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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今天吧,下午四点,地址……”

    并没有人在看他。

    “嗯,吃午饭了吗?”

    季青临沉默无言,他从钱包里抽出几张钞票,放在桌上,起身离开时被周潭熙拉住了衣服。

    “放开我。”季青临甩开她,往前走了两步又被拉住。

    “怎么了,她做的不合胃口?”

    周潭熙见他沉默,又说:“你口口声声喜欢宁安,那为什么还要纠结过去?现在来找我问她的事情,不就表明你心里放不下她吗

    季青临拈了桌上一粒蛋糕碎屑在指尖揉搓,沉默半晌,才说:“我最近一直梦到以前的事情。”

    “就是不想吃,你要什么时候回来?”

    他续了一杯咖啡,漫不经心地翻着桌上的杂志,服务生再次过来给他续杯时,他忽然觉察到一股异样,好像有人在盯着他。

    季青临已经听不下去她的谎言,“行了,你不用再说了,绝对不可能是她,我宁愿相信梦里的人是宁安。”

    “是她,我大学的同班同学,贾妍。”

    “你怕被你爷爷知道,所以很小心,从来不和她拍照,聊天记录和通话记录都是随手就删掉,所以假如你要证据的话,她拿不出来,我手里也没有。

    “我说了我不想见,我也不相信那个人是她。”

    周潭熙垂下眼眸,“我说了,你会相信吗?”

    “回房间睡,睡在客厅要感冒。”

    “肯定没吃。今天方姨不是在吗?”

    宁安轻声应下,那边紧接着响起拖沓的脚步声,电话随即断了。

    季青临不耐烦地眯了眯眼睛,“你声音再大点,楼下马路都能听到你在说什么。”

    她边说边谨慎地打量四周,“这里看起来挺安全的,没什么鬼鬼祟祟的人。你不知道,我这段时间住在我哥那里,天天有记者在小区门口蹲点,真是烦死了。”

    等待音只响了两声,电话就接通了。

    他坚决地肯定,这个女孩子绝不可能是他的恋人,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他都不会喜欢上这么一个人。

    “我让她回去了。”

    至于周潭清……

    “啊!好苦!”

    周潭熙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解释道:“你们确实在一起过,但是你爷爷只会同意你和门当户对的人结婚,所以逼你们分手了。”

    周潭熙不依不饶,“我看着你们一路走过来的,我说的都是实话,你却不相信,那你干脆沉浸在你自己的幻想中,把那个人当成宁安好了,还要知道她是谁干什么!”

    季青临让服务生把她碰过的杯子收走,重新要了一杯柠檬水。

    “你在国外,很多事情你不知道。我今天就说给你听。其实你哥也没那么喜欢我哥,他一次次被记者拍到和别人搂搂抱抱,我哥一次次原谅他,花钱给他善后,每次都站在风口浪尖,替他把什么都扛下来,一心一意对他。他为我哥做了什么?我哥一走……他倒专情起来了。看在我哥的面子上,我叫他一声‘哥’,有时候也会出来见一面聊一聊我哥还在的时候……”

    周潭熙一愣,放下叉子,“你想起来了?”

    “你来找我,我把地址发给你,到那儿你直接跟服务生说找我就行。”

    “晚一点,六七点钟。”

    “因为你爷爷,她一直不敢来找你,希望你能快点恢复记忆,可是前段时间你忽然就结婚了,她拜托我打听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当时在英国,我看见你和宁安那么亲密……可是贾妍怎么办?你知道她有多绝望吗?我实在看不下去了,才……”

    他看了看表,虽然时间还早,但还是先开车过去了。

    “和你是恋人。”

    “等等!下一次,我会带她来见你。”

    周潭熙的语气中隐藏着小小的得意,“是要约我出来见面吗?”

    下午三点五十。

    季青临勾了勾唇,他喜欢宁安说“我们”这个词的口气,听上去那么真心实意又自然而然。

    季青临停了几秒,整理好情绪,看着周潭熙怔愣的神情,说:“否则我和你们俩也没什么好说的。”

    季青临冷笑,亲人?既然季永良有伤害宁安的心思,就一定也有过伤害别人的心思。表面上自诩正派,却比任何人都阴狠歹毒,身为生意人,手上却沾着血。他已经不认识自己这个爷爷了。

    周潭熙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到季青临面前。

    他嗤笑一声,“周潭熙,你糊弄我?”

    他打开车窗,从储物箱中拿出了周潭熙给他的纸条,拨通了上面的电话号码。

    季青临收起手机,回味着宁安细软的嗓音,一时间归心似箭,只觉得时间过得太慢。

    在梦境里感受到的那番颤栗和快乐并没有出现,季青临对照片中的人生不出一丝触动,也实在不能把这个人和梦中那个鲜活的人联系在一起。

    季青临坐进车里,黏腻的指尖还萦绕着玫瑰花的香气,令他难以忍受。

    季青临抽了一张纸巾擦手,淡淡应了一声。

    她吐了吐舌头,把墨镜摘了,点了些下午茶糕点。

    宁安发出一个含糊的音节,表示否认,像是在撒娇,季青临听了笑起来,“那为什么不吃饭?”

    远处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女人,打扮得随性,两手在笔记本电脑前翻飞;楼梯口处的双人座位坐着一个穿西装的年轻男人,是背对着他的,翻着手里的文件,大概是在等人。

    “……吃了。”

    他先听到一声哈欠,然后是渐小的电视声音,最后是一声软糯的“阿临”,像羽毛似的挠着他的心,又像一阵春风,把萦绕在他心头的愁云一扫而空。

    季青临看着手机屏幕里那个少女,她看起来比自己还要年轻一些,相貌平平无奇,没有值得一说的地方,个子矮矮的,穿着水手服,两条麻花辫坠在耳侧,一直延伸到胸前,系着两个粉色蝴蝶结在上面。

    季青临听着他恋恋不舍的语气,低低地笑了,“好,一定。”

    季青临顿了顿,蘸了杯沿上的水珠,在桌上写了“安安”两个字,又说:“晚上想吃什么,我回去做好吗?”

    他挑了角落的位置,非常隐蔽,能挡住别人窥探的视线。

    周潭熙轻哼一声,切了一块提拉米苏往嘴里放,“你去找医生查证过了么?说吧,还想知道什么。”

    “嗯,”宁安又打了个哈欠,“好困。”

    季青临冷冷道:“不必。你不用再骗我了,上次看见你和你哥哥,还有我爷爷一起吃饭,我就知道你们一定在谋划什么,不安好心。”

    季青临挂断电话,把一家咖啡店的地址发了过去。

    周潭熙把叉子掷在桌上,气得涨红了脸,“你这个人真是不可理喻!我好心告诉你,你要说我骗人,我和我哥哥想和你吃顿饭,你要说我不安好心。你爷爷是你的亲人,季大哥把你托付给我哥,让他照顾好你,结果我们在你眼里竟然都是恶人?!”

    “那你去问你爷爷好了,他也知道的。”

    她急匆匆走过来,刚一坐下,连帽子和墨镜都没脱,就从包里拿出两个药瓶,抖出三四颗药,仰头吞了下去,抓起季青临的杯子喝了一口咖啡。

    服务生领着周潭熙来到二楼,季青临听见脚步声抬起头,隐约看见周潭熙戴着宽檐帽和墨镜。

    季青临喉咙发紧,握紧了拳头,“别废话,告诉我。”

    “知道了,你……早点回来。”

    “没有,”她晃了晃药瓶,“但是徐医生新研发的药可以稳定病情,我跟她说我想回国玩玩,她同意了。我和我哥一起回来的,他今天早上进组拍戏了。”

    周潭熙心里一紧,失手把手边的水杯推到了地上。她低头掩饰不自然的神情,“既然这样,下次,我让她自己来跟你说。”

    或许那些梦都是自己的执念,他以为只要找到那个人,就能抛下过去,结束无休止的梦境,和宁安好好地在一起。

    “好,等我回去。”

    他只当自己多心了,向服务生道谢,拿起另一本杂志翻看起来。

    服务生过来点单,他要了一杯美式冰咖啡,给宁安打电话。

    季青临没应声,盯着杯子里浮浮沉沉的冰块,片刻后问:“你病好了?”

    那家咖啡店虽然在市中心,但是非常不起眼,私密性也很好,他以前跟着季春生去那里见过周潭清。

    “不是,我一直只梦见一个人,那个人,好像和我……”

    季青临猛地抬头,对上周潭熙平静的视线,心里骤然一紧。他把双臂压在桌上,上身前倾,低声问:“是谁?那个人是谁?”

    季青临一怔,为什么要知道她是谁?他确实没有好好思考过。

    他抬起头,透过过道上屏风的缝隙四下张望。二楼除了他和服务生,只有两个人。

    店里没什么人,他上了二楼,这里都是半开放的沙发式座椅,过道上摆着镂空的屏风,座位旁还有高大的盆栽。

    宁安又打了个哈欠,“我们出去吃吧,爸爸说市里有家新开的餐厅很不错。”

    “我先喘口气,这里也太难找了,出租车师傅都不认识,只好把我放在附近。”

    周潭熙咬了咬嘴唇,没了刚才嚣张的气焰,“我们真的没有什么居心,那天说要一起吃饭,我哥也很惊讶,但是确实是你爷爷要求的,他说想和我哥聊聊季大哥,毕竟生前……他和我哥在一起的时间最多。”

    她停下来,摆弄着手里的叉子,“她很伤心,每天都去找我哭。后来你看不下去,瞒着所有人继续和她在一起。季大哥车祸之后……你忽然跟她断联了,她来问我,我当时在英国养病,什么都不知道。没过多久我哥哥去英国看我,我才知道你失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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