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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闫院，您这话说得在理，我服。可您也得替医院想想啊！
从手术室出来，又去了一趟实验楼。
吸引器在术野边上咕噜咕噜地响，电凝偶尔滋一下，冒一缕白烟。手术间的空气里全是消毒水味和电凝的焦味。
“好事，好事！院长赶紧来，好事。”
“我说了，收入是收入。财权归总院，跟你给医院挣钱，是两码事。
胖子张了张嘴，没答上来。
“上回那个小会，院长讲二级集团不能管松，你以为他说的是你？“闫晓玉慢悠悠地说，“石化有编制，倩倩那边有研发，老陈那边有病人。你说说，你那集团，占哪一样？你那是培训、是卖课、是买卖！
但人过于聪明以后，反而有时候看的不远。
胖子不吱声了。
子的，什么看你脑子活之类的都是说的客气，当时主要是胖子实在没啥用，张凡真的没办法了，尼玛住着别墅，啥科室都不要这个货。
支架也一样。
张凡在心里默数：到第五把，该试模了。
也就是这几年线上教育集团赚钱了，张凡咬着牙认了。
院长心里门儿清，可他从来不提，你知道为啥不？“
“你那摊子，黄了，院长顶多说一句哦。“闫晓玉最后说，“可基层培训要是黄了，院长能着急上火。
果然试模完成，然后打进髓腔，旋转，对位，一气呵成。张凡垫着脚看了看，手术大体完成了，张凡看着也就没啥意思了。
不能眼看着这个线上教育集团越走越偏，胖子有时候过于聪明，能把张凡的小表情小动作分析的明明白白的。
院长不在意线上集团，她在意啊。
闫晓玉看着他，看了两秒，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只说了句：“晚了！早干嘛呢。“
“多挣点，行啊。“闫晓玉又把钢笔拿起来了，“那你就干点正事。院长让你去基层搞培训，你去了吗？
你嫌基层远，嫌没油水，嫌伺候那些乡下来的大夫没意思！
顶楼刚改造完的层流手术间，护士们正在做术前准备，巡回护士看见他，还愣了一下：“张院？您今天这台？“
果然，王大爷接过髓腔锉，一下、两下、三下，扩到预定深度，抽出来，又换一把大的，再扩。
但，不能因为赚钱就走错方向，对于胖子不好好弄基层培训，张凡是绝对不高兴的。
王大爷左手持骨刀，右手持锤，刀尖压住骨水泥边缘，锤子落了两下砰砰两声，一块骨水泥就整片撬了下来，断面干净，没伤一丝骨床。
这些资金，医院能同意吗？
闫晓玉没接这个茬，她把钢笔帽拧开，又拧上，像是想了一会儿，才开口，话头却拐了个弯：“我问你个事，院长平时开会，提过你那个集团几回？“
胖子被这话戳中了，脸上的肉抖了抖，还想往回找补：“闫院，您这话说的……我就是想给医院多挣点……“
闫晓玉听着，没反驳，也没点头。她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水，才说：“你说的这个，我不否认。收入是收入。“
张凡不得不找个事情，让这个货先干着。
“那您别进来了，还没消毒完呢。“门就在他眼前关上了。
张凡站在墙边，双手插在洗手衣兜里，看着。
不过还是给面子的没说啥，毕竟孩子结婚了，现在算成人了，多少得给点面子了。
“闫院，您这话……啥意思？“
“他在乎的是，你这个人，干不干事。“
“院长您看，这个能不能成为一种新套管？”
悄悄的进来，悄悄的出去。
“你急，是因为你想赶在旺季之前，把财权拿回去，好自己说了算。“闫晓玉打断他：“你心里那点小九九，我清楚，院长也清楚。“
您看这样行不行，我回去，把培训好好弄起来，跟着老迟学，把您交代的事当回事。财权的事，您帮我跟院长递个话，就说我这回是真改了……“
前几年支架火的不行，能放一个的给你放三个，可放可不放的一定摁着你给你放。
事情不是这么干的。
骨科五层的手术间，门虚掩着。张凡换了一身洗手衣，没吭声，侧身挤进去，靠墙站了。
“这是……”
“来得及来不及，不在我。“闫晓玉又低头看文件了，“在你干不干。你在这坐着跟我磨，磨到年底，也是白磨。“
这台是髋翻修，老假体取出来了，骨头里还嵌着没清干净的骨水泥。
医院现在铺这么大摊子，病房、实验室、新楼，哪一样不要钱？我这块，就是下金蛋的鸡！您把鸡的脖子卡死了，蛋下不出来了，心疼的还不是您自己？“
对线上教育集团最多也就是说两句。
无影灯亮着，光聚在术野那一小块皮肉上。王大爷在台上，绿手术衣，帽子口罩把脸包得只剩一双眼睛，露在外面的，只有一双戴着无菌手套的手，看监护仪的时候，顺便也看到了张凡。
“呵呵！”张凡皮笑肉不笑的看了许仙一眼。
“你好好想想。“闫晓玉看着他，“院务会、院长办公会，掰着指头数数，哪一次有人提你线上教育？石化的医院，那是院长亲自盯着改制，一年跑好几趟；朱倩倩的眼科研发中心，院长批了多少次条子；老陈的运动损伤康复中心，那是挂在嘴边上的。你呢？“
没人请他，也没人拦他。手术间里就是这样！多一个人站着，只要不进无菌区，不碍事，谁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我这个集团，一年到头，给医院挣多少？您管财务，这账您比我清楚。线上教育这块，旺季一个月，流水顶上总院小半年的门诊收入！学费、教材费、认证费，哪一样不是真金白银往总院账上进的？
你不得先请人家吃几顿饭，然后熟悉了就拉着去唱歌了点个什么公主一类的，反正这个也不知道为啥唱歌得地方有公主，是逃难来的公主吗？
“那您还卡着？“
转了这一大圈，手术楼里七八台手术，开着灯，嗡嗡地响，没有一台是他张凡的。可每一台，都有人在做，做得都挺好。
当时效果也挺好，但随着时间的延长，支架也出问题了，这玩意送进去简单，可取出来就麻烦了。
“这个您说用在支架取出术行不行？”
这次不诉苦了，也不摆理了，改打感情牌加算账牌：
胖子嘴唇哆嗦了一下，半天，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闫院……那我，现在回去干，还来得及吗？“
“我这不是急……“
最简单的一个，比如挖人家的老师，你总不能直接提着现金，然后扔给对方，说以后还有。
因为好多事情，要是让医院审核，是绝对通不过的。
胖子脸白了白。
这也不行，那也不好，最后院长换老迟去了。老迟干得怎么样，你也看见了。你但凡把基层培训弄出个样子来，你今天坐这儿，腰杆都硬三分。“
胖子把茶杯放下，搓了搓手，又换了一招！
其实不是的，是张凡心里根本就看不上这个。
不过，大爷没搭理黑子。
就像是你兄弟进去简单，能摁住就行，可吐了口水以后，一旦发芽，那就极其麻烦了。
比如张凡对科室主任，对分院院长，说下杀手就下杀手，绝对不手软。
你掂量掂量，哪个轻哪个重？“
胖子坐在沙发上，半天没动。
“没有，我转转。“
胖子觉得这是优待。
胖子喉咙动了动，想说点啥，又咽回去了。
这话听着像玩笑，其实是实情。
混了一台阑尾，混了一台骨折术后钢板取出术，就这，他还不是一助。
“因为不值当。“闫晓玉说，“院长从来不看他说啥，看他干啥。他要是真在乎你那个集团。“
他琢磨了半天，脸上又挤出笑来，这回是真低了头：“闫院，我错了。基层培训那事，是我觉悟低，我认。
手术大楼这边，张凡从顶楼到二楼，转了半个多小时，不是视察，是真没地方去了。
打发了胖子，闫晓玉也顺了一口气。
说着话，许仙递给了张凡一块像是橡胶，又像是树脂一类的东西。
胖子这个线上集团为啥非要自己的财权呢？
“你总说，你给医院挣了多少钱。可你想想，院长在乎过你这个集团吗？“闫晓玉把钢笔放下，“我们是医院！你挑肥拣瘦，“
你的钱，一分不少，全在总院账上趴着，总院又没花你的。等审核完了，自然给你下放。你急什么？“
他知道王大爷下一步要扩髓。
“……为啥？“
到了这边，情形就不一样了，许仙看到张凡，就咧着大嘴，板牙明晃晃的。
可就是没人邀请他！哎，张凡最后，还是去了二层，这里一进门张凡感觉尼玛都不压抑了。
] “闫院，您这话说得在理，我服。可您也得替医院想想啊！
从手术室出来，又去了一趟实验楼。
吸引器在术野边上咕噜咕噜地响，电凝偶尔滋一下，冒一缕白烟。手术间的空气里全是消毒水味和电凝的焦味。
“好事，好事！院长赶紧来，好事。”
“我说了，收入是收入。财权归总院，跟你给医院挣钱，是两码事。
胖子张了张嘴，没答上来。
“上回那个小会，院长讲二级集团不能管松，你以为他说的是你？“闫晓玉慢悠悠地说，“石化有编制，倩倩那边有研发，老陈那边有病人。你说说，你那集团，占哪一样？你那是培训、是卖课、是买卖！
但人过于聪明以后，反而有时候看的不远。
胖子不吱声了。
子的，什么看你脑子活之类的都是说的客气，当时主要是胖子实在没啥用，张凡真的没办法了，尼玛住着别墅，啥科室都不要这个货。
支架也一样。
张凡在心里默数：到第五把，该试模了。
也就是这几年线上教育集团赚钱了，张凡咬着牙认了。
院长心里门儿清，可他从来不提，你知道为啥不？“
“你那摊子，黄了，院长顶多说一句哦。“闫晓玉最后说，“可基层培训要是黄了，院长能着急上火。
果然试模完成，然后打进髓腔，旋转，对位，一气呵成。张凡垫着脚看了看，手术大体完成了，张凡看着也就没啥意思了。
不能眼看着这个线上教育集团越走越偏，胖子有时候过于聪明，能把张凡的小表情小动作分析的明明白白的。
院长不在意线上集团，她在意啊。
闫晓玉看着他，看了两秒，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只说了句：“晚了！早干嘛呢。“
“多挣点，行啊。“闫晓玉又把钢笔拿起来了，“那你就干点正事。院长让你去基层搞培训，你去了吗？
你嫌基层远，嫌没油水，嫌伺候那些乡下来的大夫没意思！
顶楼刚改造完的层流手术间，护士们正在做术前准备，巡回护士看见他，还愣了一下：“张院？您今天这台？“
果然，王大爷接过髓腔锉，一下、两下、三下，扩到预定深度，抽出来，又换一把大的，再扩。
但，不能因为赚钱就走错方向，对于胖子不好好弄基层培训，张凡是绝对不高兴的。
王大爷左手持骨刀，右手持锤，刀尖压住骨水泥边缘，锤子落了两下砰砰两声，一块骨水泥就整片撬了下来，断面干净，没伤一丝骨床。
这些资金，医院能同意吗？
闫晓玉没接这个茬，她把钢笔帽拧开，又拧上，像是想了一会儿，才开口，话头却拐了个弯：“我问你个事，院长平时开会，提过你那个集团几回？“
胖子被这话戳中了，脸上的肉抖了抖，还想往回找补：“闫院，您这话说的……我就是想给医院多挣点……“
闫晓玉听着，没反驳，也没点头。她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水，才说：“你说的这个，我不否认。收入是收入。“
张凡不得不找个事情，让这个货先干着。
“那您别进来了，还没消毒完呢。“门就在他眼前关上了。
张凡站在墙边，双手插在洗手衣兜里，看着。
不过还是给面子的没说啥，毕竟孩子结婚了，现在算成人了，多少得给点面子了。
“闫院，您这话……啥意思？“
“他在乎的是，你这个人，干不干事。“
“院长您看，这个能不能成为一种新套管？”
悄悄的进来，悄悄的出去。
“你急，是因为你想赶在旺季之前，把财权拿回去，好自己说了算。“闫晓玉打断他：“你心里那点小九九，我清楚，院长也清楚。“
您看这样行不行，我回去，把培训好好弄起来，跟着老迟学，把您交代的事当回事。财权的事，您帮我跟院长递个话，就说我这回是真改了……“
前几年支架火的不行，能放一个的给你放三个，可放可不放的一定摁着你给你放。
事情不是这么干的。
骨科五层的手术间，门虚掩着。张凡换了一身洗手衣，没吭声，侧身挤进去，靠墙站了。
“这是……”
“来得及来不及，不在我。“闫晓玉又低头看文件了，“在你干不干。你在这坐着跟我磨，磨到年底，也是白磨。“
这台是髋翻修，老假体取出来了，骨头里还嵌着没清干净的骨水泥。
医院现在铺这么大摊子，病房、实验室、新楼，哪一样不要钱？我这块，就是下金蛋的鸡！您把鸡的脖子卡死了，蛋下不出来了，心疼的还不是您自己？“
对线上教育集团最多也就是说两句。
无影灯亮着，光聚在术野那一小块皮肉上。王大爷在台上，绿手术衣，帽子口罩把脸包得只剩一双眼睛，露在外面的，只有一双戴着无菌手套的手，看监护仪的时候，顺便也看到了张凡。
“呵呵！”张凡皮笑肉不笑的看了许仙一眼。
“你好好想想。“闫晓玉看着他，“院务会、院长办公会，掰着指头数数，哪一次有人提你线上教育？石化的医院，那是院长亲自盯着改制，一年跑好几趟；朱倩倩的眼科研发中心，院长批了多少次条子；老陈的运动损伤康复中心，那是挂在嘴边上的。你呢？“
没人请他，也没人拦他。手术间里就是这样！多一个人站着，只要不进无菌区，不碍事，谁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我这个集团，一年到头，给医院挣多少？您管财务，这账您比我清楚。线上教育这块，旺季一个月，流水顶上总院小半年的门诊收入！学费、教材费、认证费，哪一样不是真金白银往总院账上进的？
你不得先请人家吃几顿饭，然后熟悉了就拉着去唱歌了点个什么公主一类的，反正这个也不知道为啥唱歌得地方有公主，是逃难来的公主吗？
“那您还卡着？“
转了这一大圈，手术楼里七八台手术，开着灯，嗡嗡地响，没有一台是他张凡的。可每一台，都有人在做，做得都挺好。
当时效果也挺好，但随着时间的延长，支架也出问题了，这玩意送进去简单，可取出来就麻烦了。
“这个您说用在支架取出术行不行？”
这次不诉苦了，也不摆理了，改打感情牌加算账牌：
胖子嘴唇哆嗦了一下，半天，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闫院……那我，现在回去干，还来得及吗？“
“我这不是急……“
最简单的一个，比如挖人家的老师，你总不能直接提着现金，然后扔给对方，说以后还有。
因为好多事情，要是让医院审核，是绝对通不过的。
胖子脸白了白。
这也不行，那也不好，最后院长换老迟去了。老迟干得怎么样，你也看见了。你但凡把基层培训弄出个样子来，你今天坐这儿，腰杆都硬三分。“
胖子把茶杯放下，搓了搓手，又换了一招！
其实不是的，是张凡心里根本就看不上这个。
不过，大爷没搭理黑子。
就像是你兄弟进去简单，能摁住就行，可吐了口水以后，一旦发芽，那就极其麻烦了。
比如张凡对科室主任，对分院院长，说下杀手就下杀手，绝对不手软。
你掂量掂量，哪个轻哪个重？“
胖子坐在沙发上，半天没动。
“没有，我转转。“
胖子觉得这是优待。
胖子喉咙动了动，想说点啥，又咽回去了。
这话听着像玩笑，其实是实情。
混了一台阑尾，混了一台骨折术后钢板取出术，就这，他还不是一助。
“因为不值当。“闫晓玉说，“院长从来不看他说啥，看他干啥。他要是真在乎你那个集团。“
他琢磨了半天，脸上又挤出笑来，这回是真低了头：“闫院，我错了。基层培训那事，是我觉悟低，我认。
手术大楼这边，张凡从顶楼到二楼，转了半个多小时，不是视察，是真没地方去了。
打发了胖子，闫晓玉也顺了一口气。
说着话，许仙递给了张凡一块像是橡胶，又像是树脂一类的东西。
胖子这个线上集团为啥非要自己的财权呢？
“你总说，你给医院挣了多少钱。可你想想，院长在乎过你这个集团吗？“闫晓玉把钢笔放下，“我们是医院！你挑肥拣瘦，“
你的钱，一分不少，全在总院账上趴着，总院又没花你的。等审核完了，自然给你下放。你急什么？“
他知道王大爷下一步要扩髓。
“……为啥？“
到了这边，情形就不一样了，许仙看到张凡，就咧着大嘴，板牙明晃晃的。
可就是没人邀请他！哎，张凡最后，还是去了二层，这里一进门张凡感觉尼玛都不压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