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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唇微微嘟起,白皙的小脸鼓得圆圆的,令人看着就想掐一把。

    “顾姨!”一抹红晕爬到少女眼下,娇俏地打断了顾姨。

    成衣铺开张一年,她亲自画衣样,由顾姨做出来,总是卖得不错,客少时再将铺面装修升级,便成了她理想的格局。

    倒是搅动一池春水的始作俑者,躲在东宫闭门不出。

    包括池家。

    不仅高门大户紧紧盯着太子行踪,一有消息就将家中待嫁小姐送去有应许之地,其他心存遐想的女子,也时刻打量着形势闻风而动。

    民风开放,做生意的女子不在少数。

    还未回应掌柜的招待,生辉的双眸在店中展示的衣裙上扫过一圈,赏宝一般一件件尽收眼底。

    太子守孝三年间,真就再没找过池楠,去年底守孝期满,才召来池广鸣,问池楠的情况。

    似乎只有掌柜嫌客少,守在店门口出神。

    所以京中没有人敢打他的婚配主意,只有这池二娘子,几年前就被传与贺小王爷情谊深厚以来,也不见贺王府澄清,便都认为是真的。

    ……

    果然,跋扈都是演给外人看的,对自己人总是心软。

    后堂有专门为女客试衣的隔间,也挂着不少衣裙。

    顾姨时常用这话打击池夏一遍,以防她好端端的活泼性子,非去学着画本子里的一见终身误。

    眼看顾姨偃旗息鼓,池夏松了口气。

    可一年一年过去,只能眼看着少女的生机日渐消减,忧愁常挂满青涩的眉头。

    可是一圈下来,少女眸中的惊喜渐渐散去,抱怨地看向掌柜:“怎的还是这些旧衣服,掌柜的江郎才尽了吗?”

    等等,繁华?

    可太子全然不信,追问之下才知道,池楠竟在南方做起了大生意。

    “你这丫头……”说得倒也在理,顾姨语噎。

    这成衣铺虽不大,但只要走到最深处,就是跨进了安全之地。

    池二娘子带来的小丫鬟取了木兰裙后就在门口守着。

    倒是清净了兰陵坊里的一家成衣铺。

    可惜他们无暇喘息,今日没有客人,只是有满桌案的图样。

    掌柜却一点不担心客人生气的样子,好笑地引她去后堂,故意打趣:“我们东家近日怕是在议婚,没空画新样子……”

    主仆三人如此转变倒不奇怪,因为成衣店的东家就是这位少女,也是五品太子洗马,池广鸣之女,池夏。

    朱雀大街不是必经之路,自然就冷清下来。

    有小便宜不占白不占,她向来蛇鼠两端。

    正因池广鸣官位的关系,从前池楠与太子不知私下见过多少面,竟然相许了婚约。

    因而常借着买衣服的由头,来此打理生意。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半个京城的人都曾传言,她心系他。

    以及……

    二人熟门熟路,眼尖的小学徒看到掌柜亲自招待客人,自去前面看店。

    如今踏青好时节,虽人头攒动,倒也赏心悦目。

    “什么呀,不是我……”

    果然,少女并未试衣,而是收起与这个年纪相衬的雀跃,神色郑重:“长姐这两日就回来。”

    “让池慕打听了,他没给我回话呢,指不定人家有了婚约,他就懒得跟我说吧。”池夏随口编着,却不知自己说中了。

    他自己躲的安心,还让人隔三差五的放话出去:

    京郊田地也等着太子代表当今天子,挥下春耕的第一锄头。

    轻快的脚步声由远而近。

    初春的风还残留着几分料峭,吹进屋里,翻动几页图样,更显冷清。

    就因为风流太子的一句,“娶妻不看门第”,众女子都动了心思,想着如何一见面就博得太子青睐。

    那是因为今日一早就有传言,太子会去法喜寺。

    “懂,顾姨懂,保证让那位太子敢看你第一眼,就再挪不开眼!”顾姨早上才听的流言,刚好现学现卖。

    只看顾姨沉默着,没有再催的意思,想着见好就收。

    据传南疆百姓怕他比怕他老子贺王爷还多,男的看他一眼小命不保,女的被他看一眼,也是小命难保。

    “哦?池大娘子此番回来,是老爷的意思,还是她自己的意思?”顾姨是从府里嫁出来的下人,被池夏安排在铺子里当掌柜,府中的消息不是很灵通。

    池广鸣当朝为官不好大肆经商,想必是暗中支持池楠的,即便有人问起,就说她为自己赚嫁妆。

    哪知几日前传来这家公子订婚的消息,引得顾姨唉声叹气。

    顾姨嫁出来也知道,那池家主母不可能费心为池夏相看,池广鸣一心扑在太子的事情上,怕是忘记池夏今年及笄的事,她才私下打听。

    于是从西边的金光门,到西六里外的法灵寺,一路游荡着无数善男信女。

    ——入二重门。

    池广鸣先答两年前池楠离京祭祖便没回来。

    ——入一重门。

    一场皇家法会要办三日,许多店铺掌柜也得到消息,叹息声不绝如缕,纷纷关了店门。

    顾姨笑着去取下来,“行啦,就是按你身板做的,快试试。”

    分明空无一人。

    可惜,“你别嫌我啰嗦,这事儿真得你自己上心,再有什么女眷聚会,可不能像从前那般躲着,让秦氏带你去,她没有拒绝的理儿。”

    池二娘子娇羞的话语,被试衣间厚厚的门隔断,就好似掩住了二八芳华的羞涩,单纯得令人不禁莞尔。

    月初举办的皇家法会,太子会亲临道场,诵经斋戒,为大雍祈福。

    顾姨说得起劲,池夏听得烦,便泼她冷水:“长姐一回来,夫人巴不得直接给她办婚礼,哪还有时间参加宴会,等大姐嫁去东宫了再说吧。”

    而是当朝太子,要娶池家长女,池楠。

    顾姨没好气道:“别一天到晚替别人操心,你大姐八百个心眼,回来就是享福的,池慕越来越纨绔,府里谁还替你着想?”

    京中最繁华的朱雀大街上……

    反正太子并未提亲下聘。

    殊不知:“……心里莫要挂着那位贺小王爷,就算他不在南疆,你爹也不会让你嫁他的。”

    池夏这几年享用着阿姐的“战利品”,自然要为长姐分忧,这趟来成衣铺也是为了替长姐定制一套衣裙,日后见太子的时候便可穿上。

    只是那小王爷的样貌,她想也想不起来,忘也忘不掉。

    顾姨打断她:“行了,每次你一来都讲府里的事儿,你自己呢?”

    池夏一愣:“我?什么?”

    池家祖籍南方,池家子女去小住也说得过去。

    还好有这间成衣铺。

    上个月听闻太常寺卿家的公子模样周正,后院干净,还准备参加明年科考走仕途,忙把这消息告诉池夏。

    “池二娘子来啦!”女掌柜看到得来不易的客人,差点笑裂了嘴角。

    池家官位虽低,但太子迟早要登基,池广鸣少不了要升官,池夏也不算低配。

    只见少女身上桃红柳绿的春衫灵动飘逸,稍稍偏西的日头打在她青丝上,像是披着火红的头纱,又像通身燃着火苗,随着习习南风点亮了每一个角落。

    顾姨方才随意打趣说的议亲,也没说错,但池家不是为了池夏议亲。

    这小嘴越发不饶人了。

    王府都不出来辟谣,她自然要趁着这波水涨船高。

    自从太子宣布择天下动心者为妃的消息以来,京城里热闹无比。m.chuangshige.com

    街上人潮一日比一日高,夜晚的空气里都是挥散不去的脂粉香。

    月末还要去上林苑,检查春蒐的一应事务。

    “掌柜可做了新样子?等不及要穿呢。”少女先声夺人,有如春风吹动的窗铃,闻之不觉烦恼丝,令人十分欢喜。

    对顾姨的特别关切,池夏生出不好的预感:“我,我日子过挺好啊,还有这铺子能赚钱……”

    贺小王爷的消息很少传到京城,唯独他弑杀好色的形象,人尽皆知。

    ——入三重门。

    惊喜跑去,抚摸着衣上刺绣:“啧啧,顾姨的手艺真没得说,谁要是穿了这身‘雪青云纹缀木兰’……”

    池夏从成衣铺出来就懵懵的,还挂念那人吗?

    这里品质样式出众,价格也不便宜,吸引着下至妙龄上至老太的无数勋贵女客,最是好讲闲话的地方,也最是方便探听别人家的秘辛。

    是四年前还是三年前呢?重阳夜……雁归楼……满是血,她还

    少女也惯会卖乖:“还是顾姨懂我心思。”

    顾姨不理会她的左顾右盼,用衣尺轻敲她的头:“上月我与你说得那几户人家,你到底打听了没?怎么样?”

    少女正色刚要解释,就看到一套全新的衣裙,自然而然地认为是顾姨给她留的。

    池夏眼中一暗:“太子的意思。”

    终于等到池楠及笄,太子要来提亲,皇后寝宫却突遭天火,一宫殿的人无一幸免,一切计划也葬于火中。

    太子册封以来,还没闹过这么大动静呢。

    太子选妃的消息一出,不少芳龄女子来此定做衣裙,裁缝和绣娘正紧锣密鼓地赶工,若能得一丝喘息,少不得要抱怨几句兴师动众得话。

    成衣店的女掌柜也一改讨好的面色,侧立在旁不再讨好或打趣。

    池夏却如临                                                大敌,知道顾姨关心她,替她早亡的生母操心,才不好甩脸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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