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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想到师尊未阖的眼、师兄背上被血浸透的衣,他们无非是为了替她拼一条活路。

    她不忍心,也不能辜负。

    “这是我此次为你摇的签,‘东风吹尽去年愁,解放丁香结。’,我相信你,你一定要活下去。”

    “存儿不哭。”她眼泪成串珠落下,很快泣不成声,惹得师兄剑气一敛,颇为无措地低头哄她。

    沈执琅从左手指间褪下一枚尾戒递给她。尾戒遍体通透的红,中间嵌有一尾自在的小鱼。

    谢荐衣怨恨此刻自己的无能,却无比清晰地明白:正因为如此,她才必须扛起这份深重情谊好好活下去。

    “师兄,不要这样。”她握紧这枚带着他温度的戒指,眉心紧蹙。

    “别走师兄,我不值得你这样为我...”她在泪眼朦胧中试图抓住师兄的衣袖,可怎么都摸不到,就像是摸不到师尊的那片衣角,眼睁睁看他走出几步。

    “我从未想过抛下你。”沈执琅伸手给她擦泪,指腹的剑茧触感微糙,动作却温柔的不行。

    存儿,若有再见的一天,我一定向你谢罪,界时无论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

    这几个时辰里的变故太过可怖,她尚未醒神,而在此时,仅剩的家人在侧,她望着师兄的神情,心里要失去他的惶恐胜过了一切,甚至包括自己的生死。

    “你把剑印给我了,你要怎么办?”

    一路竟畅通无阻,谢荐衣遥遥见出口时,护山大阵已快要彻底落到地面,那一弧浅青的阵术,如一间残忍的牢笼,轻飘飘却目标明确地要来困杀她。

    师尊缓缓道,‘意为苍茫天地间能寻一存身之处,能遮体避寒,有枝可依便足。’

    天边展翅的鸟儿误撞其上,几乎毫无停顿,便如齑粉般消散于她眼前。

    一时之间谁也没有说话,下一刻,剑落地、符燃尽,两人同时朝着谢荐衣扑来,把她紧紧搂住。

    谢荐衣是个很少会哭的人,平日里只有她把别人欺负哭的时候。

    短暂的一瞬里,他已做了抉择。

    失去了拥有的一切,声名狼藉、人人喊打的这一刻,她脑海中突然想起了曾经,她问起师尊自己名字的由来。

    是她的两个友人。

    “衣衣....”雁桃泣不成声,把一根木签塞进她手中,冰冷的木头抵住她手心,湿乎乎的,想来还沾了雁桃的泪。

    “我的元牌已碎,再回不去宗门。师尊之仇不共戴天,我也不愿再回。可你前途浩瀚,即使要离开宗门,也不该为了我这样。”

    是师兄。

    三人借雁桃的符纸提速前行,终于得见漫天青影无声碎裂,所有阵法带起的灵力波动和大地震颤都归于无形。

    沈                                                执琅再开口的语调平稳郑重:“只要我还活着一日,就不可能弃你不顾。”

了紧又松开。

    那时年岁仍轻的她坐在师尊藤椅边,抬起蒲扇试图扇走炎炎夏日,暗自心生疑窦,天下之大,哪里缺她安身之所?

    再看两眼谢荐衣的眼泪,他轻叹了口气:“不能继续伴你左右了,对不住。”

    如今的她不禁泪眼笑叹,原来竟真无一处。

    回首望,满山灯火遮天蔽日,天边夕阳,彻底落了。

    云逸眼眶发红,他紧紧咬着牙关,“我先和师兄打碎了持戒堂的所有追踪咒,再来时雁桃已在这里了。不管怎么样,我支持你,你永远还是我的友人。”

    护山大阵停下了。

    一刻后她终于越过宗门地界,暂时安全了。

    他伸出手两指并拢一划,轻点在她眉间落下一枚金色法印,一闪而过便隐匿无踪。谢荐衣顿觉周身变得暖融融的。

    “不就是一条命吗?我给他们便是。什么上古凶兽,想来是搞错了,这么大阵仗,可我连最亲的人都保护不了...…”

    谢荐衣脚下再次提速,再过几步,才发觉出口把守的同门全部倒地不起,握剑的云逸和拿着符纸的雁桃齐齐转过头来望着她。

    隔着边界,与宗门内的二人诀别转身,眼前是陌生的林景,眼眶几经打转的泪终于再次决堤,她未感到丝毫安心,反而感觉自己彻底迷失在世间。

    终究,谢荐衣止住泪,扫了一眼无力再拦她的几人,转身御风而行。

    谢荐衣揽住她们,艰难道:“谢谢。”

    她紧紧看着眼前的师兄,半身浴血,剑气这般暴烈,仍难掩形姿。

    “我不要这个,师兄,你拿回去。”

    她泪睫于盈:“师兄能不能别抛下我?”

    大地震颤,他又看了一眼已有起势的阵法,摸摸她的发顶,像每次出行那样与她笑着告别:“该走了。别回头,我一定护你平安。”

    又是道歉,谢荐衣心沉沉坠落下去,歉意便是说明他已下定决心,不会动摇。

    一向心志稳固的他竟又回头看她一眼,那一眼深深的,像是要将她的模样永远刻在心间。

    ‘舍光’剑印含有师兄的气息,代替师兄护着她。

    她修为不深,很少下山,现下没有了师尊和师兄,回不去自小长大的见雾峰,独身一人的惊悸瞬间溺住了她,她根本不知晓活着的方向。

    从小到大,师尊严厉,可在师兄这里就没有她得不到的东西,只有这一次,师兄温和地拒绝了她:“师尊之事不是你的错,我的所作所为亦是出自本心。

    她在原地眼睁睁望着师兄的背影消失在视野内,万念俱灰下只想跟着师兄同去。

    谢荐衣在心里想着,所有的感观、六识都麻木了。

    师兄眼角飞溅上的血触目惊心,恍惚竟如未曾落下的眼泪:“没有什么不值得,在我心里,这一生只有一个使命,就是守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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