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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怪吧,锦书与她一同长大,明明知晓她曾经的所有往事,却对她有所隐瞒,从不提及卫盛安,还有薛迹州所说的陆鹤林?

    “等朕回来陪你用膳。”

    高成玉急忙掩住口鼻,向着里间匆匆一瞥,见贵妃娘娘还未苏醒,他这才稍稍安心,又示意宫人们小翼地服侍皇上更换朝服。

    “阿娘。”

    在院中等待的宋书遇,老远便见光彩动人的虞贵妃。他扬唇一笑快步上前迎接,待他走近后,瞧着愈发温柔贤淑的虞贵妃,先是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又恭敬朝她一拜。

    “好,本宫知道了,先用膳吧。”

    “吃吧,本宫吃不完,浪费。”

    玉氏又何尝不知道,但自己的女儿已经入了皇家,是皇家的人,就算是她见了也要行礼。见女儿挺着肚子,玉氏也赶紧扶着虞清音去到榻上坐好。

    像幼时那般摸着她的小脸,缓缓道:“做母亲的,没什么宏图大愿,也不图你大富大贵。只盼望我的音音此生能平平安安、无病无灾,将来啊再看着你生个漂亮的小公主,阿娘这一生便知足了。

    知她为人,虞清音没将她方才的话放在心上,反而落座后先舀了碗米粥给她,不经意打断了她要说的话。

    见嘉兴帝从里间走了出来,高成玉赶忙迎了上去。“皇上, 让奴才……”

    虞清音朝宋书遇点点头,便推门而入。

    虞清音拿勺的手微微一顿,玉匙与瓷碗轻碰,发出了一声极清脆的声响。

    卫盛安就算不放手又如何, 眼下音音满心满眼的人是他启宴。

    到了桐华殿门前,宋书遇停了下来,侧身轻声道:“娘娘,夫人就在里间,微臣一介外臣,不便过多打扰。”

    间浮现几分宽慰的笑意,那颗悬着的心也总算安稳下来。

    虞清音放下筷子,没发现沮丧的锦书,将手搭在阿玲的手上,扶着她便快步向院中走去。

    ……他又是谁?

    ——

    锦书正欲为她上妆时,虞清音却抬手止住,垂眸看向妆台拿起一盒口脂,递给锦书,“今日不抹粉黛了,就抹点口脂吧。”

甘,上前去求兄长,“哥哥,你再帮我最后一次好不好?”

    “别吵醒贵妃。”启宴冷脸低斥着他。

    锦书为她梳妆打扮时,阿玲早让人在外间备好了早膳。

    “微臣宋书遇,拜见贵妃娘娘。”

    叶之凛看着眼前哭闹的妹妹,竟再一次心软,“之然,哥哥再帮你最后一次,待你见过皇上后,你便随我出宫,安心在府,哥哥给你找其他的好儿郎。”

    雨滴顺着屋檐落在窗板上的嘀嗒声尤为清晰,虞清音半梦半醒问:“是落雨了吗?”

    好在虞清音睡得深,不容易被旁人惊扰。待她醒来时,窗外的小雨已然停歇。

    “那便好。”玉氏点头道,忧愁的眉眼瞬

    原是在担心这个。

    在娘娘失忆后,她却还是选择了帮皇上隐瞒,她这样和李信之有什么区别,都选择欺骗贵妃娘娘。

    “皇上,时辰已到,该上早朝了。”

    闻之,虞清音紧紧抓住阿玲的手,已然心不在焉,“好,我们走吧。”

    锦书追了上去,满脸认真道:“娘娘,奴婢说的都是真的。奴婢才不会骗你。”

    在门口听了七七八八的阿玲,心下一转,悄步上前道:“娘娘,宋大人已至院中等候。”

    宋书遇看着她,回道:“夫人已至桐华殿,娘娘随微臣去便是了。”

    外间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是高成玉带着宫人在外间等候。

    仅管启宴穿衣时再小心,也还是将里侧的虞清音给吵醒了。

    她看着陆大人消瘦落寞的背影,心底本就对娘娘,对陆大人深深的愧疚在那一刻全涌现而出。

    这样想着,启宴漆黑如深渊的眼眸一弯, 看向她时的目光也愈发温柔起来。他嘴边勾起淡笑,抬手轻柔摸上她的脸颊,也不管她听不听得见, 薄唇轻言。

    怪吗?

    锦书一下便明白了,贵妃娘娘还是怪她了。

    瞧她皱着的小脸,启宴眸色一怔,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容,“贵妃不必担心,朕已让人重新为我们缝制了新的朝服。”

    虞清音摇头,赶忙将她搀扶起,泪水早已泪湿眼眶,“阿娘,不必这样的,女儿受不起。”

    见她答应了,叶之凛忽地松了口气,“别哭了,你身子不好,这些时日你好好的待在景仁宫,哥哥会让他们多照顾你。”

    嘉兴帝上朝后,宣政殿又恢复了肃静。打洒的宫人们轻手轻脚,生怕打扰熟睡的虞贵妃,被高公公斥责。

    启宴将手从她肚子上拿开,黑眸对上她的眼,淡然道:“嗯,朕诏书都下了,总不能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再反悔吧。”

    “别告诉她是我。”

    第75章 看望(下) 哥哥,何时去过北疆?……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贵妃娘娘自有了身子后,这气色越发红润有光泽,锦书有时看她都看迷糊。

    叶之然只哭着向他点点头。

    说完这句话后,锦书一下心虚了。她好像还是骗了贵妃娘娘,关于陆大人的事,她从未与娘娘提及过,还有娘娘失忆前才与皇上怄气……

    看着贵妃娘娘澄澈的笑颜,她一下想起了昨日在宫中偶遇陆大人的事。

    锦书眼睫一颤,接过那碗温热的粥,手掌无意识地摩挲着瓷碗。迟疑片刻,她才开口,只是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娘娘……若有一日,你发现你忘了一个很重要的人,而奴婢明明知晓一切却不曾告知你,你会……怨怪奴婢吗?”

    “宋大人免礼。”虞清音微微点头,受了他的全礼,目光急切的掠过他的肩头朝他身后看去。还是没瞧见阿娘,她心不在焉,目光又落回宋书遇身上,问:“定国公夫人在何处?”

    他凝眸看向虞清音,轻声问道:“怎么坐起来了?睡不着?”目光先落了下去,温热的手掌亦轻轻覆上她的小腹,声音不自觉带着一丝紧张:“还是她’开始闹你了?”

    昨夜窗户没关紧, 细雨带着冷风早飘了进来。启宴看着窗外乌沉的天色, 又俯身贴心的为她掖了掖被角,“嗯,贵妃再多睡会,朕去上早朝。”

    锦书和阿玲听见声响后,便带着身后的宫人们进来服侍她更衣洗漱。

    卫盛安出现的那一刻,他承认他有些慌了, 不过庆幸的是, 她有了他们的孩子。

    实在想不明白,虞清音索性便不多想了,安心的用完早膳。

    说到着,虞清音顿时感到烦躁,她一点也不想在众人面前留下不美好的一面。

    快六个月的肚子比他们刚回宫时大了一圈。养尊处优的皇帝也是问了太医才知晓,原来胎儿在娘亲肚中也是会动的,医术上这叫“胎动”。

    虞清音笑了笑,起身向外间走去,“你这张小嘴惯会哄我开心。”

    一时间,锦书愣住了,方才欲说出口的话又吞了回去。

    虞清音眼睛都未睁开,似懂非懂的点了下脑袋, 便又抱着被子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耳边是母亲温柔的声音。

    “保证大臣们看不出来。”

    “哥哥,你在帮我最后一次……”她哭的一抽一抽的,软着声拽着他的衣服,仿佛又回到了那个他曾经放在心尖上娇宠的幼妹。

    自她失忆后, 横亘在他们中间的冰墙一夜消散。她又变成了那个眼里只有他的虞清音,两人偶然的碰撞, 让启宴在不知不觉中开始沉溺。他知会有一个满心满眼,依赖他的人等他回宫。

    启宴眼眸一暗,凝着她反问道:“怎么,你不愿意?”

    看她深夜坐起身时,他瞬间想到是不是她腹中的胎儿在折腾她?

    他说完便见她整个人焉了下去,好似不是很情愿。

    虞清音摇摇头,将想了一晚上的话说出了口,“皇上,你当真要册封臣妾为皇后?”

    她望着铜镜中依旧美丽的贵妃娘娘,称赞道:“娘娘天生丽质,就算不抹粉黛也是月里嫦娥。”

    启宴揽着她,不由轻笑道:“朕明日让宋书遇去安排。”——

    三连问,虞清音哭笑不得,一个一个回答玉氏的问题,“阿娘,你仔细看我还圆润了不少。皇上对我也挺好,孩子也没闹腾我。”

    闻之,虞清音点头,随后窝在皇帝的怀中,认命道:“臣妾明日能见见阿娘吗?”

    她眨眼抬眸,瞧过一脸认真的锦书,只当她说的是卫盛安,便没正面回答,只道:“好了,吃早膳吧。”

    虞清音只顾着垂眸,看着圆滚滚的肚子,叹气道:“可臣妾如今大着肚子,穿不下朝服。”

    作者有话说:①引用,该诗句出自宋.柳永《斗百花》词之二。

    然,面对已有身子的贵妃娘娘,愧疚的她也不敢再将皇上曾与娘娘怄气一事说与她听。

    坐在榻间的玉夫人听见她声音,喜上眉梢时也不忘给她行了礼,“臣妇参见贵妃娘娘。”

    玉氏先是瞧了瞧她,随后摸着她的小脸,心疼道:“怎么还瘦了?孩子有没有闹腾你?皇上近日对你好不好?”

    “娘娘你慢点。”阿玲侧身看了眼锦书,便好好的扶着贵妃娘娘去见宋大人。

    锦书顿时心生难过,“娘娘,奴婢……”

    “凛儿,照顾好你妹妹,她身子不好,你多宠宠她。”

    立秋后的第一场雨, 在清晨的鸡鸣犬吠声中悄然落下。

    刚立秋的夜晚还不算太冷,虞清音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从榻上慢慢坐起身,看着窗外的明月发愣。

    没一会儿,一直闭着眼的启宴也坐起身。他顺手点起床头的油灯,昏黄的光晕一下将帐中的黑暗驱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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