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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留香站在高处的树顶上远远眺望着莆田少林寺。

    但他想,那人应当心知肚明。

    最终,楚留香还是从树顶飞掠而下。

    可即便他感情上再如何动摇。

    楚留香突然闯入。

    楚留香贸然闯进去时就见小院里竹叶森森,草木幽绝。

    向楚留香看了过来。

    “茶已备好,香帅既来了,便同饮一杯吧。”

    如同精雕细琢的艺术品,惑人珍之藏之。

    他的眸光依旧明净、清澈,宛如一片镜湖,纤毫不漏地倒映出照在他眼底之人心中所思所想以及最真实的模样。

    过了好几息。

    他微笑道,“无花大师好美的一双眼,竟令我不敢多看。”

    楚留香下意识收回了依旧握在无花腕上的手。

    他当下的心情令他只想停留在原地,踌躇不前。

    竹帘上花影流动,两人看来仿佛已在天上,非处凡尘。

    右面的一人,正是无花。

    他正暗自思忖着。

    在楚留香与天峰大师交谈时,无花便在旁静听。

    楚留香闻言很有些惊讶。

    这一瞬间。

    无花竟也没有一瞬地躲闪,就如此坦坦荡荡、好整以暇地静静回视于他,可当初明明是他自己将这关键的证据告知于楚留香。

    楚留香愣愣地抬头去看无花的脸。

    无花先抬眸淡淡看过来。

    楚留香才发觉,这竹屋竟就在少林寺的后山上。

    纤瘦的少年身影挺拔,鹤骨松姿,水木清华。

    无花任由他抓着的手。
    一阵阵茶香自竹帘中传出。

    庭院寂寂,风吹木叶。

    心底都忍不住一种对自我的怀疑,是否他的判断有误,是否是自己误会于他。

    无花轻笑着对他道,“香帅,此茶甚妙,当真不饮一杯?”

    等楚留香反应过来,就见他已仰头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天峰大师问,“为何喝不得?”

    ★

    直到离开那座竹屋。

    他居住在小院内,不见外客。

    天峰大师语气平淡,楚留香却莫名坐立难安。

    楚留香不知是该说那人聪明绝顶还是该赞他艺高人胆大了。

    楚留香才后知后觉发现,在他到来之前,桌上便已恰好倒好了三杯茶。

    楚留香在他这样的目光里,竟反而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楚留香见到了天峰大师。

    微风中隐隐有钟声梵唱传出。

    坐在对面的天峰大师这时也端起桌上最后一杯茶,饮下。

    他以往笑起来总是清清澹澹的,极少有现下这般畅快的笑容,眉梢眼角尽是愉悦的笑意,那双狭长妩媚的白狐眸都是弯弯的。

    说罢,他又端起了面前那杯茶。

    直到这时。

    这位德高望重的少林南支掌门早已远避红尘,退隐多年。

    一把紫铜壶,一柄蒲扇,一套精致小巧的茶具,还有三个酒杯般大小的茶盏里,已倒满了茶。

    “无花!!”

    隔着竹帘看不见真容。

    最后淡淡一笑,“老僧虽然久绝世事,但能见到当世俊杰之丰采,心里还是欢喜得很,寒寺无酒,楚施主何妨以茶作酒。”

    楚留香当真是心神俱颤,目眦欲裂。

    至少不会怀疑那人要害自己,否则那人又怎将天一神水轻易下到武功远高于自己之人的杯子里去?

    闭起眼睛,缓缓送到唇边。

    忽然,无花再次抬手。

    半晌,三人均无异状。

    无花忽而抬手。

    却更显现出其人风姿卓绝,气质尤为清冷淡漠,恍若冰雕雪砌堆成的一棵琼苞霜树,遗世独立,高华雅致,好似神仙中人。

    楚留香紧张一瞬,却见他轻轻端起了天峰大师面前的那杯茶。

    他下意识便扑到无花面前,伸手抓住了他还握着茶杯的手。

    天峰大师看着他忽而淡淡一笑道“茶已喝完,楚施主现下可将来意说出,喝了好茶,正是老僧心情好时,必然知无不尽。”

    神情始终淡然自若。

    木叶的清香中又隐隐有檀香的气息,天地间充满了庄重神圣的沉静,在这样的地方,哪里能想象出有半分杀机浮现?

    他想要摸摸自己的鼻梁,抬手到一半又赶紧正襟危坐起来。

    楚留香这才终于放下一颗心来。

    宽大的雪白衣袖微微滑落,露出一截霜雪凝成的皓腕。

    杀机毕现。

    楚留香见他如此平静。

    可是,楚留香叹息一声。

    楚留香神情严肃。

    但那人若真有凭空从神水宫盗取天一神水的本事,世上还有几人是他杀不死的?因此楚留香才能判断出必是有弟子内应。

    转眼已是黄昏,暮色沉沉。m.baijiawenxue.com

    天峰大师凝注了他半晌。

    无花面前摆着一只紫泥小火炉。

    那握着茶杯的指尖更是纤细修长。

    茶杯是莹白无暇的白瓷所制,与他的一只手相较竟不辨其白。

    楚留香眼中却似已见到一把即将出鞘的剑。

    且可由此断定那人所要害的人,必然不是普通毒药所能害死的,也不是他自己的力量所能杀死的。

    倒真像只白狐狸,狡黠可爱。

    当他与无花现在面对面地四目相对时,理智却始终在清醒地警告他,最为一目了然的证据已明晃晃地摆在了他的面前。

    楚留香见此一幕,却是瞳孔骤缩,忙大喝一声。

    但莫名的紧迫感却催促着他,只觉有种不祥的警兆,只觉纵是片刻之差,也等不得了。

    再看那茶杯中茶叶呈翠绿针形,茶汤清透无杂质,香气淡雅,清新自然,显然是茶中仙品,不想竟是如此用心得来。

    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虽不如嵩山少林之气派宏伟,但这沉浴在茫茫暮色中的古刹,亦自有一种神秘庄严之美。

    天峰大师正从无花手中接过茶杯。

    不知怎么的,看着无花对他笑,他也突然大笑出声。

    沉声认真道,“晚辈此来,是想请求大师说一个故事。”

    茶水顺着喉间流淌。

    从竹帘里瞧过去,可以隐约瞧见盘膝端坐在地上的两条人影。

    那杯里的水确实一滴不剩了。

    ★

    ★

    白衣如雪,肤光胜雪。

    楚留香没有说透,茶中之水便是天一神水。

    “这茶喝不得!”

    天峰大师果然如他所说,知无不言。

    依照楚留香的请求,缓缓开口,讲了一个关于东瀛武士天枫十四郎与黄

    楚留香莫名率先移开了目光。

    楚留香见此,不免再次失声阻止道,“这茶喝不得!”

    楚留香想,自然是个武功极高,足以在武林中举足轻重的人!

    淡淡茶雾氲氤缥缈。

    “茶叶已然十分珍贵,又何必用那更珍贵的水?”

    当初宫南燕找上来时,他曾和她探讨盗取天一神水之人的目的,这不必深思,必是为害人性命而已。

    这神仙般的人物再加上花香、竹香,当真令人心神俱醉。

    那下一个对象是谁呢?

    楚留香移也不移地盯着无花。

    骨骼流美,肌肤光莹。

    “这样的好茶,当然要痛饮一杯!”

    清透回甘,齿颊留香,确实是茶中仙品。

    后来任慈、札木合和南宫灵皆死于天一神水,以及楚留香刚发现的司徒静,他的猜测已然一一验证了。

    左面是个须眉皆白的枯瘦僧人,想来正是天峰大师。

    无花的态度与寻常别无不同,招待他这位不请自来的好友。

    这实在是极美的一只手。

    话音未落,他人已如箭一般窜了过去,窜人了竹帘。

    这位有道高僧平淡的笑容中,似乎蕴藏着无比的智慧,那双平静的目光,仿佛更能明察秋毫。

    他忙躬身行礼,“在下一时情急失礼,望大师恕罪。”

    无花白狐般殊绝的眉眼在这雾气中朦胧不清,令人辨不明神色,唯见额心一点朱砂依旧灼灼绝艳。

    无花身上未出现任何异状,依旧容光烨烨,恍若神人。

    天峰大师缓缓放下茶杯,缓缓睁开眼。

    “原来是楚施主,怪不得轻功如此之高,二十年来,能一路闯入老僧禅房中的,施主还是第一人。”

    且两人必定和南宫灵般有极深的关系。

    竹丛里三间敞轩,竹帘深垂。

    “老僧修行半生,早已四大皆空,唯有茶之一癖不改,此茶乃我徒儿一片孝心,为我亲手栽植、采摘、煸炒。”

    说罢,楚留香就将原本放在无花面前的那杯茶一把端起饮下。

    但无论是天峰大师还是无花,竟俱都神色不动,波澜不惊,好像纵然是天崩于前,都不会叫他们这对师徒面色变上一变。

    无花在笑。

    “茶的确是好茶,大师的徒儿用心了,烹茶之人手法也极高妙,但就是太过用心太过高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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