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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色泛红,神情尴尬。

    “嬴成蟜长大,一定要娶一个和母亲一般美的女人。”

    移步挡住二公子半身,脸上又露出极具真诚的歉意,站的却是稳如泰山。

    刚才恼火吕不韦截话的七岁稚童这次嘴快得很。

    并不炽烈的光线,映照出一张极具魅惑的容颜。

    她九岁的儿子心中苦涩,一手藏在身后攥得紧紧。

    嬴成蟜上前托住赵姬的手,给赵姬一個支点,笑。

    赵姬起身,眸若月牙。

    他盯住赵姬洁白光滑的纤纤玉手,眼中没有情色,没有敬意,满是警惕。

    无头尸体喷涌着鲜血,像是破麻袋一样被堆到一起。

    “阿兄不必遗憾,做不成父子,我们做兄弟!”

    “阿母……”

    “真审出来,你处置的了嘛!”

    嬴政执礼,真就如同拜见父亲一般。

    拱起双手,对着车内赵姬,车外嬴政轻轻施礼,笑容和煦似春风。

    嬴政:……

    “诺。”

    利刃划过脖颈,飙起三尺鲜血。

    蒙武给了身后士卒一个眼神。

    赵姬拉着嬴成蟜的手。

    “吕不韦拜见夫人,长公子。”

    车厢内,赵姬跪坐,臀部放在脚踝,腰肢如条自然垂落的杨柳。

    其后,火焰灼人。

    “我儿美甚。

    吕不韦对稚童迅速轻拜,言语和动作一起。

    看着,看着。

    双方对视。

    “爸爸是义父之名乎?”

    不知道“爸爸”为何意的他,略显恭谦地猜道:

    “刺客方至,公子便被吓晕了,就躺在车厢里。”

    士卒步入驷马高车,抱出一个面色苍白的少年。

    蒙武在应声后就挥了挥手,命令士卒照规矩办事,根本没管赵姬说了什么。

    [算了,还是不要节外生枝的好,就当给我政哥一个面子……]

    莲步轻移,素手托住嬴成蟜下颌,微微用力上抬,眉眼皆是笑意。

    嬴成蟜随动静望去。

    比他年长两岁的兄长瞠目结舌,受到的冲击显然不比他小,嗫嚅言道:

    她藏于暗室,将明朗天光下的一切都尽收眼底,目光不住打转。

    赵姬一抚额头,似是才想起来还有一人。

    [我不承认你是嫡母,你又能做什么呢?掉头回赵?你走得了吗?]

    蒙武默默退后半步,脱离赵姬正面,嘴唇蠕动。

    嬴政开口。

    驷马高车上,撩起车帘的玉手轻颤,饱含愤怒的女音响起。

    眼见二公子为吕不韦抱上黑马,赵姬母子欲归车厢,蒙武深吸一口气,腥臭血气萦绕口鼻。

    “夫人,长公子舟车劳顿,又遇刺杀,身心俱疲。公子不宜惊扰。”

    “我儿子的父亲,自然便是我的夫君。”

    “可。”

    又按在昏迷少年心口,感受到有力跳动。

    [都走到这了,还试探个什么劲?]

    蒙武环视一圈被俘刺客,踩着血肉不分的红泥,走到黑马前,仰起头。

    嬴政:……

    八年未见的吕不韦一脸无奈,脸上满是歉意,倒像是他令儿子手足无措一般。

    嬴成蟜调整坐姿,以让自己舒服一点。

    “我在咸阳等母亲。”

    “以往怎么处置?”

    赵姬笑着点点头,暼了一眼亲子。

    领队的赵国使者死了,三百多人的车队,仅活下三十七人。

    [在秦国,我真的是王孙公子吗……]

    蒙武身子立刻绷紧,像是一只伏低身子,正待捕猎的猛虎。

    骄横王孙似是有意,又似是无意地点了一下头。

    时间似乎凝滞了,风暴似有若无。

    吕不韦表现更是直接,竟是横臂直接推开赵姬手臂。

    “待你壮,母亲定给你找一个比母亲美上千百倍的娇妻。”

    满意了。

    稍慢一步的吕不韦越过调皮公子半步,站在两兄弟之间。

    将视线移到吕不韦身上,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打破不自在的局面。

    嬴成蟜:……

    占便宜没够的王孙一本正经,正想要点头应下,说出“正是”二字。

    赵姬命令队伍重整,坐于车内,掀帘一角视之。

    她矮身步出车厢。

    话音方落,嬴成蟜尚未说话。

    “我的儿子方才说:‘今我母子若侥幸得救,愿以恩者为父也!’

    儿子认一个年岁更小的娃娃为父亲。

    九岁少年一时失声,不知如何处理眼前情景,本能回头去看母亲。

    九岁少年定定看着。

    “夫人,赵国公子安在?”

    抿嘴,轻笑,款款下拜。

    笑颜对笑颜。

    车帘再颤,放下,无语。

    “活的就行,抱回去吧。”

    车厢内,赵姬目光深邃。m.wannengwu.com

    “成蟜孝悌,比你兄长强多了。”

    不自然地瞥向身边王孙,他又怀疑起自己的眼睛。

    靠后而站,一直没有自我介绍的秦将东望西瞧,似乎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戒备上。什么都没听见,更像一个亲卫。

    转头对赵姬,一脸不舍。

    “母亲,他们背后肯定有人,审出来一起杀。”

    “甚乱。”

    不多时,马车木轮辘辘,向函谷而行。

    被俘的刺客不少要自杀,被没有带绳索的秦兵折断四肢,像条蛆虫一样在黏腻的血泥里打滚。

    虚手后探,介绍嬴成蟜。

    “我可没有说笑。

    “我母子险些命丧于此!把这些贼子都杀了!”

    少年十一二岁大,昏迷不醒,穿着绣有金线的华贵衣裳。

    “我还不知道有幕后主使?!

    嬴成蟜小鸡啄米式点头。

    “活人俘虏,死人割头,尸体一把火烧了。”

    赵姬揉揉稚童的头。

    十里外听见厮杀声,他都没有怀疑过自己的耳朵。

    赵姬笑意不变,被推出去的手无所依得悬在半空,透着些许狼狈。

    如此荒唐之举,她却没有做声。

    “夫君。”

    风暴中心,稚童轻叹口气,吹动画面。

    先给身后蒙武一个“无事”的眼神,蒙武身上的危险气息缓缓散去。

    “我儿,与母亲一同乘车入关。”

    良久。

    蒙武以手探鼻,感受到热息。

    “小夫君,你说,是不是呀?”

    美人睫毛弯弯,笑眼流转,似会说话。

    “此乃二公子,特为迎夫人,长公子而来。”

    “……”

    尖锐童音回应。

    “公子,这些刺客怎么处置?”

    吕不韦眉头蹙起,勾起的嘴角放了下去。

    “母亲好美。

    然后轻轻拍拍身前吕不韦手臂,吕不韦微微低首,让开道路。

    “夫人说笑了。”

    距离嬴政不过十步,知悉嬴政身份的蒙武睁大眼睛,怀疑自己听错了。

    背后的手,已是虚握。

    “吾不如弟远甚。”

    “先生说的是。”

    “爸爸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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