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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程野?”季晨冰凉的手落在程野额头中间,“你……”

    电话回拨,那头却很快传来回音。

    听到这里,程野胸口终于忍不住地起伏了一下:“你他妈……你又要干什么?”

    忘了翻阅了多久,季晨就在曾经生涩的笔记下,陪程野在无人知晓的地方,走了这么一遭。

    (ps.注意分寸!铭记豆德于心!)

    “够了,”程野后槽牙紧紧咬在一起,极尽可能压低了声音,“我一起打给你。”

    鼾声渐渐响起,季晨也随着程野的熟睡入眠。

    可走进储物室之后,季晨才意识到自己还是太天真了。

    见程野渐渐没了回应,程祥终于回了头,可关切拥抱和紧张都没到来。

    “起码在合同效力内,你需要对这段劳动关系负责。”

    年幼的程野在迷糊的视线中努力看清程祥熏红了酒气的面孔,从地上爬起来:“老爸……不在这里……不……啊!”

    “但总归是影响到外貌,碍着相亲了是不是?”

    一行行生疏甚至带着夹杂着许多拼音的标注,在老旧泛黄的陈年剧本上,忽然有了鲜活的气息。

    “现在也没好到哪里去,”季晨往边上避开了一点,侧目看向他,“烧退了吗?就穿着睡衣跑来这里?”

    他凑上来伸手翻阅了一下,自顾自笑起来:“我靠……我以前这字怎么丑成这样。”

    季晨顺着视线看过去,看着落在脚边的“废纸”稍一眯眸。

    左右也没事做,想起储物间好像还停留在被程野翻乱的状态,季晨索性去将这个保姆做到底。

    储物间的门开了。

    这么恶心?

    吱呀一声,程野出现在了门口                                                。

    视线又一次开始模糊,程野低头看着捂住肋骨的手,只见到手掌之下殷红渗开。

    “你怎么了?”季晨问。

    “那……不好吧。”程野脑子一紧,看看身边空着的半边床,昏昏沉沉地拿被子虚掩面孔。

    他低头看向盘坐在地上的季晨,微哑的声音问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程野用脚清理了一块干净的区域,在季晨身边蹲下。

    程野正要挂电话,对面又高声道:“等下。”

    看着手机上的未接电话,他面无表情的面孔在屏幕明灭几番后流露出几分无奈。

    03:37,程野的被褥那边传来了动静。

    虽然不过片刻,但季晨似乎比他离开时睡得更熟了。

    季晨带着怀疑翻开了剧本,却又一次愣在原地。

    处理完工作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季晨放下手机,收拾了粥碗,目光却不自觉地停留在了微信消息页面上,程野的头像上。

    ……

    黑暗中,程野的脚避开了拖鞋,不惊扰半点夜色,走出卧室穿过长廊,一路往下走到了客厅。

    喝粥同时,季晨打开了手机,被排山倒海倒进来的微信提醒震得险些丢掉勺子。

    电话那头聒噪的麻将声伴着喧闹声在寂静的夜里,不断冲击着程野的耳膜。

    “妈的……你奶到底把东西藏去哪里了!”

    “阿野啊,老爸的电话都不接了?”

    可程野疏冷的脸上没有半点波动,只回应了答非所问的对白:“这两天流感了,助理不在身边。”

    ——这段不能弱掉,气势应该更强一些,但不能压过高权哥。

    但前脚才进去,后脚还没落地,架子上的东西就因为底下支撑的东西松动,直接哗啦啦倒了一地。

    虽然只是一个做配的男二,但因为是平台的大制作,哪怕是男二也有足够的曝光。

    那边果然笑了下:“你看,都说我儿子傻,我看我儿子还是很聪明的。”

    “快把你宝贝侄子带了滚,你不管,他死在这里也跟我没关系!”

    ·

    “这是……”程野歪头辨认了一下,嘴角微扬,但眼底却黯淡了几分,“《镇恶》啊,这剧本竟然还在。”

    “当年你把人家打伤破了相的事情,人家也没说什么是不是?”

    《镇恶》。

    “起来!!”程祥一把掀开被子,直接将高烧的程野直接从床上扯下来,“你奶是不是把东西藏在这里了??”

    季晨隐隐有些后怕,可看着程野的神色,又有了些难以言喻的感觉。m.churuyunkt.com

    这是储物室?

    在程野意识消散前最后听到的,只有电话拨通声,还有叫骂声。

    ……

    所幸的是,程野卧室足够宽敞,哪怕季晨来打了地铺,也能给二人留有足够安全的社交距离。

    ……

    程野疲惫地将手机放回口袋,这才回到了卧室。

    “你跟那早死的妈一个死样!”

    程野被推倒在了边上,肋骨上却好像蔓延开了比体表温度更热的东西。

    “老爸啊——一定不让他们把你的事情闹出去。”

    如果不是因为怒气不能具象化,季晨此时的怒气可以烧了整个储物间的废纸。

    程野扶着床沿重新躺回去,意识混沌之间,梦魇的回声还在耳畔萦绕。

    季晨也不清楚程野究竟明不明白自己在问什么,但万一程野是有意回避,她也没有追问的资格。

    “晚安,”他用口型对季晨低语,“明天见,小太阳。”

    这是狗窝。

    比起前一天,季晨这次算是学了聪明。

    是啊,谁都没想到这剧本竟然还在,还像被命运拉扯一般,在一场被困在角落的坍塌中,和面前的人一同闯入季晨眼底。

    程野稍顿,嘴唇微微抿起:“还要多少。”

    这样的剧,为什么剧本还会留在这里?

    “也不要多,”对面的声音仍然聒噪刺耳,“一开头,七个数。”

    那是程野人生中第一部出演的电视剧,演的是一个老刑警身边的小警察。

    ——前期应该收敛fěi气,注重新人感。

    季晨长长叹了一口气,先找了一个地方下脚。

    程野盘坐在一边,将手悬在季晨微颤的睫毛上,像是能触碰到一样轻扫了许久,才克制地将手收回,用目光将这硕大屋子里唯一的温暖和光亮尽收眼底。

    “算了,”季晨将保温杯拿起来拧开,递给程野,“今晚我陪床,省得你半夜找不到护士铃。”

    先一步点好外卖,收拾完东西,刚好赶上一碗热粥送到面前。

    “但这段时间不要再找我。”

    但看着季晨映着夜灯的光亮在眼底渐渐清晰,他散了的目光终于重新聚焦:“没怎么……我以为我能够得着水杯来着……”

    它们带着当年的意气风发闯入季晨眼底,又在无声之间,让剧本前季晨的身影跨越时间与曾经剧本前的人重合。

    “放心,”程祥终于满意地笑了,“老爸也要出力的,你忙你的我忙我的。”

    季晨抬头看去,忘了收起剧本。

    说完,电话挂断,客厅重新陷入死寂。

    “打地铺……”她的手在程野眉心轻轻拍了一下,“发了烧还这么自我意识过剩……除了你也没谁了。”

    见程野这里没有回应,程祥又笑了下说:“你要是觉得不够诚意,老爸改天带你堂弟和小姑去你们公司,当面给你……”

    ——这段感情戏好像太主动了?小熙老师似乎有点不自在?……想个办法演得自然一点。

    以为被翻乱的药箱是夹缝中所呈现的最乱的一角,谁能相信,这已经是最整洁的一部分了。

    等等……

    ——感情浓度增强,侧重于:1.对高权哥的失望,2.对警队未来的迷茫,3.情义和是非之间的权héng

    也因为这个,那时候就有人说他资源好,是隐藏的皇族。

    “你小姑儿子要结婚了,我总要随礼吧?”程祥叼着香烟的声音含混不清,“你好歹是家里最赚钱的,亲戚帮衬一把怎么了?”

    程野笑了下,进一步凑近,还拉起季晨的手放在自己的额前:“我感觉退得差不多了……

    嘴上说着冰冷的话,手上的动作却十分轻巧温柔:“你吱个声,实在不行我陪你去医院。”

    她终于松了一口气,抱着被子床垫就回到次卧,又顺便把次卧收拾了一下,恢复原样。

    但如果季晨没记错,这也是五年前程野被爆出霸凌剧组群演,耍大牌不配合演出,还给同组女演员送床上四件套时候拍的剧。

    厚实的枕头和被褥将睡乱了头发的季晨包裹在了里面,摘下了眼镜后,那双眸子上纤长的睫毛再也无处遁藏,

    废纸?

    程野重新回神,肋骨上的旧伤好像还在疼。

    “我也是倒霉,带着你个拖油瓶!”

    “剧本……?”季晨打开了灯,然后蹲在了那个剧本面前。

    “草……老子新买的鞋子……”

    一觉不深不浅地睡了差不多五个小时,季晨醒来时,程野已经从高烧中恢复了一些。

    ……

    发完消息,季晨就将桌面收拾了一下。

    ……

    “一会儿钱打给你,最近不要打电话给我。”

    -子曰:醒了告诉我,我点了外卖

    难道是什么加害者的嗜好,收集战利品的欲望?

    要不是怕就此少一个网友,还问不出他隐瞒接近的真相,季晨真想原地把保温杯里的温水换成洁厕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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