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被审的人比查的人还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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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没有职务牌,只有录音设备和三排卷宗。
钟小艾的笔在纸上划了一道,没说话。
“其他部分呢?”
“但急不等于可以越过程序。会议记录、表决意见,包括反对我的意见,都在档案里。”
钟小艾的目光没有任何私人温度。
“渴望过,现在也希望有权做事。”
“所以你要往上走?”
记录员低头写字,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你认为结果能证明你?”
坐在旁边的另一个年轻干事抬了下眼皮,又低回去。
他抬起头,对着镜头说了句不像回答问题的话。
第二天,会议室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他们说好话,不代表没人吃过亏。”
“所以我们也调取了历年信访件。”
“历年与政府合作的项目都在这里。土地、贷款、招标、关联交易,另有索引。”
“断的那几年,补上了。”
“你的政绩,我们核实。你的问题,也不会漏掉。”
琴声集团董事长,坐在这张桌前,不欠谁一个解释。
钟小艾出示核查手续。
“涉及林城煤炭上下游百万职工的生计,我怕拖。”
金山县、马桔镇、反贪局、汉东重工、林城、省政府、政法委——十几个任职节点被红线连接,旁边标着干部姓名、企业名称和投资金额。
“这里有人反映,你当年决策过急,不给反对者留余地。”
祁同伟签收告知书,坐下。
“应该写。”
一名工作人员低头作了标注,笔尖顿了一下。
红色封皮上,分别印着扶贫项目与高新技术投资。
说这话的是祁同伟。
高小琴看向他,嘴角抽了一下。
他的语气很平,像在纠正一份公文的排版错误。
原先藏着的第十二个人,也在里面了。
“那件事,我做得不妥。”
“得到过帮助。最早到马桔镇,是他介绍的机会。”
祁同伟端起水杯,杯里的水早就凉透了。
“当时只想着桔子总要卖出去才能赚钱,既然莫虎设了个局,是诈骗,合同就没有履行的意义。后来补核农户名册、查收购底账,才把款项重新对上。”
“教师等工资,水泥厂等着开工,马桔镇那时候苦,谁都能卡你一下。”
“不能因为钱最后付了,就说当时什么都对。”
这话说得有底气。
钟小艾翻材料的手指微微收紧,没抬头,咳了一声,翻过那一页。
录像很短,没有配乐,也没有剪辑。
“我现在每个月能领到钱。”
他看着那张泛黄的复印件。
高小琴坐得很直。
他说得不快,像在回忆一条很远的路。
她翻开目录。
每一项后面,都列着项目地址、审批文件与审计编号。
“有人说,他把我养成了钱袋子。”
她已经不是当年岩台那个渔村的小姐妹了。
两名工作人员将她带来的账册放上桌,摞起来近半米高。
下一段是林城职工服务大厅。
记录员的笔停了。
“你的企业总资产已过千亿。”
高小琴补了一句:“没有只挑挣钱的项目,也没有删掉亏损的。”
“结果要查,程序也要查。”
“你渴望权力吗?”
她停了停,看着钟小艾的眼睛。
她将一张旧收据复印件推过来。
钟小艾说:“这是核查人员随机走访,不是你原单位推荐的人。”
“总资产不是我个人的钱。负债、少数股东权益,都在合并报表里。”
精密机床、工业控制、医疗材料、山区物流。
“不能拿工人复岗,替我免掉决策责任。”
画面里,一名退休教师从柜子深处翻出工资存折,边翻边回忆。
“离任不离权,你怎么看?”
他把话说得很清楚。
“放心,我今天不是来替你讨免查牌的。”
祁同伟没改口。
他扫了一遍那张干部关联表。
“这会写进报告。”
钟小艾的眉头动了一下。
“该查就查。跟我共过事,不等于替我做过私事。”
祁同伟没急着回答,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角落里坐着一名负责资金核验的同志,面前摊着银行流水和税务底稿,从高小琴进门起就没抬过头。
“这张图把我在金山县的借调经历,跟气象局任职顺序画反了。”
钟小艾示意工作人员播放核验录像。
“这次受组织委托,核查你的任职经历、重大决策和关联利益。结论按程序报送,不由任何一个人当场决定。”
祁同伟的语速没变。
祁同伟的手指在纸面上停了一下。
“不过与其说马桔镇成就了琴声集团,还不如说是祁省长和我成就了马桔镇。”
“包括换掉采购方,自己承诺兜底?”
旧厂工人坐在窗口前,指着养老保险记录一格一格往下看。
标题是:祁同伟个人影响力形成路径。
投影亮起。
她翻到林城改制那一卷。
钟小艾没让她作长篇陈述。
只剩笔尖划纸的声音。
高小琴把另一份清单放到上面。
“有人认为,你每到一地,都留下人事安排和资本支持。”
“我当时只想把马桔镇搞好。要是真想往上走,不会选择回气象局。”
“原始履历可以核对。”
祁同伟顿了顿。
说到气象局,他的目光不自觉扫过钟小艾的侧脸。
“那就请查,钱最后进了谁的口袋。”
“那倒不是。”
她抽出一册材料,搁在两人中间。
“目前没查到,不等于永远不用查。”
上午十一点,高小琴按约进入会议室。
“当年孤鹰村的桔子卖出去了,乡亲们拿不到钱。我原本要上任气象局副局长,被县长临危受命,还没报到就去了马桔镇。”
他喝了一口,没放下,握着杯子坐了几秒。
角落里那名资金核验的同志这时候抬了头。
只一瞬。
会议室安静下来。
钟小艾翻开第一页。
被审的人反过来给审查组挑错,这场面不多见。
钟小艾看着他。
“现有穿透核验结果,与已调取的税务、银行资料相符。目前没查到资金流入祁省长及其近亲属的账户。”
“你与祁同伟相识多年。企业的发展,是否得到过不当照顾?”
“哪年补的,我记不准了。那天祁市长直接现场办公,我记得。存折上有日期,你们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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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没有职务牌,只有录音设备和三排卷宗。
钟小艾的笔在纸上划了一道,没说话。
“其他部分呢?”
“但急不等于可以越过程序。会议记录、表决意见,包括反对我的意见,都在档案里。”
钟小艾的目光没有任何私人温度。
“渴望过,现在也希望有权做事。”
“所以你要往上走?”
记录员低头写字,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你认为结果能证明你?”
坐在旁边的另一个年轻干事抬了下眼皮,又低回去。
他抬起头,对着镜头说了句不像回答问题的话。
第二天,会议室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他们说好话,不代表没人吃过亏。”
“所以我们也调取了历年信访件。”
“历年与政府合作的项目都在这里。土地、贷款、招标、关联交易,另有索引。”
“断的那几年,补上了。”
“你的政绩,我们核实。你的问题,也不会漏掉。”
琴声集团董事长,坐在这张桌前,不欠谁一个解释。
钟小艾出示核查手续。
“涉及林城煤炭上下游百万职工的生计,我怕拖。”
金山县、马桔镇、反贪局、汉东重工、林城、省政府、政法委——十几个任职节点被红线连接,旁边标着干部姓名、企业名称和投资金额。
“这里有人反映,你当年决策过急,不给反对者留余地。”
祁同伟签收告知书,坐下。
“应该写。”
一名工作人员低头作了标注,笔尖顿了一下。
红色封皮上,分别印着扶贫项目与高新技术投资。
说这话的是祁同伟。
高小琴看向他,嘴角抽了一下。
他的语气很平,像在纠正一份公文的排版错误。
原先藏着的第十二个人,也在里面了。
“那件事,我做得不妥。”
“得到过帮助。最早到马桔镇,是他介绍的机会。”
祁同伟端起水杯,杯里的水早就凉透了。
“当时只想着桔子总要卖出去才能赚钱,既然莫虎设了个局,是诈骗,合同就没有履行的意义。后来补核农户名册、查收购底账,才把款项重新对上。”
“教师等工资,水泥厂等着开工,马桔镇那时候苦,谁都能卡你一下。”
“不能因为钱最后付了,就说当时什么都对。”
这话说得有底气。
钟小艾翻材料的手指微微收紧,没抬头,咳了一声,翻过那一页。
录像很短,没有配乐,也没有剪辑。
“我现在每个月能领到钱。”
他看着那张泛黄的复印件。
高小琴坐得很直。
他说得不快,像在回忆一条很远的路。
她翻开目录。
每一项后面,都列着项目地址、审批文件与审计编号。
“有人说,他把我养成了钱袋子。”
她已经不是当年岩台那个渔村的小姐妹了。
两名工作人员将她带来的账册放上桌,摞起来近半米高。
下一段是林城职工服务大厅。
记录员的笔停了。
“你的企业总资产已过千亿。”
高小琴补了一句:“没有只挑挣钱的项目,也没有删掉亏损的。”
“结果要查,程序也要查。”
“你渴望权力吗?”
她停了停,看着钟小艾的眼睛。
她将一张旧收据复印件推过来。
钟小艾说:“这是核查人员随机走访,不是你原单位推荐的人。”
“总资产不是我个人的钱。负债、少数股东权益,都在合并报表里。”
精密机床、工业控制、医疗材料、山区物流。
“不能拿工人复岗,替我免掉决策责任。”
画面里,一名退休教师从柜子深处翻出工资存折,边翻边回忆。
“离任不离权,你怎么看?”
他把话说得很清楚。
“放心,我今天不是来替你讨免查牌的。”
祁同伟没改口。
他扫了一遍那张干部关联表。
“这会写进报告。”
钟小艾的眉头动了一下。
“该查就查。跟我共过事,不等于替我做过私事。”
祁同伟没急着回答,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角落里坐着一名负责资金核验的同志,面前摊着银行流水和税务底稿,从高小琴进门起就没抬过头。
“这张图把我在金山县的借调经历,跟气象局任职顺序画反了。”
钟小艾示意工作人员播放核验录像。
“这次受组织委托,核查你的任职经历、重大决策和关联利益。结论按程序报送,不由任何一个人当场决定。”
祁同伟的语速没变。
祁同伟的手指在纸面上停了一下。
“不过与其说马桔镇成就了琴声集团,还不如说是祁省长和我成就了马桔镇。”
“包括换掉采购方,自己承诺兜底?”
旧厂工人坐在窗口前,指着养老保险记录一格一格往下看。
标题是:祁同伟个人影响力形成路径。
投影亮起。
她翻到林城改制那一卷。
钟小艾没让她作长篇陈述。
只剩笔尖划纸的声音。
高小琴把另一份清单放到上面。
“有人认为,你每到一地,都留下人事安排和资本支持。”
“我当时只想把马桔镇搞好。要是真想往上走,不会选择回气象局。”
“原始履历可以核对。”
祁同伟顿了顿。
说到气象局,他的目光不自觉扫过钟小艾的侧脸。
“那就请查,钱最后进了谁的口袋。”
“那倒不是。”
她抽出一册材料,搁在两人中间。
“目前没查到,不等于永远不用查。”
上午十一点,高小琴按约进入会议室。
“当年孤鹰村的桔子卖出去了,乡亲们拿不到钱。我原本要上任气象局副局长,被县长临危受命,还没报到就去了马桔镇。”
他喝了一口,没放下,握着杯子坐了几秒。
角落里那名资金核验的同志这时候抬了头。
只一瞬。
会议室安静下来。
钟小艾翻开第一页。
被审的人反过来给审查组挑错,这场面不多见。
钟小艾看着他。
“现有穿透核验结果,与已调取的税务、银行资料相符。目前没查到资金流入祁省长及其近亲属的账户。”
“你与祁同伟相识多年。企业的发展,是否得到过不当照顾?”
“哪年补的,我记不准了。那天祁市长直接现场办公,我记得。存折上有日期,你们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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