈夫一朝翻脸无情,如此雷霆对待她,已叫她绝望不已。

    难道不是老天再给她机会?

    为了不让家里人操心,薛明烛方才听了身边人的劝,来这东林寺向神佛祈愿,听一听佛音。

    大雄宝殿,佛像森严,主殿上香的人最多。

    一个突然活过来,像枯木又逢春的……妧枝。

    片刻之后,一个卸了珠钗,头戴布巾,一身粗布麻衣的寻常农家女进到殿堂。

    “响,太响了,我儿真厉害啊……”

    “夫人向菩萨祈愿后,心里可是好受多了?”婢女观她颜色问。

    “且这几日,他好久未曾前去看我了。”

    妧枝目光缓缓落在正在逗弄稚儿的货郎,余光游弋,最后定在其背后货箱上的面具及衣裳上。

    那一刻,风吹起。

    她扣着心弦处,姣好的面庞布满阴郁,眉头紧锁似柔肠寸断。

    她难道不知,还有一个为自己丈夫生儿育女的妇人,为此伤心落泪,受尽折磨吗?

    直到事情被妧枝知晓,当她亲自动身去琴台巷细细查探时,其他人家都照常住人营生。

    如果这次错过对方,也许下回她就没那么容易知晓对方身份了。

    “那住的人家叫什么名?哪里人士?”

    然而以她一个后宅妇人身份,根本无能为力。

    妧枝就像无头苍蝇一样,根本打探不到一点消息,像是有人故意摸去对方痕迹。

    一主一仆的身影向外挪动,离开这座宝相庄严的大雄宝殿,却忽略了背后始终停留在她们身边,备受轻视的村妇上。

    可惜对方家里还有个死婆娘,老槽妇,再这样下去,想和心上人开花结果,还得再等多少年?

    为什么明知妧嵘有妇人,却还要与一个有家室的人牵扯不清?

    此人妧枝一直打探,都查不出她到底是何许人也。

    她不甘心。

    眼神执着而坚定,乌眸对前路的障碍视若无物。

    且当得知妧嵘抛妻弃女之时,从平氏口里得知的也不过三两句微末的消息。

    妧嵘威胁她,敢找过去,定然直接去信给敊郡老家,告到平氏母族去,让十里八乡所有人都知晓她为妻不贤,教子无方。

    “快快显灵……”

    她畅意地勾起唇角。

    薛明烛同婢女相视一笑,似心中已有谋略。

    不是所求丈夫平安,就是求庄稼收成多些,大字不识,粗笨无知,定然注意不到这些小动静。

    今日如非施斋节,她根本不会来此,人多眼杂的地方并不利于她现身。

    直到一声,“大郎君,你看……”

    更因当时,与妧嵘一同回来的还有两个下人,各牵着一条凶神恶煞的恶犬,一直盯着平氏和妧柔妧酨他们。

    平氏想问这个女子的下落,不过是想求到对方跟前,让她不要再和妧嵘来往了,想保住最后的夫妻情分。

    妧枝的脚下好似被注入一股力,她不顾下台阶的香客来往有何其多,只盯着那对主仆的身影,像一颗活过来的青松,抽出扎根地里的根须,尽力而满腹坚决地往上狂奔。

    “走吧,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我倒要看看这东林寺有多灵验……”

    从未这般向前追逐过的妧枝已然不在乎了闺阁女子的形象姿态,再晚一点发觉对方有转头的迹象,就要被发现了。

    此后,的确求救无门。

    嫁出去的女儿如同泼出去的水,无论是非对错,母族定然会回信告知平氏,让她好好悔过,不要再惹丈夫生气。

    唯独有一户人家却怎么敲都不应门。

    她闭上眼,抑制不住渴望小声念出,“求菩萨快快显灵,让我之爱郎早日休妻。”

    “去寻那位有名的藏埜大师去……”

    薛明烛:“心里倒是静了不少,可是一想到本该属于我的,还被别的乡野老妇霸占着,我这里头,就是难受。”

    等她花容老去,还是等她看着心爱之人和别的女子白头到老?

    是因为她做了错事,方才得了丈夫厌弃。

    前方那妇人身边的婢女似乎察觉到路上行人神色有异,都盯着她们身后一个方向,于是跟着旁人的目光回头望过来。

    薛明烛顺口就接:“你说的不错,从前是我将他往外推,可也是时候,该他对我一心一意,死心塌地照顾了。”

    她薛明烛可不是谁都能配得起。

    只是要想更进一步接触,就不大方便了,毕竟方才她们发生过口角,若她冒然接近,反倒令人生疑。

    还有趁着施斋节热闹,来寺里寻商机的货郎跟货娘,几个随着爹娘来玩的垂髻小儿不停转圈挥动着拨浪鼓,就这样吸引走了婢女的视线。

    若说妧枝除了妧嵘,这辈子最惦记的人是谁,那便是与其无耻苟合的女子了。【好书分享:聚缘书屋】

    其他人不过捎带。

    在参天大树的背后,一道胸口剧烈起伏的身影被惊出了一身虚汗,面若红霞,耳边微乱的一缕发丝弯扭而紧致地贴在耳廓下。

    细白的脖颈上流动的,亦是薄薄的一层细汗。

    妧枝如遇救星般,“对,敢问这位老丈,可知这户人家去哪儿了?”

    那对主仆早已悄然走远,但还是被回过神的妧枝追上。

    结果对方推拒她的好意,连连摆手,“别找了,日前早就搬走了。行不到的。”

    提着篮子,妧枝抬眸逡巡一圈,很快在殿中央的佛台前找到那对主仆的身影。

    “他不肯说啊,说了你阿父会命人打死他,亦会发卖了他一家老小,只说是住在琴台巷的……其他的便叫我别为难他了。”

    送走张弛,秘密从文殊院出来,商榷安恍如无事般没入香客之中。

    上辈子未曾解开的面纱,这辈子她一定要弄清楚,对方是什么来路。

    之后哪怕去十回十一回,琴台巷的人家都跟怕了她似的,“别问了,什么都不知道,那家人从不出门,你就是问破天也不知呢。『精选经典文学:无忧书苑』”

    她徐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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