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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悯站在楼梯口,听着江雪姿发脾气,对米唯说了声:“出去买几杯热咖啡。”

    她总感觉气氛有点微妙,瞅了林绪青一眼,带上门,出去了。

    江雪姿看姜悯没有说话的意思,只好先开口:“团队的基本情况刚才说过了,这是今晚项目的资料简介,你等会看下。这次拍摄不复杂,就是比较突然,拍摄安排在夜间,会相对辛苦。”

    “这是后期组的余思思。”

    “难怪,”江雪姿拍了拍她的肩膀,“那就过渡一下吧。”

    又一年冬,大雪潇潇。www.moweiwenxuan.cc

    正好门被推开,最后一个面试者走进来。

    “好了。不用说了,”姜悯没抬头,翻看着桌面上的简历,“等下雪姿组织面试,晚点我也去看看。”

    林绪青没想到工作这么急,倒也没犹豫:“可以。”

    简历里的一寸证件照,眉眼干净。

    姜悯仍站在窗边,江雪姿跟她交代完,才说:“过去跟阿悯说几句吧。”

    林绪青点头:“好。没问题”

    “对了,告诉雪姿,把这个月的工资和今年的绩效都发给小楚吧。如果账上太紧了,让她跟我说。”

    姜悯挑了下眉:“不谢。”

    米唯点头:“那我先出去了。”

    江雪姿回头看她:“你怎么来了?”

    林绪青没说话,原本落在她眉梢上的雪在温暖的房间很快消融,浸得眼睫湿漉漉一片。她很是客套地一点头:“您好。”

    姜悯用一副‘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自己想喝’的眼光看着这位重度奶茶控,点头:“也可以。”

    姜悯也只能点头。

    米唯:“得令!”

    接下来是公事公办的自我介绍。

    姓名一栏清清楚楚写着,林绪青。

    门关上,房间里安静下来。

    “这是拍摄组的云舒。”

    “早点回去吧。”

    小楚是抱起箱子就走了人,可年底又不好招人,大多数人都等拿完年终奖后才离职的。这次就没几个投简历的,来了十几个人,就没一个正常的。

    这是前天新接的拍摄任务,一家合作过的企业联系姜悯,说因为要配合上级部门进行一场临时性的应急消防演练,今晚要拍摄,这一两周就要出片。

    她说着话,一边规整桌上的材料,翻到最后一份简历,动作一顿。

    单凭林绪青的经历和个人能力,她简直太适配这个岗位了,甚至适配到有些屈才。

    聆音,聆听时代的声音。

    房间里开着暖气,热气在玻璃窗上凝成了水雾,模糊倒映出人影。

    等她说完,姜悯才淡声补充一句:“薪资待遇水平一般。”

    那人穿深灰色长大衣,肩上还落着雪,身影高挑清瘦,眉眼冷清,神色素淡。

    姜悯没说话,走到窗边,关紧窗户。

    等小楚再三感激后离开,米唯才进来,幽幽叹了一口气:“学姐,雪姿姐那边找了几个人,不知道有没有合适的。我还以为你会留楚姐到年后的……我知道她在简明组长手下受了太多委屈,可是今晚还有拍摄任务啊!”

    林绪青点头:“我知道。年底也是跟老板吵了一架,才临时出来找工作的。”

    等她说完,同在拍摄组的云舒最先说话,她个子不高,娃娃脸,朝她笑了笑:“人来了就好,我们等会熟悉下晚上的拍摄任务吧。”

    她声音不大,除了江雪姿,大概没人听到。

    江雪姿朝姜悯看了一眼,姜悯点头,示意她照常开始。

    林绪青朝她点头:“谢谢。”

    姜悯往对面扫了一眼。

    见到人选敲定,其他同事都松了口气。

    江雪姿侧过身问姜悯:“你给小林介绍下情况还是我来?”

    “拍摄主要分两组,一组负责跟车拍摄,一组负责场外全景拍摄。跟车是云舒负责,场外由你负责。”

    整个团队不过二三十人,姜悯把人事财务后勤那一块都扔给了江雪姿。要管这么多鸡毛蒜皮的小事,再好脾气的人,有时也难免急躁。

    这个公益组织前身是在民政部门扶持下成长起来的,主要拍摄公益广告。这两年转型后,也有一些企业合作项目。与大多数公益组织一样,结构扁平化,除了tealeader之外,底下也就几个小组。

    她挨个介绍:

    ——凌晨一点多,她给姜悯打电话,情绪一度失控,痛哭着说这份工打不下去了。

    江雪姿当即拍板:“今晚就有拍摄任务,小林,你晚上可以吗?”

    姜悯没有挽留也没有劝阻,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

    她想起三年前才加入聆音的时候,那时多么期待着能做出一点有意义的事情。但现在还没多久,她就想走了。

    姜悯给电脑锁了屏,拿起一沓资料下了楼。

    姜悯轻声:“林绪青?”

    林绪青看过去,正好对上姜悯注视着她的目光,嘴唇一动:“谢谢雪姿姐,谢谢姜总。”

    林绪青也露出一点礼貌的笑意:“大家好,我是林绪青。”

    姜悯看着她,眉梢蹙起。

    姜悯在准备一份年度述职报告,那是要给团队的投资人汇报的。她对着电脑敲到了下午四点,看到米唯发来的消息:“只剩两个了。前面的都不行。”

    姜悯在辞职申请上签了字,递还过去:“可以了。”

    姜悯想了想:“你说吧。”

    米唯眨了眨眼睛:“要不买奶茶?甜品让人快乐!”

    林绪青

    江雪姿拍了拍手,大家都围了过来:“今天晚上还有拍摄任务,所以咱们长话短说。我们内部有项目组、拍摄组和后期组。但是目前大多数人在外面跟另外的项目,每个组基本就留了一两个人。”

    “你们晚点再聊,”江雪姿拍了下林绪青的肩膀,“小林                                                ,过来聊吧,我们再跟你说下今晚拍摄的情况。其他人先忙。”

    米唯:“……哦。”

    “什么阿猫阿狗都来投简历了,有个连摄像机都没摸过的,怎么都来了,你们也不筛人?”

    但此时团队大多数成员正在南方跟个拍摄项目,摄影组只留了两个人,其中一个就是昨晚提起离职的小楚。

    等江雪姿开始问作品情况时,姜悯拿起了那一份简历。满满当当的一张纸,写的非常明白,经历也足够丰富。

    既然进入了工作状态,姜悯没再插话。

    小楚抬起头看姜悯,眼眶里闪着泪光。

    昨晚接到电话,她一早就跟江雪姿通过电话,要立刻、马上招人。

    姜悯站起来轻轻拍了下她的肩,终究没多说什么。

    “怎么?”

    “我的作品附在简历最后。”

    “你的辞职信我看了。去找雪姿给你办离职手续吧。”

    “哦,忘了介绍我本人,我是大管家,别人不管的事,找我就行。”

    “这是项目组的许漾。”

    “不是你这么挑剔,我至于这么发愁吗?”江雪姿叹气,“只剩最后一个了,死马当作活马医吧。”

    林绪青在回答江雪姿的提问,神色专注认真,眼里没有旁人。

    说话的工夫,江雪姿也发完脾气了。

    江雪姿也诧异,看了看她,又看向来人。这得有八九年没见林绪青了吧。但因为片刻前她已经先诧异过了,也更快回过神,把手里的简历推到姜悯面前。

    明川大学,化学系毕业,在校期间就参加过摄影摄像比赛,拿过数个奖项。21岁毕业,去过药企,后来去过杂志社,主要负责拍摄,也负责过自媒体的运营,八年的时间,满满当当。

    许多回忆里的影像早已泛黄模糊,此刻却经由光阴、经由山水,与眼前的画面重叠。

    就这么定了,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林绪青想了想,接了过来:“谢谢。”

    “不用,”姜悯接过话,唇角勾起一点,“随她叫。”

    楼上房间的暖气更足,米唯帮忙拿资料进去:“你的大衣可以挂门口,不用客气啊,我们内部都不叫姜总的,你就叫……”

    姜悯拉开一旁的椅子坐下:“你在发愁呢,那我不得来看看。还剩两个?”

    “我叫林绪青,上一份工作是在一家新媒体公司。再往前,简历里有依次列明。如果您有想具体了解的,我可以展开说。”

    “姜总,谢谢,”对方卡顿一下,声音里是克制和愧疚,“还有抱歉……昨晚半夜打扰您了。我真的,真的干不下去了。”

    她快记不清,有多久没见过她了。

    姜悯走过去,拍了拍她肩膀:“别生气了。急也没用,再看。”

    墙壁上还悬挂着一幅字,也是这个公益组织的名字。

    正好江雪姿提完问,偏过头,对姜悯一点头。

    那语气清淡平静,礼貌而疏远。

    江雪姿伸手示意:“你好,请坐。”

    米唯无奈:“知道了。”

    她在投递简历前就看到“聆音”的基本情况。

    等她这么说完,大家都笑了起来。

    办公桌前坐了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姑娘,低着头,双拳紧握,肩膀轻微颤抖着。

    雪越下越大。

    救急如救火,她没得挑。

    正好米唯买完奶茶回来,听到人选定了的事情,高高兴兴给大家分奶茶,她一向热情,给林绪青递过一杯芋泥豆乳:“我叫米唯,是悯姐的助理。我的这杯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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