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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宏明刚扫两行,一堆书商大部分时候不给刊印的内容看得他脸颊喷火。



    “大……大概是地理志。”



    “朕以为皇后喜欢才子佳人的话本,没想到是地理志?”



    宁则守在内室门口,见他过来刚要行礼,被他拦住。



    某种意义上来说,能否变化成龙,在这国家乃是否具有皇权的标志。



    宏明累得气喘吁吁。



    “……白玉龙一手勾住燕参军脖颈,将他拽下……”



    他把书递给宁则,顺便指了指皇后枕边乱七八糟一大堆书册,命他一并挪走。



    皇后脸虽然离开了皇上的胸口,手仍旧紧紧捂着被她沾湿的地方。



    “为何?”



    “收走。”



    宏明把书塞到宁则手里,靠近了罗汉床几步,捡起床沿的书本。



    “皇后喜欢什么形状?”



    “皇上胸口形状不好,妾身才会……”



    清醒的第一眼,她看到皇上前襟有一滩她留下的口水。



    “……世人说人神之恋,可以缘续三生……”



    “不许给她看。”



    宏明蹑手蹑脚推开门,发现内室没有任何宫女,只有皇后一人。



    “皇后平时喜欢看哪类书?”



    “皇上怎么来了?”



    宏明招呼宁则来把皇后掰开。



    这时候是早春三月,春寒料峭。



    宏明一手揣紧她,一手吃早点。



    “书上得来终觉浅,得知此事须躬行……”



    关翎一仰头,面前出现皇上的脸。



    宏明眼望宁则,用手指了指竹青馆。



    她暂时忘记了龙袍上的口水。



    宁则轻咳两声,他深吸一口气,又端出了那副惯常的笑脸。



    偏她这会儿实在醒不来,依稀感觉眼前有片黑暗温暖的地方,就使劲儿往里钻。



    看到她动了几下睫毛,完全没有要醒的迹象,方才安心。



    一连好几次在御和殿被诸多夫人截胡,这天皇上散朝之后在御和殿的偏殿换了衣服,径直前往竹青馆。m.wenqishuku.cc



    华英国皇族乃青帝龙神之后,哪怕与凡人混血后不再纯粹,依然是神脉。



    关翎唯恐亵渎龙体的事败露,黏在皇上胸口不肯放。



    下次有人卖这种玩意儿,一定要严令秋官府抓起来流放到濯州深山。



    关翎穿着单衣裹了一袭披风,寒风一吹打了好几个抖。



    头一低在皇上胸口蹭了蹭,发现跟枕头不一样,终于醒了过来。



    皇后喝着粥,对皇上的肩膀念念不忘。



    氿方故址在如今华英国的西北国境内。



    皇后还想往皇上胸口贴,宏明先一步抓住她后衣领。



    “皇后知道为何太祖攻打氿方时耗时持久?”



    宁则歪头看了眼封面。



    “妾乃女流之辈,要以双脚丈量天下怕是不行了。能多读些地理志,了解世间百态,或许能窥到一点真理。”



    红袖早替她盛完了粥,见皇上眼神示意,赶快把粥塞进小姐手里。



    宁则轻手轻脚由皇后床上收拾书本,仍不免煽动些许微风惊醒了她。



    这次的书里有皇后折过的页脚。



    关翎终于从皇上胸口移开,一转眸看到他肩膀同样湿漉漉。



    随侍的宫女送来洗漱用品,替她洗脸。



    “因为氿方同华英国一样,也是神立国,不是人立国。”

    关翎半梦半醒,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他险些把书扔进宁则怀里。



    宏明里三层外三层不觉得冷。



    “够了,早看见了!”



    “皇后可知道‘氿方’这个国家?”



    转回头对宁则皱了皱眉头。



    这时候不到辰时,天亮不久。



    宏明在她面前翻开那几本西北古国志。



    据说太祖与氿方数度作战,最长的一次战役耗时三年。



    “御医说皇后天天闷在屋里对身体不好。今日春光明媚,跟朕一起去院子走走。”



    太祖擅长闪击战,与其他小国作战无一例外都在短期内取得胜利。



    而今的皇族无法再像太祖与太宗一样轻易显化龙身,唯有登基触及玉玺,方能继承神格。



    他一时好奇,翻开书页读了下去。



    宏明往边上跨了一步,接住她,顺势把她抱起,招呼宁则取来披风裹紧她。



    宏明不再管她,自顾自走进竹青馆的庭院,在院子一角的亭子坐下,吩咐宫女把早点送到亭子里来。



    等脸擦干净后,宁则再把她放回皇上怀里。



    “醒了吗?”



    皇后废寝忘食挑灯夜读,不知道这些文章有什么魔力。



    “朕不来,怎么知道皇后睡到日上三竿不起床?”



    她以为自己做了噩梦。



    皇上把他拉到一旁,小声问。



    为了掩饰,她第一时间扑到皇上胸口,假装欣喜地问。



    皇后不喜生人,内室的事几乎都是宁则与红袖在打点。



    皇后翻了个身,吓了他一跳。



    罗汉床前摊了一地书册。



    直至看到作者“碾玉秀才”,宏明方想起这话本是承元帝时一宗案件的证物。



    宏明从宫女手里接过手巾,从胸口掰开她的头,替她擦脸。



    宁则摇了摇头。



    “皇后喜欢看这种内容?”



    皇上一个指头一个指头掰开她撑住自己胸口的手。



    “皇后喜欢看书?”



    睡了一两个时辰,恰是最糊涂的时候。



    趁皇上双手用来抓她的手,皇后脸又贴回皇上胸口。



    “朕散朝了,皇后还在睡大觉。”



    宁则过来把皇后由皇上怀里举起,她悬在半空挣扎个不停。



    封面上写着《风雪燕归龙》几个字。



    他霎时没了戏弄皇后的心情。



    “皇后熬夜看话本到天明,刚睡不久。”



    图册花花绿绿的封面吸引了皇后的注意。



    书页起首几个字刺痛了宏明的眼。



    “古人云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若往头追溯,太祖及太宗两代是毫无疑问的神明。



    建国前,那是最难攻打的一个国家。



    恍恍惚惚过了一会儿,皇后在鸟叫声里醒了醒神。



    宁则心领神会,转身进屋,不大会儿,捧来几本图册。



    “殿下说有人在旁,她睡不着。”



    宏明忽然问。



    浑浑噩噩间,关翎点了点头,趴上他的肩膀继续呼呼大睡。



    关翎迷迷糊糊睁眼,看到宁则要偷她看到一半的话本,起身想把本子抢回来。



    这是相当令人震惊的事。



    承元帝时对于书商的管理过于宽松,怎么什么故事都可以往书肆送?



    “皇后喜欢的竟是地理志?朕以为皇后喜欢……武功秘籍。”



    她一个估算错误,在床沿扑了空,差点摔到地面。



    在她呼呼大睡的时候,宏明已经看到她流口水了。



    “皇后所看话本里提到人神之恋,缘续三生的说法。这种说法最早出自于华英国皇族与凡人的艳闻。”



    皇后瘪了瘪嘴。



    宏明轻声走到床前,捡起一本。



    宏明听言瞪圆了眼睛。



    听说是世情小说,实际上是什么内容,他没有看过。



    在周围等候已久的宫女“呼啦”一声聚拢过来,替皇后洗漱。



    她刚要摸皇上肩膀,宏明把她手一把攥住。



    “妾身双脚不便,除了看书无事可干。”



    “殿下没看到这册。”



    她不止在他胸口流了口水,在他肩膀也流了一大滩。



    “妾身知道的不多……皇上为何突然提起氿方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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