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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羽毛上沾了一点脏污都太过刺眼。

    最后这顿饭谢洵没怎么吃,尽管程澄觉得他吃得太少想要再加,却还是被谢洵拦了下来。

    “谢谢。”这次谢洵回应得很真诚,“会的。”

    由于买的东西不少,两人又只有一个双人座,程澄愁眉苦脸,又因为周围太吵只能朝着谢洵大声说话:“我那边放不下——”

    “噢!”程澄对着他笑,心安理得饭来张口。

    谢洵给自己当模特的时候是一个模样,看书做项目的时候是一个模样,现在跟学生会的干部和后辈交流的时候又是另一个模样。

    好在对方也就这么一问,没多纠结,一心只想多跟谢洵聊两句:“那师兄这次走了,以后是不是都不来了?”

    更何况谢洵担心门口的祖宗等得久了,也想赶紧处理完。

“我时常觉得你的一天有48小时。”

    他像误入沼泽的白天鹅,而自己根本没有办法不被吸引。

    程澄一点也不觉得枯燥,尽管他们聊的话题他毫无兴趣,但还是支着下巴津津有味地隔着半个走廊看着。

    “或许吧。”谢洵脸上表情很淡,看上去并不太在意。

    “那就别动手了。”他说。

    谢洵清醒地看着自己一点一点沦陷,向来自诩冷静聪明,在这件事上却方寸大乱,最后束手就擒。

    “那走。”谢洵没有犹豫,说道。

    在冷风里,他听见对方语速很慢地叫他的名字,然后开口。

    两人聊着天进了办公楼,程澄看着他走进办公室,就在一旁的休息椅上等他。

    谢洵其实设想过不止一次,如果是另一个人,无论是谁对自己提这样的要求,他那时也是不可能答应的。

    “我有话要跟你说。”

    程澄咬着吸管,把一整杯糖精水全喝完了,摇头。

    他现在才知道,原来程澄第一眼就跟其他的人都不一样。

    谢洵时常觉得,这半年多像一场绮丽又残忍的梦。

    他想去拽谢洵的手,没拽动。

    正巧一盆招牌口味虾端上来,程澄还在等回应,就看见谢洵套了手套,动作熟练地拧掉虾头拽了虾线,又蘸了点酱汁,然后放在程澄碗里。

    然而没来得及阻止,谢洵还是把剩下的话说完了。

    “工作的事很顺利,专利也批下来了,学校也给了我公费留学的名额……”他难得说了很长的前缀。

    “那要是那人跟你表白了呢?”程澄继续问。

    大约是不甘心,可是又实在不知道说些什么了,女生只看着他,最后开口:“那祝师兄以后一帆风顺,要是想起我……我们来了,就回来看看。”

    “那也是她的决定,跟我没关系。”这句话说出口时带着一点残忍,仿佛被告白的对象不是自己一样。

    吃了一整份小龙虾的嘴唇还是鲜红的,程澄半张脸都被围巾包好了,不得已还是仰头看他。

    把事情一一交代完,谢洵说:“那我就先回去了,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找书记也可以找我。”

    程澄跟他手臂贴着手臂:“那我这样怎么剥虾——”

    “我一天就算有480小时,你把我关在画室也画不出一副像样的画来。”谢洵走在前面说。

    -

    两人并排走着,程澄忽然想起下午的事,好奇地问:“对了,今天跟你在办公室聊天那个女生,是不是想追你啊?”

    谢洵不打算重复第二遍,直接上手,把人按在自己身旁。

    程澄长得比一般的同龄人看上去偏小一些,谢洵怔了怔:“……啊。”

    “那……”他抬头看了谢洵一眼,不过只说了一个字,剩下的话就又吞了回去,“走吧。”

    “走吧。”谢洵语气不自觉地柔和了一点,“你今天还要回学校吗?还是直接回家?”

    “好的师兄!”身旁的女生笑眯眯的,“对了,门口等你的那个是你弟弟吗?”

    他提出要求,任性,随意,但自己没法拒绝。

    谢洵看他一眼,也没叫他小点声,自己走过来,把那一堆东西全放在程澄那一侧的长凳上:“那你跟我并排坐一张凳子。”

    程澄的声音被围巾蒙住一半:“我想回家了。”

    程澄就喜欢凑热闹,挑了家最火爆的店,拿完号就去旁边的商场逛了一圈,买了不少东西回来才吃上。

    两人走下楼梯,程澄说:“我想吃小龙虾。”

    这里的装潢很有特色,人来人往摩肩接踵,上菜前一定要大声说出餐厅slogan、弘扬企业餐饮文化的店员,和吵吵嚷嚷拍照打卡的顾客,热闹且拥挤。

    没想到这次停下来的是谢洵。

    “你找刘老师吧,她之前好像说过要组织,不过我最近没空,就不来了。”谢洵说得很得体,不过言辞间都是拒绝。

    程澄没听清,又朝他喊:“什——么——”

    “也许。”谢洵淡淡地说。

    程澄听得高兴,上来就要勾他的肩膀:“你以前也没这么会说话啊。”

    “那就是你不会答应。”程澄的前半句听上去更像自言自语,“我差点都忘了,你本来就挺显眼的。”

    可白天鹅非要闯进来,还非要往泥泞里扎。

    他说得直白,女生难掩失落,张了张口:“那师兄,什么时候请大家聚个餐啊?”

    毕竟表情太明显,还有呼之欲出最后却没有说出口的告白。

    但他跟自己不一样。

    一场惊涛骇浪在他心中迅速落潮,而等海水褪去留在岸上的,也许不是什么美好的馈赠,可能不过是一点斑驳而丑陋的,裹挟着泥沙的碎掉的贝壳罢了。

    他说完这句话就没回头,径直走到程澄面前:“等很久了?”

    冬天的夜晚来得很快,程澄就算臭美也讲了基本法,在个位数的天气里还是乖乖把自己裹成粽子。

    男孩儿什么都不知道,为了找灵感到处乱跑,即使站在满是脏乱油污的地方,却依然像不谙世事的漂亮白天鹅。

    谢洵这段时间总回想起第一次跟程澄见面的那天。

    手续都走得差不多的,这次就是一个简单的交接,没用太多时间。

    程澄向来没心没肺的表情僵了一下:“那回去说?外面好冷哦。”

    “我可能……”谢洵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涩,但目光没有躲闪,看着程澄说,“不能一直陪着你画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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