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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少了土豆,明媚暗暗感叹。

    若非尚有李氏、上官氏、崔氏、许氏等秦州氏族世代居住,若非上官氏等宗族拒绝内迁,若非天下军功多出关西,恐怕整个山西地区要被他们鼓噪唇舌,批判成蛮夷之辈所居。毕竟,没了这个时常给帝国放血的大口子,他们能分到更多民脂民膏。

    在宫里尝到了老家口味儿,给赵嬷嬷吃顶了,站起来溜达消食。

    深绿稳当,衣服颜色都选的偏深,纹样吉祥繁复,用女官规制内最富贵的手法刺绣,预备着到王府里能镇的住下面的丫头小子。

    赵嬷嬷诧异她们午膳时间晚,这时候宫中主子都已用膳结束了。

    深绿继续解释道。

    贴身的小玩意儿,需要明媚自己备下。

    死守着规矩受罪,当个老实本分人,不是她的风格。

    深绿、浅绿大姑娘了,也爱美,宫女的衣服样子少,但女官的可多。

    见他与老大人们寒暄,处处妥帖周到,令人如沐春风,乍一看像个敬老尊贤的清瘦后辈文人。

    七天后,赵嬷嬷再一次刷新在后殿。

    “你这里的红焖羊肉,滋味更浓厚些。”赵嬷嬷尝了一口,诧异。

    她终归是备嫁状态,本朝姑娘们门禁不严,也就出嫁前半年需要禁足在闺阁绣房里,一来绣嫁妆,二来磨性子。

    赵嬷嬷也不着急打开话匣子,她是掐着点进宫,从贤妃娘娘那儿混了一顿午膳出来的,宫人都是六分饱的量,再吃一顿小意思。

    明媚以为是有回信了,还想着秦州到京中快马加鞭居然这么快嘛。

    “秦州贡入宫中的辣醢,分了不少给蓬莱殿与醴泉殿,因娘娘与公主都不爱,宋嬷嬷来了见我们娘子爱这个,便回了娘娘公主,都赏给我们娘子了。”

    将来王府西院可得多添置些摆件进去,不能叫人看轻了咱们长公主府。

    红枣、枸杞、白萝卜、胡萝卜,都是一样的配菜,赵嬷嬷仔细看,与正殿所用并无不同。

    明媚估摸着是印度或西亚先得了辣椒,这才从丝路那边传了进来,这东西原产墨西哥及南美,不知外头是否已快进到大航海时代。

    深绿见嬷嬷打量周围,有些不好意思。屋里原该是置办些好物事的,毕竟娘子身份改了。结果三个绿都不同意,只她一个如何劝得动娘子。

    本朝王爵侧妃能有两个女官名额,虽然只有八品,那也不是宫女待遇能比的。

    对明家而言,不仅给家里省下一笔钱,另有宫中的赏赐送去南阳。

。她在自学九章算术,明媚等她把古代版本的微积分自己学会。

    陛下与长公主姐弟情深,有长公主在秦州,上压东西凉王,下退北方胡虏,固若金汤,边疆永宁。

    每日下午都是明媚绣嫁妆的时间,一般没人来打扰。

    碎绿点头都应下了,很听话。

    银子还得攒着干大事,花出去布置屋子,不值当。

    荀真送了嬷嬷进去,他不善言辞,就在侍卫值房等着,多少说上两句话。

    这是天大的恩赏。

    入宫时,龙行虎步,坚实有力,又是武将气派。

    只要能力兑现的及时,肉、绸缎早晚都会有。

    赵嬷嬷来往之繁,已经是走亲戚都叫人嫌烦的频率了。宫中都知道郡主对贤妃娘娘实在是敬重,接连使人入宫问安,次次送来重礼。

    王府宫女衣服颜色规矩不多,不是红黄两正色就行,不用像宫里似的一水儿各色的绿蓝。

    对着苏长史,他居然言听计从,不过是讲了秦州风俗,殿下就开始骑马出宫,再不坐车了。

    明媚也不多解释,扶着嬷嬷亲热地往榻上坐定,深绿过来上茶。

    这倒是好,原来莫说是成衣,想要一匹布千难万难,使了银子也得看人眼色,冬衣都是恨不能拿夏衣换。

    她没什么特别的衣服喜好,大衣裳都是尚衣局准备出来,定是随着规矩与秦王、郡主的意思来。贴身衣裳,绫罗绸缎棉麻各色的都做了些,不同季节情况不同,安心适宜最重要。

    山东膏脂丰腴之地,江南鱼米瓜果之乡,士人互相结党,只重乡土宗族。

    “嬷嬷也用上一口。”明媚邀请突然闪现的赵嬷嬷一起吃饭。

    说到长公主府苏长史,个子真是高。

    明媚与遂安公主不能相见,碎绿却常常被叫过去醴泉殿,陪着小公主丈量房顶、水井、高台等,小公主想知道月亮的高度,目前还没能得手。

    自陛下定都洛伊,关西山东之争,江南河北之乱,贯穿了显德年间。

    趁这机会多拿些合乎法度的料子,给四个绿都做了四季衣裳鞋袜,大伙自己动手,几个下午忙活就都得了。

    香具也只有香宝子,存放的是遂安公主赏赐的梅香。平日里,博山炉内是不放香的。

    明面上,明娘子最是规矩,宋嬷嬷、米姑姑都夸的。

    天大地大,也得吃饭,吃了再说别的。

    点绿爱花俏,各色春夏碎花裙子做了大大小小一堆,冬衣只得两件,还是深绿上手给她多做了两套。

    明媚一向看得开,只要是有利于己方的,没什么是不可灵活机动的。

    一碗荠菜瘦肉汤泡饭,明媚陪着赵嬷嬷用了午膳。

    浅绿随着自己喜好,她喜欢粉色、妃色、玫瑰紫这种,粉紫底儿按着季节绣上各色花卉鸟雀,通体梦幻的冒泡泡那种才好,冬衣大氅都给她做成了粉嫩的。

    殿下脾气不算好,在桂宫敢摁着齐王殿下打,到了陛下跟前都不带认错的。

    实际上,得说,明娘子是在规矩内活得最舒坦,连带着她们这些宫女也能过好日子。她不压榨人,也不打骂,最是和气,就是太爱学习了。

    陛下因此,亲征数次。

    十七八岁尚未加冠的年纪,三品绯袍,走在一众白胡子老大人身边,鹤立鸡群似的。

    碎绿还是爱蓝绿,挑着纯色的布匹裁剪就得了,正好不与点绿冲突。

    如今尚衣局把各色布匹都送了来,任由明媚剪了做荷包、络子、手帕,不够,拿了条子来,马上再送。

    七年冬,长公主过世。

    明媚给自己打气,在哪里都是当个打工人罢了,谁没打过工呢。以封建王朝财富向上积累的速度,多给大老板分忧,当个金领,月入百万不是梦。

    苏长史出宫,十有八九要碰上秦王殿下。

    插花,更是遂安公主使人送来的,连梅花带青花瓷瓶,摆放在屋内东西两处。粉红色的茶梅,花朵饱满,小巧玲珑,形态优雅,挺拔秀丽。搭配上松枝与菊花,高低错落、疏密有致,正是秋末冬初的氛围。

    浅绿与点绿刚提了午膳回来,赵嬷嬷就带着风刮进来,两人停下车忙着行礼。

    点绿、碎绿都在长身体,原本是捡深浅两人的旧衣服穿,新衣都往大里做,生怕做小了穿不上几日。

    深绿跟着明娘子,只当是前头十几年受苦得来的福报,一定要守好才行。

    明媚把自己那份粉紫色调的料子都给了她,又领了不少回来,这才足用。刚好本朝偏红的粉色难得些,她这四季一身粉的女官打扮也够震撼了。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挂画是娘娘赏赐的,宫乐图,是绢本墨笔画,少府所制。

    明媚却很自在,赵嬷嬷不明说,她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寒酸的。

    “秦州辣醢?”辣椒自西域那边传入时间不长,尚且只在小范围流行,没想到宫中竟有爱这味道的。

    赵嬷嬷这才捧着大麦茶转回来,进入正题。

    宫中看大门的中班侍卫都对赵嬷嬷印象深刻,自打贤妃娘娘与长公主府联姻,赵嬷嬷入宫一次比一次早,从一般命妇入宫的下午提前到晌午,如今更是次次进来都对着饭点。大包小包进宫,大包小包出宫,长公主府与蓬莱殿两家好的跟一家似的。就连为嬷嬷赶车的,都是长公主府的谒者亲来,属实是大阵仗。

    明媚的嫁妆大部分是少府准备的,小部分来自掖廷宫,都是符合皇家气度的物件,定不会让殿下丢了脸面。加之郡主指派苏长史亲到少府走一趟,上下诸人自是上心又上心。

    宫里薅上几回,等出了宫,省下的都是自己的,殿下不会计较那几个荷包多了少了。

    这帮小妮子,各有各的不足之处,若非娘子纵着,她定给她们的臭毛病都掰过来。

    一顿饭加上饭后消食,一个时辰过去了。

    “娘娘不爱辣味,这是提回来放了辣醢重新炒过了。”深绿解释道,浅绿打了炒锅,就为这一口儿辣。

    皇帝陛下都吃味儿,连着召见了几次苏长史。听说是,点名要郡主外甥女把供应婆婆贤妃的秦州特产也送来给自己。

    念及此处,突然生了忧患,羊肉都不香了。

    偏僻蛮荒,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深绿知道她认真,看起书不管不顾的,特意嘱咐她别把窗户关死。

    结果赵嬷嬷只是来说火炕使用效果的,专门进来就为了

    龙兴之地,秦州故里,皇帝老家,对他们这些山东人而言,也不过得一句尾大不掉之评语。

    娘娘那份儿,是宋嬷嬷给带的。公主那份儿,是公主爱惜碎绿,这才特特送来给她解馋的,其余人都是沾光。当然,其中内情不可分说。

    自此,秦州一直遭受非议,颇有一波大臣担心这龙兴之地尾大不掉。

    屋里,深绿打了帘子出来,明媚紧着收拾榻上的丝线,下榻穿鞋。

    后宫前朝从来相牵连,郡主嫁回母家这么大的喜事,随着长公主府主动热络,释放了强烈的信号,安定了朝中不少老臣的担忧。

    赵嬷嬷打量着明媚这外间的布置,挂画、香具,插花,清爽有余,富贵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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