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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虽已多年不过问朝政,却也知,如今天雍国的皇后娘娘,正是定国公府的虞丫头。

    他们也没听说惠州出了什么事?

    这样的不安感,让卫盛安不禁垂着眼睫,捧着她的小脸,一遍又一遍,晦涩的告诉她,“阿音,我是你的夫君。”

    能换来这几日她真心唤他“夫君”,这偷来的独属于他们的时光,便是要他拿命去抵,他也认了。

    寒风刺骨,天越发冷了。

    倏然间,一道暗影悄声入内,在启宴的面前伏地叩首:“主子,找到皇后娘娘的身影了。”

    而虞丫头如今不仅在他的府中,还对安儿流露出温顺依赖之情。老王爷思绪翻涌,百思不得其解,怎么也想不明白这其中的关窍。

    虞清音不明所以的抬眼,便对上他晦暗不明的眼眸。

    屋内又再次陷入一片死寂。启宴转动拇指上的玉扳指,沉暗的目光又落在蒋丞身上,“继续加大人手,就算将京都掘地三尺也要给朕把皇后找出来。”

    那些如老狐狸般的大臣们亦察觉到皇帝的面色愈发阴沉冷峻,他们虽不明其中缘由,但也极力告诫自家子女近日安分守己,切勿在此时惹出祸端, 触怒龙颜。

    “世子,浮华寺到了。”

    因得益于朝廷拨发的赈银,惠州城的百姓和翼州的流民都得以安然过冬,市井间也恢复了往年的人烟阜盛。

    卫盛安被她这模样惹得心底一软,抬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低声道:“自然是真的。只是……阿音早晨唤我什么?再唤我一声。”

    卫盛安看到他那张死鱼脸就心烦,蹙眉沉声,“还不快滚。”

    而最先发现这一切的,竟是前来给小公主,小太子诊脉的舒景榆。

    两人再不漫无目的找,径直进宫禀报皇上。

    长宁宫的书房早烧起了地暖。

    虞清音一听,便急不可耐的要下马车,却被身后的卫盛安叫住了。“阿音,等等。外面冷,将氅子披上。”

    “朕明日下巡惠州。此事,等朕回来再议。”

    她的一声夫君,倒是让卫盛安心神荡漾。再也忍不住俯身在她额间落下一吻,应道:“嗯,我是你的夫君。”

    启宴向后靠进椅背,阖眼,揉了揉眉心,倦怠地向他们挥了下手,“都退下。”

    淮阳王府悄然多了一位如花似玉的女主人。老王爷看着院中和狸猫玩得开心的虞清音,将卫盛安拉到一旁,压低声音,板着脸问:“安儿,你跟祖父说实话,虞丫头是不是你哄骗来的?”

    第90章 浮华寺 “不认识?” “夫君?”……

    景毅道:“皇后娘娘眼下就在惠州城,与卫世子一同游街。”

    “是。”

    启宴批阅完奏折,将笔搁下,他慢步至窗边,负手而立。然,屋内的暖气驱不散他眉宇间的寒意。

    阳光下,清风里。虞清音抱着乖巧的狸猫,朝卫盛安莞尔一笑。

    文尚书还未说完,便见皇帝已站起身,那张俊美的脸上尽是不悦。文尚书到嘴边的话也不敢再说出口。

    百官见此只好跪拜。

    众臣俯身拱手道:“是。”

    蒋丞肃着一张脸,直接挑明道:“皇后娘娘失踪了,臣特奉皇上之命前来寻皇后娘娘,世子多有得罪。”

面纱被风吹起一角时,两人脸色皆变,这才恍然大悟,里面那人根本就不是皇后娘娘。

    深秋过, 寒意起,冬日来临,朔风刮来。朱墙壁瓦间, 宫人们皆领了新衣, 换上了冬装。

    一辆马车,缓缓行驶在集市上。

    蒋丞背脊挺得笔直,如一棵劲松。他右手默然按上腰间剑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目光毫不避让地迎了上去,一字一顿:“那便是,抗旨不尊。”

    很快,行驶的马车缓缓停了下来。帘外传来卫良的声音。

    眼下更是不知所踪。

    他的猜测果然是真,皇后竟被他给掳走了。

    她心底一阵恐慌,眼睫不停颤动,有些后怕的攥着手指 ,却还是对他弯眸一笑,“嗯,你是……我的夫君。”

    就算皇帝不说,他们也知晓此事的重要性。

    他沉吟良久,最终抵不过心底那无限翻涌的怒火,眸色一沉,下令道:“传令下去,随朕去惠州。”

    蒋丞带着士兵将王府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皇后娘娘的踪迹。

    卫盛安看着满门前的士兵,不慌不忙 神色淡然的看向蒋丞,问道:“蒋大人,这是何意?”

    虞清音闻言,蓦地抬眸望向他,眼中满是晶莹的喜意:“真的?”

    卫盛安狭长凤眸凝着他,随后笑了一声,“蒋大人请吧。”

    “倘若虞丫头恢复记忆,你又怎知她不会恨你?”

    他们又回到茶楼找了一圈,问了店小二人,都说人一早便离开,和他们看到她上马车时一致。

    “好了,走吧。”卫盛安见她裹得严严实实才安心的下了马车。随然他转身,又向车上的虞清音伸出手,将她小心地扶了下来。

    卫盛安的视线从未离开过她半分,看着她,轻笑道:“我听说浮华寺的斋饭更好吃。”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惠州。

    ——

    虞清音回身,看了眼卫盛安,随后拿过他手腕处的桃粉色氅子,乖乖披上了身。

    卫盛安嘴角一僵,眼中苦涩一笑,“恨,总比看不见好。”

    长宁宫的宫人如深秋落叶般,被悄无声息地换了一波又一波。皇后消失一月的秘密被牢牢封锁在了皇宫。

    如果当初阿音真的嫁给他了,该有多好。那样他就不用一遍又一遍的自欺欺人。

    宋书遇立即拱手回道:“臣无能,尚未查到庆王踪迹。”

    初冬季节,寒意悄来。

    负责礼部的文尚书赶忙出列接旨,也一并将年关后的选秀提了出来, “皇上,年后选秀一事可要……”

    高成玉看了眼高座上的皇帝,清了清嗓子向殿中的大臣们喊道:“有事启奏, 无事退朝。”

    御书房内,又是一片低沉气压。

    老王爷却蹙眉摇头,不赞同道:“偷来的总归会有还回去的那天。”

    他轻声问道:“阿音,好吃吗?”

    朝堂之上, 已沉寂良久。

    卫盛安看着这似梦境般的虞清音,嘴角勾起一丝浅淡又满足的笑意,低声道:“祖父,她现在是我的妻子。这样,不好吗?”

    “夫君。”虞清音单纯无害的看向他,声音轻轻的叫着卫盛安。

    丢下这句话的嘉兴帝, 转身便离开了高台,独留百官们面面相觑满头疑惑。

    卫盛安对上祖父探究的眼神,也不打算再隐瞒。他将祖父扶到石凳上坐好,声音低沉道:“祖父,阿音她……此前遭遇了意外,丢了过往记忆。”

    高台之上的皇帝,只是微微抬了下眼, 目光扫过殿下的臣子,淡淡道:“此事交由礼部去办。”

    “臣等,恭送皇上。”

    话音一落,一位大臣自文官队列中趋步而出,他躬身启奏:“皇上, 再过几日便是公主与太子的百岁宴, 臣不知庆典事宜该如何定夺, 还请皇上示下。”

    高成玉见状赶忙喊道:“退朝。”

    任凭嘉兴帝派出再多的人手,也未能在京都寻到虞清音的踪影。

    卫盛安听她这般说,嘴边立即露出温和的笑容,“阿音,真乖。”

    启宴凝神,回身看向景毅,“在哪?”

    良久的沉寂中,一名锦衣卫悄步上前,在蒋丞耳边低语了几句。蒋丞听罢,那双深邃的目光再次落在卫盛安身上,带着几不可察的审视。

    寒风如刀,

    那锦衣卫一听早吓得跪地求饶。蒋丞却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向他拱手俯身。

    启宴眉头一皱,心底涌起无数冷意。他就知卫盛安那人不会放过如此良机。

    虞清音闻之,侧眸去看他,她弯着一双乌黑水亮的眼眸,向他点着头,“嗯嗯,好吃。”

    他就这般看向窗外那已然枯枝败叶的梨树,不知在想什么。

    他说完,又侧头看向年迈的祖父,坚定道:“祖父,我从小就喜欢阿音。如今这般,我也如愿。”

    “打扰本世子歇息,你们该当何罪?”

    “哦?”卫盛安闻言,懒散的斜睨着他们,沉默半响,他才掀起眼皮,眸光却冷得似冰,“本世子若不许呢?”

    卫盛安似有所察觉,掀起眼皮,那眸中却不见半分暖意,只有沉冷的逐客之意,“怎么?还不愿走?”

    转眼,虞清音离开皇宫已有一月有余。启宴不想定国公和玉夫人担忧,她失踪那日他就派了人给定国公送信,告知他们人在半路上便被他接回了宫。

    启宴吩咐完蒋丞,目光一转,又看向宋书遇,“庆王,可有踪迹?”

    比起外边,马车内暖洋洋的,卫盛安支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瞧着虞清音。见她一块糕点塞入嘴里,而后心满意足地眯起眼,双颊吃得圆鼓鼓的,像他院中的狸猫,甚是可爱。

    启宴得到消息后,立即下令让蒋丞带人将王府团团包围。

    以蒋丞为首在内的几位近身大臣皆被嘉兴帝阴沉的脸色吓得不敢直视龙颜。

    “惠州城?游街?”

    大厅里,蒋丞站着,卫盛安阖眸懒散地往后一靠,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紫檀椅的扶手。

    启宴乌沉视线扫过屋内的大臣,声音不大,却带着难以抗拒的威严,“皇后失踪一事不得外传。”

    皇帝为何要下巡惠州?

    谁能想到,庆王竟会在皇后娘娘的册封大典上,公然逃狱。

    大臣们屏息垂首:“臣等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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