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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又子倒抽一口凉气,心虚地往后退了一步。

    苏甜荔笑着说道:“今天,刚到。”

    父母和长姐对苏甜荔来说,更像是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债主。

    老妈要打老爸?

    苏天才哭着说道:“但是我没有介绍信,又是小孩子……我观察了好多天,终于蹲到一辆运煤去南昌的火车,我就扒着那趟煤车……刚到南昌火车站,我就被火车站的工作人员发现了。然后他们把我送上回广州的火车,阿爸去火车站领我回来的。”

    田秀的巴掌已经落了下来。

    奈何估算错误,迟了一步,

    苏天才捂住着高高肿起的面庞,呆了一呆,才看向苏甜荔,片刻过后,他惊喜地喊道:“二家姐!”

    一看,

    “我是不是男人你还不知道?既然你让我打,我也只好打了……这能怪我吗?是你求着我打你的!”

    “啪!!!”

    苏又子扑进田秀怀里,哭得梨花带雨,“妈!妈……爸打得我好痛啊!”

    苏天才又问,“路上辛苦吗?”

    苏天才冲着一旁大声叫嚷道:“爸!妈!吾好打喇!二家姐返咗嚟,你哋收手喇!”

    然后愤怒地质问她,“死女!荔枝寄返来的钱呢?快点交出来!”

    苏甜荔看着抱住自己腰身的弟弟头顶上的旋涡儿,有些无措。

    苏天才是男孩儿,承载着父母所有的希望。

    田秀怒道:“我让你打你就打?那我让你有点儿出息你怎么还这么窝囊?”

    苏天才已经冲过来牵住了苏甜荔的衣角,激动地问道:“家姐,你几时返嚟嘅?”

    在这个家里,苏甜荔只对三妹苏倩子有点儿感情,但不多——因为苏倩子明显对这个家更有归属感。

    “苏又子你干的好事!”

    姐弟俩见家门口围着一堆人在,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另一部分人很坚定地守在阵地最前沿,更加聚精会神地吃瓜。

    已经扭打成一团的苏德钧和田秀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

    他俩气喘吁吁的,一个面上挂着几道深深的指甲血痕,一个披头散发状如疯妇……

    而这时,

    而苏德钧怂了,他哭丧着脸,扁着嘴,一步一步后退,可怜兮兮地说道:“本来我也不想打你的,你非让我打,你还说……我不打你我就不是男人!”

    田秀虽然也生气大女儿干出这样的事,

    ——不得了啦!

    苏甜荔愣住。                                                /p>

    前一声,是响亮又沉闷的掌掴声音。

    “啧啧,苏又子很难不被惯坏。”

    还是苏德钧动作快,

    他刚冲到田秀身边时,

    周围看热闹吃瓜的群众们议论纷纷:

    “苏又子你给我滚过来!”

    二十四岁的苏又子不知经历了什么,不但失去了十九岁时的胶原蛋白感,面相也越来越尖酸刻薄;

    然而——

    原来,

    苏又子急忙对苏天才说,“弟弟,快去拦着妈,别让他俩在外人面前出丑啊!”

    苏甜荔大大方方上前,冲着苏天才喊了一声阿弟。

    苏德钧怒了,“田秀你敢打我儿子?老子跟你拼了!”然后他就挥着巴掌朝着田秀冲了过去。

    啊?

    “我没嫌你穷,你倒好,开始打老婆了!”

    而穿着半旧蓝色双白杠运动裤,穿着泛黄的白色短T、背着军绿色单肩书包的少年,不消说就是弟弟苏天才了。

    “苏德钧你对得我吗?你怎么不去死啊!”

    从一出生起,她俩就被父母送回韶关老家,依傍着继祖母和二叔一家生活。

    突然——

    几年过去,苏天才从孩童变成了半大少年,五官还没完全长开,但已经初现少年的英俊感。

    于是苏天才结结实实地生受了一巴掌,整个人被打懵了。

    这时苏德钧和田秀已经停止了互殴。

    

    苏又子捂着脸拼命摇头,眼泪哗啦啦流,“不知道,我不知道啊!”

    短暂的静默过后,

    当下,一部分人跑出去广而告之了,

    苏甜荔笑了。

    方才还焦急地想要查看苏天才的脸是不是肿得厉害的苏又子,在听到“阿弟”和“二家姐”这两句话以后,猛然抬头看向苏甜荔。

    “还好。”苏甜荔客气又疏离地答道。

    大家紧张而热烈地期待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样的事。

    苏甜荔愣住。

    “可能是不杀人放火就行吧!”

    直到姐妹俩要上小学的时候,才被继祖母送回广州。

    但见丈夫下手重,

    苏甜荔正看热闹呢,

    ——那穿着过膝大红底色印白色波点半身裙和蓝色海军领白衬衣的摩登女青年,不消说,正是苏又子本人了!

    “田秀偏心老大的原因,是不是因为只有老大长得像她,另外三个子女长得像老苏?”

    挤进去一看——

    苏甜荔睁大眼睛看着突然冒出来的二十多岁的女青年,以及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

    “偏心偏到没边的家长我也是第一次见啊!要知道,苏又子干出偷钱、漠视亲妹妹死活这样的事,田秀都无所谓……我现在就是很好奇,到底苏又子要干出什么的事田秀才会生气?田秀容忍苏又子的底限到底在哪里?”

    苏甜荔心里无比震惊,问他,“你什么时候去的?”

    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眼前人正是她的二妹苏来子!

    大约是因为她遗传了田秀的长相——所以下巴尖尖,长了一双大眼睛却是单眼皮,眼角就显得特别锋利的缘故吧!

    “老公还有亲生的?”

    当年苏甜荔离家时,苏天才还是九岁多快满十岁的小孩儿,

    这场面,令簇拥在苏家门口的吃瓜群众们齐齐倒抽一口凉气。m.zhongyuege.cc

    一身反骨的苏甜荔,从来都不喜欢这个弟弟。

    全化工厂家属大院最怂的男人苏德钧今天当众打老婆了!

    “田秀果然没让我失望!说实话,这年头不重男轻女的家长我还是第一次见。”

    苏甜荔发现苏又子似乎准备开溜,便扬声喊道:“大家姐,去边啊?”

    苏又子瑟瑟发抖,“爸!妈,我、我要去上班了……”

    “今天这场戏让我明白一个道理——苏又子肯定是田秀的亲生女儿,但苏德钧不一定是田秀的亲老公!”

    原来是苏天才把她拽回了家里,并且关上了门。

    不得了!

    “妈——”

    她的手腕被人捉住,

    田秀心疼得不行,抱住女儿左看看右看看,见苏又子的脸被打出了一块红印子,更加生气,指着苏德钧就大骂了起来。

    他两步三步抢过来一巴掌打得苏又子一个趔趄!

    田秀也心疼儿子,正准备安抚一下儿子,没想到苏德钧过来了……

    全都回过神来了。

    田秀扑过去一把推开苏德钧,“你发什么癫?孩子都已经这么大了,你还冲着她动手?苏德钧你个窝囊废,怎么连女人都打?你还是不是男人?你是不是只会打女人出气?有本事你去外头找个男人打啊!”

    而苏甜荔与三妹苏倩子因为是女孩儿,所以她俩成为父亲的拖累、也是母亲的耻辱。

    五年前苏甜荔下乡的时候,大姐苏又子已经十九岁了。

    打了老婆的苏德钧,和捱了打的田秀……

    青春是最美的化妆品。

    看着满眼孺慕含泪盯着自己的弟弟,

    苏天才也没想太多,喊了一声妈直接冲过去,本想伸手架住田秀的手臂,

    家里四姊妹,苏又子是父母的第一个孩子,承载着他们最多的喜爱;

    显然,五年前因为营养不良而显得又黑又瘦又干瘪的反骨仔,与眼前这个高挑苗条、白皙漂亮的女青年……

    当下,夫妻俩扭打在一起。

    田秀怒了,皱着眉眯着眼,一步一步逼苏德钧;

    “苏德钧!你为什么没当上干部?你为什么没挣到大钱?你为什么没让你老婆孩子天天吃香的喝辣的?”

    当田秀抡圆了胳膊、举高了巴掌重重掴下来的时候,

    “老娘跟着你熬油似地熬了二十来年,过的这都是什么日子!”

    然后,他俩看着苏又子齐齐发怒,

    后一声,是处于变声时期的少年发出的粗戛又奇怪的大喊。

    根本就像两个人似的!

    号外号外!

    没想到——

    苏天才激动地看着苏甜荔,一把抱住她,哽咽地说道:“家姐,原来你没事啊!”

    苏天才哽咽着说道:“家姐,我去江西找过你——”

    苏又子逃跑失败,被迫站定,转过头含恨瞪了苏甜荔一眼。

    正好苏又子和苏天才回来了。

    其实她一直觉得,她是个亲缘淡泊的人。

    骂到最后,田秀高高地抡圆了手臂,重重地扇了下去——

    门外的一切纷扰顿时被隔离在外。

    此时苏天才正捂着脸,震惊地看着田秀。

    她又心疼了。

    所以,苏甜荔七岁才来到父母身边,十七岁离开广州下乡插队,满打满算只在父母身边呆了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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