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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

    “没说话就是在生气,我知道。”

    “不要了!”

    一通电话的时间,消息栏又塞进来几十条未读。

    “那位小姐啊!两小时前就来了。”

    陆野直愣愣杵在原地,眼底明暗交织,各种情绪混杂不清。

    摄制大楼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走廊亮着冷白的灯光,整片区域看不见其他人。

    “生气有什么用?你抓得住吗?”

    他抬起沉重的眼皮,“什么?”

    看到林栖人还在,方安迪尚算满意,瞥她一眼后,殷勤地上前跟陆野打招呼。

    方安迪在陆野这里吃了憋,不爽地在他身后瞪了好几眼。

    她常去的录音棚也不见身影,陆野甚至冒着巨大的风险和尴尬打给许舒和姜沉,一样没有得到半点线索。

    总监驱车赶到的时候,直播已经全部结束了。www.chenxiao.cc

    但是,就是很想见到她。

    她并非如此没有耐心,也不是有意说话这么呛,可能是陆野电话里隐隐约约的女声,搅得她神经有点烦躁。

    “借你的地盘躲一躲。”她眸光流转,浅浅笑道。

    已经没有下一个目的地可去了,索性此处离Echoes&Elixir                                                s不远,他将车拐了两个路口,停在酒馆门口的街道上。

    陆野没有说话,身上些许风尘仆仆,脸上浮着一层倦意,好像分分钟就要睡过去。

    虽然只是配合演戏,但各种的不得已时常将他捆住,为这段本就令他不安的感情,增添了许多无力感。

    “你怎么还没走?”林栖看了一眼时间,已经过了晚上十点。

    天幕像深蓝色的丝绒,漫天星光随着倾斜的玻璃窗泼洒在她身上。她双腿交叠回勾,姿态很少女,甚至给人一种无忧无虑的错觉,和她此刻的处境大相径庭。

    “我没事,不用担心。”林栖看着不断因消息提示而震动的手机,手指一动将它关了。

    母亲只问了一个问题:“违约金需要她帮衬多少?”

    林栖笑了笑,不置可否。

    “你在生气吗?”

    他本想说“我来带你走”,但不知哪里来的情绪作祟,转而说:“反正也没其他事。”

    林柚安无不感慨地告诉她:“陆野是那种淋过雨,会为后辈撑伞的老板,他不会让手下艺人接触娱乐圈不好的地方,遇到脏东西,真的会冲在前面……我也是在天晟经历过那些糟心事后,才后知后觉的。对我们尚且如此,更何况是对你?”

    其实她自己心里也没底。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他开车在路上漫无目的地打转。他知道林栖家里,和许舒公寓的地址,却不知道具体门牌号,盲目地开到楼下,心知没有什么卵用,又开到下一个地方。

    “陆老板,怎么这么晚还不走?有什么事吗?”

    老板娘朝楼梯的方向怒了怒嘴。

    林栖忽而心软,支起上半身,伸手摸到他的脸庞

    林栖无视暴跳如雷的方安迪,径直步入电梯。

    车开到某一个街角,手机震动了一下,他以为是林栖发来的消息,将车停在街边,拿起手机一看,只是容凝嘉发来的聚会地址。

    林栖耐心地细数自己这些年赚下来的钱,告诉林逾是够的,叫她不要担心。

    “打烊了,死小子。”老板娘很不情愿,但还是吩咐伙计去倒酒。

    不能等明天,晚一秒都等不了。

    安静极了,一如等待被宣判刑期的死寂。林栖数着墙上时钟的分秒,第一次觉得等待是一件如此磨人且毫无意义的事情。

    青鸟和《Shining Girls》节目组两队人马一同进入会议室,为了不将场面弄得太沉重,他们的说法是“稍微聊一会儿”。

    “改天再说吧,我这儿还没结束,他们在里面研究我的‘死法’呢。”她对电话说。

    介于公众场合,加上随时都有偷拍的可能性,关切的表达仅止于此,这种不得已的克制让他气愤又抓狂。

    “没有。”陆野曲起一条腿,手搁在膝盖上,目光低垂。

    电话很快被接通,她出言安抚,叫林逾不要多想,努力将退出一个节目,描绘得跟退出一门不喜欢的选修课一样简单。

    “当初没有签有鹿在野。”

    陆野眸光浮动,温柔地注视着她。

    女人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林栖的情绪像坐上一艘失控的飞机,毫无预兆地下坠。

    林栖以为自己也会参与其中,然而她只被告知在会议室外的休息区等待。

    本想一起走的,不巧容凝嘉在说容家一个私人聚会,可能需要携伴出席的事,一时无法挂断。

    舅妈出言反对:“瞎出什么馊主意?你知道她签了多久的约?女生被压个十年二十年出来能干什么?”

    “怎么赔偿,法务部发邮件给我就是了。”林栖拎了包站起来,“我也等了很久了,等在这里又有什么意义呢?”

    “酒!”老板娘在身后吼。

    “我看这里没有我的事,先走了。”林栖以知会的口吻说。

    陆野走到吧台前,找老板娘要一杯威士忌。

    目光相触的一瞬,林栖的心脏软了一下,又是一阵脱力的感觉,但她很快重新振作。

    听见有人开门,她回过头来,一抹惊喜从眼底划过。

    又捱了几分钟,等到事情说完,追下楼去,已经不见林栖的踪影。

    下一秒,陆野像箭一样直奔二楼。

    林柚安结束了通话,随即发过来一笔不小的转账。

    周围确定没人了,林栖先给发来无数微信问她“还好吧”的许舒和方早瑶回了消息,说没啥事,叫她们不要大惊小怪。

    陆野人在几米之外打电话,分了一缕神关注着这边的声音。

    就连林柚安都从大洋彼岸打来视讯电话。

    露台不见一个人,只有冷风肆虐。

    方安迪一听大怒,“怎么没你的事了?这一屋子人大晚上的紧急开会是为了谁呢?不就是为了你吗?”

    “你们,是来偷偷约会的吗?”老板娘这样问他。

    林栖以为漫长的讨论终于宣告结束,哪知方安迪只是出来上厕所。

    林柚安在那头问她:“你后悔吗?”

    林栖咂舌,感叹她家底真厚,没点接收。

    “小薇,去帮我买杯咖啡吧。”她实在不喜欢背后有双眼睛。

    她知道今晚,林逾和外公外婆那一大家子人,约好了一起看她的直播。

    “骗我的吧!”陆野眸中重新凝起神采,又震惊又不敢相信,“她现在在哪?”

    即便是以这样可笑的方法。

    他不再说话,轮廓背着灯光,一半藏在阴影里。深邃的五官,高挺的鼻梁,优越的下颌线条,在舞台上帅得极具冲击性,可是在这样暧昧的灯光下,沉默地靠坐在地上时,却给人一种忧郁而悲伤的感觉。

    那头很吵,亲人们的焦躁冲出话筒传到这一边,她听出大舅的声音:“叫她捱到合约结束,安安分分找个工作吧。”

    林栖叫住他时,他还沉浸在发射“死亡光线”的爽感中。忽被叫住,吓得差一点提前尿出来,慌忙收起嘴脸,另起一副不苟言笑的架势,问她:“有什么事?”

    暧昧或是克制又抓狂,统统被这猝不及防的闯入而打断,凝结的空气中漂浮着些许尴尬。

    几度呼吸过后,才勉强压下快要溢出胸口的某种情绪,走到她身边,背靠窗棱而坐。

    零点已过,酒馆灯光微亮,顾客散去,剩几个伙计做着打烊的工作。

    陆野奔跑而过,只冲阁楼,打开门,只见暖黄的微光下,林栖正趴在倾斜的天窗前,托腮望着窗外的星空。

    “不行你不能走!等在这里怎么啦?这个时候不就是表明你态度的时候吗?”

    一时间,无数的担忧涌上心头,为本就烦躁的心绪添了把火。

    然后给林逾去了通电话。

    “你说什么呢!”

    听见林栖那番话,再见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低头扬了扬嘴角,轻轻笑了一下,心说:“Good girl.”

    陆野打去电话,那头竟关了机。

    林栖深信不疑。

    “所以这只不过是一场服从性测试吗?用来掂量让我赔多赔少,封我多久我才学乖?”

    随着陆野走远,那声音很快消失了。

    陆野本身也没想理他,不巧这时来了电话,是容小姐打来的,他便站起身,握着电话走远。

    陆野一声不响地走过来,坐在沙发的另一端,身体前倾,双手交握,手肘支在两膝上。

    理智告诉他,对方根本不会出任何事,可能已经在某个地方关了手机,蒙头大睡了,而自己却像只无头苍蝇,开着车满城找她,这着实可笑。

    他久久地没有说话,林栖猜出他压着火,可能找她找了许久才找到这里来。

    会议室的门猛地打开,方安迪走出来。

    林栖轻声一笑,“你们在开会呀?”

    “但我不需要谁冲在我前面。”

    “这家伙!”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电梯门开了,陆野从门里走出来。

    声音渐渐小了下去,紧接着是一道关门声,林逾换了个地方。

    小薇纠结片刻,还是动身下了楼。

    丢开手机,将头埋在方向盘上,汹涌的躁动和不安将他吞没。

    他会的。

    “后悔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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