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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一晚老爷子在宅子里发了好大的火。今天在餐桌上,先是问孟聿目前舆论情况处理得怎么样,而后又把孟管乐痛批一顿。

    她慢慢吻着他脖颈到锁骨那一片的皮肤,偶尔舌尖不经意地勾了勾。

    放在平时,对话到这也就结束了。可是今天顾时昀沉吟半秒钟,又问她:“真不来?”

    谈知宜搭在腿上的手,不自觉地收拢,抓住了桌边的垂穗。

    “劳烦您等我一会儿。”

    “知宜!”身后不远处,邢可叫住了她。

    第一次,她生出一种被捕捉的错觉。

    跨年夜,燕城零下温度的广场街道上,人群拥挤地齐声倒数,在新年来到的那一刻放飞气球。

    孟老爷子的电话打到特助那里,问他有没有时间回去一趟。

    这个话题才慢慢翻篇。

    两人没有回昨天的酒店。

    “孟先生的语气听着好不乐意啊。”

    “两人门不当户不对,不会有真正的爱情,不过都是一时兴起罢了,我不想你过得不幸福。”

    许久,他的表情才有所松动。

    谈知宜莞尔笑笑,“没有那回事,只是比较忙,之后会有机会的。”

    孟聿淡淡回他,“你惹她做什么。”

    谈知宜捏了一捧车前盖上的雪。

    孟聿似是看出她的犹豫,淡淡收回视线,嗓音有些不同于平时的低哑:“想接就接。”

    孟聿没说话,遥遥看一眼不远处两人的身影,索然地升起了车窗。

    “宝宝,我不想你从一个火坑跳进另一个火坑。你不要再想着借用孟家的势力,有一天能够回来把我带走。我不重要,你只要好好过自己的生活,不用管我。”

    “孟先生想让别人知道吗?”

    “我说那么多你就听到这一句?”

    谈知宜故作不经意地看向孟聿。

    不知道秦芸存了什么心思,忽然开始提孟管乐和她的婚事。

    从庄园离开的时候,谈知宜自然跟着孟聿的车走。

    雪花在她掌心融化的时候,她有片刻失神。

    徐若听的身体虚弱,谈知宜按时让中医上门给她开药调理。

    他嗤笑一声,眉压着眼,眸中凶光与狠戾乍现,切切实实地警告。

    “我说错话了。”

    “我知道。”谈知宜的声音没有温度。

    和方才拒绝邢可时如出一辙,温和知礼仿佛只是她的一种生存手段,内里再冷清不过。

    告别邢可,她独自往停车场走。意外的,接到了顾时昀打来的电话。

    视线在半空相撞,只有她看见,他眸光流转间闪过的狠意。

    偶尔,他也需要给老爷子几分面子,

    她语气轻缓,仿佛不愿意勉强他似的,“实在不愿意就……”

    谈知宜正要趁此说些软和的话,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她低头看了眼屏幕,显示是徐若听打来的,她的动作顿了顿。

    忽然听见谈知宜接起电话,乖巧软和地叫了声“妈妈”,和平时的声音语调都不太一样。

    忽然笑了笑,眸光流转,“不去了,孟管乐在家里等我。

    仿佛囚在他的眼眸之中。

    谈知宜笑着,没有丝毫不耐烦。

    爱情和幸福,早就不是她思考的课题。

    谈知宜深谙“打个巴掌给颗甜枣”的道理,靠过去吻他,他却忽然直起身,身高的差距任她踮着脚也够不到。

    邢可有些失落,“是不是上次的事,我给你造成负担了?所以你不想和我相处。”

    她笑着摇摇头,“不了,祝你们玩得开心。”

    “当然,‘弟妹’向来最重情义。”

    他那边听起来很空旷,夹杂着少许回音:“我组了个局跨年,澜庭顶层,你要不要来?就是我们上次打牌那些人。”

    谈知宜看着她面上难过的模样。

    写着字迹的区域被他掐着,腿根软嫩的肉掐在他的掌心里,满满一捧。

    孟聿手中的杯子放下,玻璃和桌面接触的时候,发出不轻不重地声响。

    “人多热闹啊。”顾时昀语气随意。

    他像是被当众批评很没面子似的,臊眉搭眼地坐在那不说话,用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碗里的米饭。

    她知道,所以不需要。

    呼吸交缠在一起,唇与唇之间的距离不过分毫。她的舌尖描摹着他的下唇,慢慢的、轻柔的,像是一种温柔并不凌厉的挑衅。

    而他们在大厦顶层,俯瞰整个灯火辉煌的燕城,俯瞰拥挤的人群。放飞的气球,飞过遥远的距离才能到他们的面前。

    微不可察的,他的喉咙滚了滚,声音压低几分,“让未婚夫的大哥做你的地下情人,谈知宜,你胆子真的很大。”

    他似乎笑了笑,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矜贵地掀起眼看向谈知宜。

    “那件事别再提了。”谈知宜提醒她。

    谈知宜半阖着眼眸,拿着手机的那只手,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当然可以。”

    “谈敬德是不是很早就不给你钱了,你别让医生来了,不要把钱浪费在我身上。”

    在这个瞬间,她莫名想起一双深沉的眼眸。

    “?”

    只是——

    谈知宜听出他冷淡语气里淬着几分嘲讽。

    那个冬天过得很快,转眼就是跨年,算算日子,距离谈知宜和孟管乐订婚的日子,已经不足两个月了。

    秦芸继续夸谈知宜,“知宜就是陪伴男孩子长大的那种好女孩,懂礼节重情义,一定会顾好家的。”

    秦芸给他使着眼色,让他赶紧认错。

    孟聿近一米九的身高,宽肩窄腰,覆下来的阴影足够将她笼住。m.juyuanshu.cc

    “我知道你去孟家是为了什么。”

    “你试试看。”

    “可是你为什么总是离我们远远的,好像不愿意给人靠近你的机会。”邢可的声音低落下去,“我想和你做好朋友的,但你好像不太愿意。”

    孟聿想点支烟,压下心头的燥热,这才想起烟和火机都不在身上。

    “当时谈敬德要把你送去做利益交换,你留在港城就有危险,所以你去了燕城我很开心。”

    /

    “孟先生原谅我吧,好不好。”

    他的神思淡漠,似乎对此并不关心。

    谈知宜看着邢可小跑到她身边,“寝室想一起去跨年倒计时,要                                                一起去吗?”

    桌上安静下来。

    徐若听叹了口气。

    注视着彼此,捕捉对方眼中每一丝情绪。

    谈知宜心底笑了笑,面上可不敢。踮起脚环着他的脖子,讨好地在他颈窝处蹭了蹭,像是毛绒动物的撒娇。

    /

    谈知宜皱了皱眉,不知道她从哪里知道这些事,没办法还是和她撒了谎,“孟家给的零花钱,够用的。”

    秦芸只好代他认错,“管乐知道错了,这阵子都不许他出门,以后肯定也不会再犯。”

    “顾少怎么想到喊我?”

    谈知宜一直很安静,大部分时间都充当着一个温柔知礼、无关紧要的背景板。

    正秦芸的心意,满是欣喜道:“两个人年纪相仿,感情又好,结婚之后肯定会幸福的。”

    她似乎从失恋的悲伤里走出来了,却又开始纠结谈知宜为什么不愿意和她做朋友。好像总是容易把自己陷在人际关系的内耗情绪中。

    陆嘉宇恋恋不舍地和她说着话,问了她好几遍,“下次其他活动可以再约你的时间吗?”

    电话那一端,徐若听说:“今天医生过来了,又开了好些药。”

    孟管乐这会儿清醒着,全然没有了昨晚的锐气。

    港城终年无雪。

    随后她往边上走了几步,听不太真切了。

    她忽觉喉头哽堵,呼吸也不畅。重重地闭了闭眼,慢慢找回自己的声音,和徐若听请求道:“妈妈,别再说这样的话了,好吗?”

    他朝两人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所谓的利益交换就是,谈敬德把她送去服侍那些觊觎她身体的豪门富商,而他拿到对应的好处。又或是让她在床上偷偷留下对方的把柄,以此做谈判的筹码。

    “看到没有,多的是人追呢。那么多人在旁边,她还敢用腿勾你,她可不是什么小白花,再说了,你没听到她刚刚说话夹枪带棒的……”

    孟老点头,同意道:“既然大师都算过了,那就定那一天。早点成家,开始跟着阿聿学些公司里的事,别总在外头不务正业。”

    “算了”两个字没能说出口,谈知宜陡然变了音调,像猫叫似的,在人心上抓了抓。

    气性上来,就连亲吻都不肯了。

    敷衍被温和包裹起来,让人看不出来。

    新年前最后一天,谈知宜从教室出来的时候,燕城下起了雪。

    不远处,顾时昀倚在车旁,隔着降下的车窗和孟聿聊天。

    诸如此类,说个不停。

    徐若听有几秒钟的沉默,电话里只剩下细微的电流声,良久徐若听才继续说道。

    他看着她明目张胆的举动,在他的唇上厮磨着。

    “上次找大师算过,年后那个日子很好,不如就把管乐和知宜的订婚宴放在那一天?”

    下颌紧绷着,漠然看向远处,俨然不悦。

    谈知宜面色温淡,隔着话筒,听起来温柔礼貌,“不了,祝你们玩得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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