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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点点头，顺便抬起胳膊挡住自己的脸，根本不敢看徐相悦的脸。
本来还想问他同不同意将他的手术照片授权给他们，用作教学用途，看这样子也是暂时不能说了。
才怪咧！
徐相悦被他这副心如死灰的模样弄得有些哭笑不得，“别这样，闻度，没必要，真的，不是什么很难的事，你再努努力。”
“……是挺疼的。”闻度嗯了声。
“明天见。”徐相悦笑笑，她其实很体谅病人的脆弱，温声道，“早点休息，睡醒就好了。”
不错就好，不枉他挨了这一刀，疼成这样。
夏知年这时又笑着跟他说：“一会儿让学生来带你去换药，放心，相悦都跟我交代好了，会轻点的。”
“那就好。”徐相悦点点头，松口气，“其他的术后护理事项，你就听护士的安排。”
他吓了一跳，脑海里浮现的第一个画面，就是恐怖片里夜探鬼楼的桥段，吓得他猛的一个激灵，下意识就要坐起来。
“上班都这么累了，还要继续学习啊，真够辛苦的。”隔壁床家属感慨了一句。
想着他大概是抹不开脸，这种事确实挺让人头疼又尴尬的，徐相悦的语气变得缓和许多：“没尿出来也没事的，我给你安排个插管技术好的医生帮你□□管，男的，行吧？”
是啊，睡醒就好了，一切都会过去……
在这一刻，和窘迫羞耻一起占据他心里的，还有强烈的沮丧和无奈。
明天吧，等他缓过来再提。
再晚一点，有人来叫闻度去换药，他按护士教的，先坐起来，在床边坐了半个小时，没有不舒服这才下地。
闻度：“……”
徐相悦这时问：“发的药吃了吗？有消炎药止疼药，还有益生菌。”
护士一听就立刻问：“很疼吗？”
护士赶紧退出了病房，门都没关就走了。
一旁护工也连忙给他作证：“真的尿了，徐医生放心吧。”
就是怕引起术口出血。
徐相悦恍然大悟，看着他笑起来，语气也很轻快：“没什么，这是我们的工作，你快点好起来，就算我们的辛苦没白费啦。”
拆纱布的时候还说他这伤口没怎么渗血，也没怎么水肿，看着还不错，闻度一面道谢一面在心里松了口气。
她心里一提，已经开始想是不是要给他上个心电监护了，不会是呼吸不畅吧？麻醉的副作用是……
脸上顿时就变得一片火辣，他除了道谢，一句别的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这样的神情这两天经常在他脸上出现，说实话，徐相悦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徐相悦不懂他的心思，但是怀疑他是不是撒谎了，于是立刻追问：“真的尿出来了，没骗我？”
值班护士也被他的动作吓得懵了一下，定了定神才压低声音问道：“你怎么不睡呀？”
闻度从胳膊缝里望出去，看见她站在自己床尾的身影，眉头紧蹙着，像是在思考什么很重要的问题。
半夜的时候，麻药的劲彻底过去了，闻度开始直面刀子割肉带来的疼痛，那叫一个火辣，没从床上直接跳起来，已经是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和自制力了。
换完药他已经大汗淋漓，觉得自己像是从死亡线
闻度听了既觉得有些好笑，又十分赧然。
“很快就好了，几天而已，出院以后都没机会见面了，再把这几天丢的脸忘掉呗。”徐相悦拍拍他的被子，说得理直气壮。
她这话说完，闻度的脸色更差了，雪白的一片，整个人像是被绝望笼罩着，气压非常低。
徐相悦一愣，连忙回头问道：“怎么了，什么事，还是哪里不舒服？”
想了想，又说：“明天见。”
很多个夜晚，做题做累了抬起头休息时，他都会看到她的背影，或者是她扭头和同桌低声说悄悄话时的侧脸。
灯光落在她干净的眉眼上，在眉心处像是笼上了一层淡而柔和的纱，朦朦胧胧的，闻度突然想起中学时晚自习。
虽然不想给徐相悦的同事们添麻烦，但这种时候，还是说实话更好吧？
“跟师就是跟老师学习去呗。”范思道解释道，“去门诊给老师父打下手，多学学经验。”
徐相悦是在下班之前最后查一遍自己的病人，转到闻度这间病房时才发现他已经醒了的。www.moweiwenxuan.cc
闻度正望着天花板听着隔壁床大哥粗重的呼吸声数羊呢，病房门突然开了，发出一声很轻的吱呀声。
说话的时候眼睛微阖着，根本不敢和她对视，满面赤红，俨然窘迫到了极致。
但已经足够了，他听了一会儿，确实来了点感觉，杨哥赶紧把尿壶塞他被窝里。
疼成这个样子，睡是根本不可能睡得着的，他睁着眼熬时间，盼着天快点亮。
闻度摇摇头，他就说：“那就好，既然醒了那我先给你把纱布拆了，马上就有人送熏洗的中药过来，你先去泡一次，晚上再泡一次，每天两次，你别嫌麻烦，认真泡才能好得快。”
闻度也好奇这个，就支着耳朵听。
“马上就下了，这不最后来看看你们么，你们都没事我才好放心走嘛。”徐相悦笑着应了句。
闻度犹豫片刻，还是实话实说：“疼，睡不着。”
没过多久就到了早查房时间，闻度见到了那天帮他做检查的范医生，但没见到徐相悦，听他跟隔壁床的家属解释说：“徐医生去门诊跟师去了，中午再过来看你们，有什么需要的可以跟我说。”
我真的太差劲了，他想，怎么会在她面前频频失态到这种地步，自己矫情就算了，还给别人平添许多麻烦。
拿着一次性护理垫和药，像只企鹅一样，慢腾腾的往前挪，在走廊里看到不少病友，擦肩而过时眼神一对，都流露出同是天涯沦落人的苦笑。
不止醒了，还皱着眉满脸难受，于是连忙问：“哪里不舒服？”
这种状态她上一次见，还是在一位很年轻就被确诊肠癌的患者身上见到，但人家那是得了绝症，会那样很正常，他只是一时尿不出来而已。
再顾不上什么丢不丢脸了，赶紧放水吧，不然还得更痛苦。
尿的问题终于解决了，随之要面对的问题，是虚假的便意，术后第一天也不能上大号，有想去蹲厕所的冲动也得死死忍住，就连放个屁，都要小心翼翼的分好几次。
顿了顿，她的语气放得更缓和了：“放心吧，我拜托过我们住院总夏医生了，我不在的时候，你有什么事可以找他，接下来换药也是他给你换。”
他一定是医生护士最讨厌的那种难搞的病人，龟毛到让人无语，他也遇到过类似的客人，比如明明就是来买旧书，却嫌弃这本书只有八成新，龟毛到让他无言以对，大概徐相悦和她的同事看来，他也是这样的吧。
徐相悦见他突然间就一动不动了，像是受到了什么重大打击之后了无生趣那样。
药效上来以后他好了点，在天亮前总算睡了一会儿，但刚有动静，他就又醒了。
这话说得闻度一阵脸红，但又没办法反驳，只好讷讷的再道了声谢。
他回过神点点头，认真的道了声谢。
“再试试吧，弄点温水泡泡，能不用导尿管还是不要用，不仅痛，还有感染的风险。”
“吃了就行，你晚上要是疼得实在难受，就让值班医生给你开个止疼针。”徐相悦对他道，声音温和，“再试试吧，让杨哥给你听点……音乐，说不定感觉就来了。”
再说，不是尿出来了么，尿出来就没事了呀。
查完房刚要走，就听闻度突然叫了声她：“徐相悦。”
所谓音乐，其实就是水流声，而且是很近似小便声音的那种水流声，就像大人给小孩把尿会发出嘘嘘声引逗小孩尿出来一样，只不过给闻度听的，是电脑合成的音效。
他忍不住抽了抽鼻子，放开挡着脸的胳膊，低声应了句：“真的不用了……不信你问护工大哥。”
徐相悦看完他，又去看了他隔壁的33床，病人家属笑着同她打招呼：“徐医生这么晚还不下班啊？”
但背刚抬起到一半，就反应过来了，来的是护士。
徐相悦闻言呼吸一顿，随即松了口气，幸好幸好，不是什么大问题。
徐相悦这时又来了，一来就问：“尿出来了没有？”
还没想完呢，他的看护就嗐了声：“憋尿呢，尿不出来。”
隔壁床家属好奇：“跟师是什么？”
夏知年习惯每天一大早先来病区转一圈，见闻度醒了，就转过来问他：“除了屁股疼，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晕不晕？”
范思道笑着应了声是，看他们没事，就带着学生去查下一间病房了。
尽管夏知年一再保证自己真的很轻了，换药的感觉还是很痛，闻度需要深呼吸之后憋住气，才能忍得住不叫出来。
杨哥回答道：“刚吃了。”
过了几分钟又去而复 返，带来一杯温水，看着他把止痛药吃了。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十分歉然：“抱歉，给你们添了那么多麻烦。”
这是他努力就能成功的吗？他已经很努力了好不好！
好像天亮了就能不疼了似的，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
闻度满面赧然，摇摇头：“没有，就是……”
第一个发现他不睡觉的是巡夜的值班护士——通常护士半夜都要往病房巡一趟，防止有些患者发生意外——说直白点就是，看看有没有人悄没声儿的就卖咸鸭蛋去了。
] 他点点头，顺便抬起胳膊挡住自己的脸，根本不敢看徐相悦的脸。
本来还想问他同不同意将他的手术照片授权给他们，用作教学用途，看这样子也是暂时不能说了。
才怪咧！
徐相悦被他这副心如死灰的模样弄得有些哭笑不得，“别这样，闻度，没必要，真的，不是什么很难的事，你再努努力。”
“……是挺疼的。”闻度嗯了声。
“明天见。”徐相悦笑笑，她其实很体谅病人的脆弱，温声道，“早点休息，睡醒就好了。”
不错就好，不枉他挨了这一刀，疼成这样。
夏知年这时又笑着跟他说：“一会儿让学生来带你去换药，放心，相悦都跟我交代好了，会轻点的。”
“那就好。”徐相悦点点头，松口气，“其他的术后护理事项，你就听护士的安排。”
他吓了一跳，脑海里浮现的第一个画面，就是恐怖片里夜探鬼楼的桥段，吓得他猛的一个激灵，下意识就要坐起来。
“上班都这么累了，还要继续学习啊，真够辛苦的。”隔壁床家属感慨了一句。
想着他大概是抹不开脸，这种事确实挺让人头疼又尴尬的，徐相悦的语气变得缓和许多：“没尿出来也没事的，我给你安排个插管技术好的医生帮你□□管，男的，行吧？”
是啊，睡醒就好了，一切都会过去……
在这一刻，和窘迫羞耻一起占据他心里的，还有强烈的沮丧和无奈。
明天吧，等他缓过来再提。
再晚一点，有人来叫闻度去换药，他按护士教的，先坐起来，在床边坐了半个小时，没有不舒服这才下地。
闻度：“……”
徐相悦这时问：“发的药吃了吗？有消炎药止疼药，还有益生菌。”
护士一听就立刻问：“很疼吗？”
护士赶紧退出了病房，门都没关就走了。
一旁护工也连忙给他作证：“真的尿了，徐医生放心吧。”
就是怕引起术口出血。
徐相悦恍然大悟，看着他笑起来，语气也很轻快：“没什么，这是我们的工作，你快点好起来，就算我们的辛苦没白费啦。”
拆纱布的时候还说他这伤口没怎么渗血，也没怎么水肿，看着还不错，闻度一面道谢一面在心里松了口气。
她心里一提，已经开始想是不是要给他上个心电监护了，不会是呼吸不畅吧？麻醉的副作用是……
脸上顿时就变得一片火辣，他除了道谢，一句别的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这样的神情这两天经常在他脸上出现，说实话，徐相悦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徐相悦不懂他的心思，但是怀疑他是不是撒谎了，于是立刻追问：“真的尿出来了，没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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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度从胳膊缝里望出去，看见她站在自己床尾的身影，眉头紧蹙着，像是在思考什么很重要的问题。
半夜的时候，麻药的劲彻底过去了，闻度开始直面刀子割肉带来的疼痛，那叫一个火辣，没从床上直接跳起来，已经是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和自制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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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的时候眼睛微阖着，根本不敢和她对视，满面赤红，俨然窘迫到了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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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了顿，她的语气放得更缓和了：“放心吧，我拜托过我们住院总夏医生了，我不在的时候，你有什么事可以找他，接下来换药也是他给你换。”
他一定是医生护士最讨厌的那种难搞的病人，龟毛到让人无语，他也遇到过类似的客人，比如明明就是来买旧书，却嫌弃这本书只有八成新，龟毛到让他无言以对，大概徐相悦和她的同事看来，他也是这样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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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得闻度一阵脸红，但又没办法反驳，只好讷讷的再道了声谢。
他回过神点点头，认真的道了声谢。
“再试试吧，弄点温水泡泡，能不用导尿管还是不要用，不仅痛，还有感染的风险。”
“吃了就行，你晚上要是疼得实在难受，就让值班医生给你开个止疼针。”徐相悦对他道，声音温和，“再试试吧，让杨哥给你听点……音乐，说不定感觉就来了。”
再说，不是尿出来了么，尿出来就没事了呀。
查完房刚要走，就听闻度突然叫了声她：“徐相悦。”
所谓音乐，其实就是水流声，而且是很近似小便声音的那种水流声，就像大人给小孩把尿会发出嘘嘘声引逗小孩尿出来一样，只不过给闻度听的，是电脑合成的音效。
他忍不住抽了抽鼻子，放开挡着脸的胳膊，低声应了句：“真的不用了……不信你问护工大哥。”
徐相悦看完他，又去看了他隔壁的33床，病人家属笑着同她打招呼：“徐医生这么晚还不下班啊？”
但背刚抬起到一半，就反应过来了，来的是护士。
徐相悦闻言呼吸一顿，随即松了口气，幸好幸好，不是什么大问题。
徐相悦这时又来了，一来就问：“尿出来了没有？”
还没想完呢，他的看护就嗐了声：“憋尿呢，尿不出来。”
隔壁床家属好奇：“跟师是什么？”
夏知年习惯每天一大早先来病区转一圈，见闻度醒了，就转过来问他：“除了屁股疼，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晕不晕？”
范思道笑着应了声是，看他们没事，就带着学生去查下一间病房了。
尽管夏知年一再保证自己真的很轻了，换药的感觉还是很痛，闻度需要深呼吸之后憋住气，才能忍得住不叫出来。
杨哥回答道：“刚吃了。”
过了几分钟又去而复 返，带来一杯温水，看着他把止痛药吃了。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十分歉然：“抱歉，给你们添了那么多麻烦。”
这是他努力就能成功的吗？他已经很努力了好不好！
好像天亮了就能不疼了似的，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
闻度满面赧然，摇摇头：“没有，就是……”
第一个发现他不睡觉的是巡夜的值班护士——通常护士半夜都要往病房巡一趟，防止有些患者发生意外——说直白点就是，看看有没有人悄没声儿的就卖咸鸭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