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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说多余的话,开你的车。”

    “宁先生,还有要改的地方吗?”

    他从嗓子里挤出几声含糊不清的哭腔,看着自己指尖的血迹,崩溃地喊:“陈、陈尘!你进来!”

    他看起来还在生气,眉目间隐隐带着戾气。

    陈尘赶到公寓,接宁安上了车,又急匆匆往季家老宅去。

    他垂下眼睛,眼眶酸涩,把毛巾一扔,回房间给陈尘打电话。

    宁安撑着额角,说出一句轻飘飘的话,“有什么要紧,全部给了他吧。”

    用毛巾擦头发的时候,他忽然想起那天自己从琴房出来时,季青临拿着毛巾站在走廊处的情形。

    “是。”

    季青临没有什么表情,眼神古井无波。

    “那么,反水的股东也是为了……”

    七点十分。

    伸手去拿茶杯的时候,他确实怀着碰一碰季青临手的心思,但被识破了,季青临灵活地避开,把茶壶放在茶几上,什么话都没说就出去了。

    陈尘领着一群保镖和郑兴跟在后面,一行人浩浩荡荡,被管家领着进了书房。

    “最晚今天晚上写好。”

    洗完澡后,他的情绪稳定了些,侧身站在镜子前看自己的后颈,腺体确实完好无损,有两个牙印在肩膀上,其余的都在腺体下方,伤口处凝着淡淡的血迹,看着有些骇人。

    “说过了。”

    “先生,我看了,没有咬痕,你别担心。”

    在这之后的一路上,宁安都没有再说话。

    抵达季家门前,立刻有管家模样的人出来开门,车子缓缓驶入前院时,透过车窗,宁安看见了站在门口穿着运动衫的季青临,大概是刚晨跑回来。

    宁安点点头,“把他看好,别让他跑了。明天我带他去和季永良见一面。”

    “可是……”

    他几乎都要认不出自己了。

    关门声响起,宁安拖着疲倦的身躯进了浴室。

    他只好把备用的两支抑制剂都打了,才和陈尘进会议室开会。

    “什么来历。”

    宁安给自己打了两针抑制剂,又带了两支在身上备用。

    他伸出颤颤巍巍的手去摸腺体,只轻触一下就摸到了一个凹下去的痕迹,像是牙印。

    他吼着让人去叫保安,最后来了七八个人,才将alpha拉开。

    不一会儿季青临端着茶托进来,倒了两杯茶。

    “我……”

    他跌跌撞撞地去开门,陈尘闪身进来,把门反锁,问:“先生,要不要去医院?”

    “嗯,他叫什么名字?从季氏偷出来的东西都拿回来了吗?”

    “先生……”

    “是要去季家吗?现在是不是太早了。”

    看着镜中苍白憔悴的自己,宁安微微晃神。

    在被陈尘扶着站起来的时候,他听到几声惊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个高大强壮的身躯压弯了脊背。

    陈尘死死拽着那alpha的衣领,用手臂挡住宁安的脖子,被狠狠咬了好几口。

    宁安回到家,眼神还是呆滞的,陈尘叫了他好几声,他才渐渐回过神来,“你、你回去吧,有事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去公司的路上,他看完齐律师写的婚前协议,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他自嘲地轻笑一声,又说:“只怕到时候他还嫌不够,要我偿命。”

    “是郑兴。”

    也不知过了多久,身体里的躁动逐渐褪去,他费力地下床去浴室洗漱,又给自己打了三四针抑制剂。

    他浑身是汗,眼前似乎还有梦中惊魂的残影,耳边嗡嗡直响,五脏六腑都在莫名地颤动,心口一阵阵发虚。

    宁安垂眸,理了理西装的下摆,跟着走进去。

    季永良还是闭着眼睛。

    “我不是说了吗,把动产和不动产全部给他,你为什么没把公司里我的那部分股份写进去?”

    他裹好浴袍,手脚发软地躺回床上,枕被间残留的季青临身上的味道让他安心许多,他身心俱疲,没能坚持多久就睡着了。

    宁安一挣脱桎梏,立刻站起来跑出去,回到办公室把门反锁了。

    惊醒时外面天色微微亮着,他以为还没到傍晚,一看时间却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

    “是,真的没有,我送你回去休息吧。”

    “他在公司里资历很老了,从一开始就跟着季永良,不过后来两人闹僵,关系一直不怎么好。这次做这样的事,好像是赌博欠了很多债。”

    会议室里乱成一团,其余几个身强力壮的Beta试图把alpha拉开,但没有成功。

    一开始他并没有感到什么异常,认真听一个下属作报告,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演示文稿。

    “而且,我现在要和他结婚,就算能救季氏,季永良也不会轻易答应,不拿出点诚意来,怎么说服那老头?”

    陈尘带他出了公司,一路送到公寓里。

    慢慢地,一股怪异的酥麻感从身体里钻出来,像小蚂蚁似的在血管里四散奔逃,紧接着腺体变得又热又痛,好像有人在用针一遍遍地刺进去又拔出来。

    他什么都说不出来,他只能让季青临误会,所有的苦涩都往自己肚子里咽。

    陈尘应下,又从后视镜瞥了一眼宁安,他是Beta,闻不到信息素,但看着宁安略有些潮红的脸,就知道他现在的状态,大约再有一两天就要来发qing期了,实在不适合去公司上班。

    陈尘赶到公寓的时候,他已经穿戴整齐在楼下等着了。

    “不,不会的……”

    宁安被他吵得心烦意乱,正要开口说话,

    可他又能说些什么来安慰季青临呢?总不能把一切都和盘托出。

    宁安深吸了两口气,打开淋浴,慢慢蹲下蜷缩在角落里,任由冰凉的水落在身体上,也不知是冷的还是哭的,一直在瑟瑟发抖。

    宁安打开车门下去,与季青临对上视线。

    宁安在办公室看了这两天堆积的文件,处理了一些杂乱的小事情,想起这个月还没有听公司的财务报告,就临时组了个会议。

    “嗯。”

    “你跟季永良说过了吗。”

    宁安很少见到他这幅样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到底是没说出来。

    他被紧紧抱住,横在身前的手臂像铁钳似的挣都挣不开,柔软的、光洁如新的腺体,就这么暴露在一个穷凶极恶的alpha眼前。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那个叫郑兴的,一直哭哭啼啼,嘟囔说着“我一时鬼迷心窍”“放了我吧”这样的话。

    他几乎把胃都要吐出来了,酸水直往上冒,食道和口腔里火辣辣地疼,从心口蔓延至四肢百骸的钝痛感让他站都站不住。

    他扶着椅子,腰背佝偻,等终于再也吐不出来什么东西后,一阵诡异的温热的触感从他后颈延伸到脊背上,渐渐消失了。

    宁安挂了电话,陈尘从后视镜里看着他倦怠的脸,迟疑着开口,“先生,这是何必?到时候……不就什么都没有了吗?”

    “嗯,你快点来。”

    宁安把季青临枕过的枕头抱在怀里,“就现在去,你把婚前协议书打印出来带着,还有那个郑……”

    宁安身体疲乏,精神也有些倦怠,撑着额头,懒懒靠在沙发坐垫上,也不说话。

    宁安咬了咬牙,把茶杯托在手里,不一会儿又放回去,叫了季永良一声“季先生”。

    但在睡梦中,身后肩背上的那几个牙印,像是烙铁一样贴在皮肤上,烫得他神志混沌,连做梦都是刚才被压着袭击的场景。

    宁安脸色煞白,眼泪断线似的流,嘴唇颤抖,心口发凉,“我被……咬了……”

    “先生,要不……”

    腺体上满是血迹,但有好几个咬痕都分布在腺体周围,虽然距离很近,但腺体并没有伤痕。

    去会议室前,陈尘特意提醒他,财务部最近新升上来一个主管,是alpha。

    “别,我想一个人待着,你走吧、”

    “我知道了,我马上改。”

    他朝站在一边的陈尘伸出手,眼前已然模糊一片,强撑着说了一句“散会”。

    或许是他的错觉,浴室里好像还残留着季青临身上的香水和信息素味道。

    陈尘在心里叹了口气,加快车速往公司去。

    两人的视线相触了的一秒,宁安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季青临就转身进屋了。

    陈尘心里一惊,也顾不上那么多,立刻撩开他的头发去看腺体。

    “那不是我的东西吗?”

    “他叫郑兴,东西也拿回来了。”

    “陈秘,你来接我。”

    “我还是……”

    从小都是被娇宠着长大,他的人生没有经历过一点苦难,一直以来都光鲜亮丽。和季青临恋爱的那几年,也像朵娇花似的被捧在手里,哪里有过像现在这样狼狈不堪的时候。

    他闻到了空气里若有如无的alpha信息素,和季青临清爽干净的冷杉味截然不同的浓烈酒香,熏得他直泛恶心。

    宁安看了一眼后面跟着的另一辆黑色轿车,问:“那个人在后面车里?”

    恐惧像一条冰冷的蛇,缠住了他的心脏,他发不出声音,只能竭力向后仰头,尽量不让腺体暴露在那alpha眼前。

    季永良坐在书桌前的会客沙发上,拐杖杵在身前,手掌交叠覆在拐杖上,宁安在他对面坐下时,他甚至没有睁开眼睛看一眼。

    那双眼睛里盛着的丝丝缕缕的哀伤,他是看出来了的。

    宁安死死攥住他的衣服,“你看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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