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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矿山是黑色的,江河流水也是黑色的,孕育生命的土壤也是黑色的。

    疑似装可爱。

    “我只是不想给人造成困扰。”

    最终,太阳如同一颗熄灭的火球,被黑色的触须吸干能量。

    最后剩一个老校医:

    酒时闭眼,点开语音回复:“老头子,你等着,我到校医室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你那些恶心的表情统统删掉。”

    【我敢保证这一批你肯定喜欢,小酒同学~你就来一趟嘛~/可怜/可怜】

    “小娃娃,虽然你等级高,但你这话说的未免也太自大了。”老校医耷拉着眼皮,“小酒同学要是真需要你的向导素,她咋不直接问你要呢,你还偷偷摸摸地给,不告诉她是谁的,她咋知道是你的呢。”

    宿舍床上的酒时伸着双臂,直指天花板,就像生长的触须那样。

    她把袋子又往前推了推:“一次性拿太多了,我用不上,还回来点。”

    东西一送到手,他直接打发酒时走。

    【拜托拜托~/可怜/可怜,就当来看看我这个老头子嘛,我一个人呆在犄角旮旯的小房间里,好寂寞啊~/亲亲/亲亲】

    她的身体飘入了一片黑暗,她没有眼睛,却能看清这个世界。

    张大嘴巴,触须伸了进去。

    等到酒时洗漱完毕,跨出宿舍大门的时候,老校医才回复她:

    酒时抖掉身上的鸡皮疙瘩,快速回复:

    “我知道,但她需要我的向导素。”他回答的声音平稳而清晰,没有一丝多余的语气词,每一个字都精准而笃定,就和他的人一样,总是遵守着明确的规章制度。

    酒时愣愣地眨着眼睛,任由耀眼的阳光刺痛眼角。

    酒时也不可套,让收着就收着。

    她撑着床沿,又缓了好久。

    “你天天板着一张脸,搞得好像人家犯了什么事儿一样,换谁谁没有压力。”

    只有她主动找上门的时候,好像才会放下对他的害怕。

    她听见了触须突破障碍的声音,或许是一颗天体的撕裂。

    一杯温水下肚,胃里暖呼呼的,缓解了触须带来的冰冷粘腻感。

    酒时缓了一会儿,一鼓作气地翻下床,穿上拖鞋。

    她凑到瓶身闻了闻,透过按压口嗅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但又说不上来。

    咕噜咕噜。

    多拿了也是浪费。

    上面几条是柏瑞安发来的陪练邀请,最近一次消息是十分钟前,告诉她如果十分钟内不回消息,他就直接杀到宿舍来了。

    逼仄的空间使她动弹不得,她想叫,想逃跑,想要变回人类的身体。

    酒时失去了身体。

    酒时隐隐觉得可能和梦境有关,可她不明白死掉的太阳是什么意思,那些触须又是什么,总不能她真变成触须了吧。

    苍白的天花板入目,她肩膀放松,两条手臂重重地砸在床上,酸疼感让她重新找回做人的实感。

    他捧着芯片小了好一会儿,才想起门帘后面有个人。

    “咚”

    从咽喉探进食道,再到胃壁、小肠、大肠......一根粘腻冰凉的触须游遍五脏六腑,然后盘踞扎根,生长。

    反正酒时是佩服得不得了。

    勾勒山和湖泊的流光消失不见,异种也不再生长。

    酒时顺着生长的异种飘去,天空的边缘处闪烁着点点光斑,微弱得不起眼。

    酒时:“......”

    “好好好。”

    黑色的废墟渐渐隐退。

    飘荡的身体被密集的触须挤压,扭曲,然后压瘪。

    老校医喊她来真就为了给个东西。

    白色的、黄色的、红色的,迸发,然后寂灭。

    “这玩意儿怎么用啊?口服?还是注射?”

    装着向导素的袋子落在桌上,老校医抬头:“小酒同学,你这是做什么?”

    那是什么?

    触须深深地扎根在死亡的天体之中,继续向没有尽头的天空生长。

    对面的床位干净整洁,没了人气儿,估计古洛依早就离开了宿舍,不是去上课就是去学习。

    “包装这么高级?”

    【不用留给我,上次拿的还没用完呢,留给其它有需要的同学吧。】

    追呀、追呀、追呀。

    解决了最棘手的一个,接下来还有几个不重要的人,酒时都一一回复。

    梦境的体验太过真实,她足足消化了一个小时。

    老校医看着一副好学生样的郁闻安,严肃地板着脸:“向导素交到我这里后,照理说你无权要求我分配给哪个哨兵。”

    酒时揣进兜里,完全忘记自己一开始拒绝来着。

    “赶紧的,走走走,别打扰我休息。”

    那是即将死亡的太阳。

    她折回宿舍,把柜子里藏着的向导素装进袋子,往背上一挎,潇洒地离开宿舍。

    她的躯壳空荡荡,盛满了一根蜿蜒的触须。

    精神力探入精神图景,空荡海洋中间的小树苗一夜之间长大,几乎有成人那么高,但枝丫还是光秃秃的,没几片好叶子。

    最让他骄傲的并不是他还没有死,而是他的脑袋没有秃,还有几根头发倔强地竖着,犹如萧瑟冬天里屹立的几颗枯草。

    她知道太阳死了。

    “乖乖。”老校医眼睛眯成缝,露出缺了门牙的豁口。

    她变成了触须,和其它的触须一样,一味地追求天际线。

    酒时依旧飘荡在黑色里,双眼看不见任何东西。

    酒时做了一个梦幻迷离的梦。m.aiqqx.com

    “注射。你按一下,按压口就会弹出针管来,注射在颈部就可以。”

    桌上的通讯手环连续震动了七八次,依然不予理会。

    自从吸收了阳光味的向导素后,老校医那儿的向导素其实对她已经没什么用了。

    星星点点的光透过触须的缝隙,轻盈跃动,安静地走向谢幕。

    【哎呀~可是这是系统自带的啊/无辜/无辜】

    这是一个由黑色构筑起来的废墟。

    酒时拿起桌上的通讯手环,好几条消息显示出来。

    酒时匆匆回了个【活着,勿扰】

    立马恢复严肃老头的模样,“东西我已经交给她了,你现在可以放心了吧?”

    对面立马丢来一个:【OK】

    永远在生长。

    “发消息那么积极,见面就这么冷淡,啧啧。”老头子还有两副                                                面孔呢。

    以前不都是透明的安瓿瓶。

    流光勾勒出山体、江湖的形状。

    好东西不要白不要。

    “唰”门帘撩开。

    “嗯。反正是好东西,你赶紧收着。”

    老校医干枯的手攥着一剂真空按压瓶,也放在桌上:“那你把这个拿走,以备不时之需。”

    异种宛若游魂,丝丝缕缕,从无根的暗色中生长,奔向天际。

    那也太恐怖了。

    对于平均寿命只有140岁的人类而言,136岁的他已经老得不成样,皮肤组织好像熬到了极限,再也没有生长皱纹的余地。

    追呀、追呀、追呀......

    最后,心脏“砰”地一声爆炸了。

    成双成对的表情堪比污染物,眼中损害了眼睛的健康。

    酒时从口袋里掏出一块芯片盒,顺手丢在桌上,“你之前要的最新款智能管家芯片,给你找来了,不用谢。”

    又过了许久,酒时从床上爬起来,四肢疲软,像是很久没有用过自己的身体。

    “长、长、长大......”梦中呓语。

    酒时眼不见为净。

    天空没有形状,只有看不透的墨色。

    追逐犹如无底洞,就是追不到,酒时焦虑得直接醒了。

    眼前突然一片漆黑。

    触须呼哧呼哧地向上追逐,从黑暗中破土,进入另一个黑暗。

    干净的白皮鞋跨了出来,一袭简单的向导制服勾勒出颀长的身型,气质冷冽,犹如雪山白莲。

    老校医吃了一百多年的饭,早就活成人精了,浑浊的眼睛一扫,就知道问题出在哪儿:

    “咳咳。”

    积蓄力量,从四面八方破体而出。

    “有吗?”

    “......小娃娃

    黑色的触须如同藤蔓,疯狂缠绕着巨大的光球。

    【我等你哟/爱心/鲜花】

    “OK,谢谢。”

    她趴在床上喘了会儿气。

    “你倒是挺为人家着想。”

    “若是她不需要最好,但就怕她需要的时候没有。”郁闻安抓着向导服,回想在宿舍门口的见面,酒时的紧张历历在目:“我若是主动出现在她面前,不论做什么,好像会给她造成压力。”

    胃消失了、大肠也没有了。

    “麻烦您了。”

    【小酒同学,我最近收到了一批向导素,给你留着呢,有空来校医室取哈/可爱/可爱】

    老校医是白塔退休的医疗官,晚年闲不住就进了天启学院,在操场边上的小房间一呆就是十几年。

    **

    她看不见。

    看到句子后面两个老土的表情,酒时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皮肤皱巴巴的老头,像个小孩一样抿起嘴巴笑,笑得脸上到处都是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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