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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本不可能穿什么旗袍,但季青临软磨硬泡

    宁安醒过来后执意要出院,季青临怎么劝都劝不住,只好去药房拿了医生配的药,送宁安回家。

    一开始,他觉得这样没什么不好,既能和宁安在一起,又能挽救季氏。

    这是一间非常干净的公寓,入眼只有黑白两色,看不见任何多余的饰品,到处都透着冰冷和疏离。

    季青临抱紧他,手脚发软像泡在蜜罐里,心口甜得发疼。

    宁安垂下眼睛,“你不用说了,婚前协议一定要有,而且……”

    在宁安眼里,这场婚姻永远只会是一次交易,所有他向宁安传达的感情和剖白,都会被当做是为了季氏而作出的谄媚之举。

    “宁先生,您……您这不是把自己卖了吗!何必做这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宁安太美了,美得像一幅画。

    一碗皮蛋瘦肉粥,已经有些凉了,宁安没能吃下去多少,倒是把一盒小点心都吃完了。

    季青临看在眼里,但以为是他想起了昨天的事而感到害怕,于是立刻转移话题,“好了不想了,我们先吃饭吧。”

    他做不来运筹帷幄的总裁,耍不了尔虞我诈的心机,他只会也只想拉琴。

    季青临又摸了摸他的脖颈,手指略过几个指印,问:“这个伤,到底是怎么回事?”

    季青临紧紧握住他的手,焦急地解释,语速很快,“虽然现在公司……确实遇到了困难,但我和你结婚,不是为了季氏,不要什么婚前协议,我的东西就是你的东西,我也不会离婚的。”

    宁安着重看了财产分配这一块,仔细读过之后,说:“你加一条,他随时可以结束这段婚姻关系,其余所有违约条例全部删掉。还有,离婚的话,除了我爸妈的,我自己私人名义下的动产不动产全归他。”

    他只好又在外面待了十多分钟,整理好心情后才往病房走去。

    宁安听到周潭清的名字,手上动作一顿,脸色微微发白。

    而且季青临总有恢复记忆知道真相的那一天,一年前车祸事发之后,季青临就毫不留情跟他提了分手,想必下一次也没什么不同,到时离婚就是二人注定的结局。

    傍晚。

    他心里忽然涌出无限汹涌澎湃的爱意,觉得自己可以为眼前这个Omega做任何事,即便是死亡,也不会让他畏惧分毫。

    就像刚才,他说不会离婚,宁安明显不相信。

    “行了,不管你现在在哪,都给我快点回来!”

    想到这,季青临重重叹了口气,转身望向宁安的病房,忽然没有了回去的勇气。

    假如宁安认为他是一个花言巧语的骗子,那他就用时间向宁安证明自己的感情,直到宁安相信的那一天。

    宁安的心跳猛然加快了,耳边尽是“咚咚”声,咬着舌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看见你和一个人在聊天,所以……”

    季青临转身看向宁安,皱着眉问:“为什么要写婚前协议?”

    “阿临……青临,你拥有的就是整个季家,它不可能成为我的东西,假如你要把它给我,你爷爷第一个不同意,况且,我也不想要。既然我已经答应了结婚的事,自然会帮季氏,你不用说这些话做这些事来……”

    他知道季永良一定会火冒三丈,先前就被勒令过不允许再和宁安来往,更别说结婚。

    “嗯。”

    季青临跟着宁安走进客厅,看见了和梦中一模一样的茶几,茶几上一只白色马克杯,杯柄上缠绕着翠绿的藤蔓。

    宁安身体一僵,眼睛看向别处,强自镇定下声音,说:“没有,我们不是才认识么,你怎么会来过这里。”

    季青临看向病房紧闭的门,说:“我回不去。”

    季青临抬手去摸他的额头,还有点烫,只能先把协议的事抛在一边,“还有哪里不舒服?”

    “明天大概就好了。”

    推门时,宁安听见声音动了动,但没有睁开眼睛,修长的手指随意放在桌上,食指还搭在点心盒子边沿,脸颊微微发红,鼻翼翕动,阳光洒落在他身上,像是给他的身形描了一层金边。

    自季春生去世,公司的事情全部交由他一个人打理之后,像现在这样被季永良数落已经成了家常便饭。

    季青临凑近了,闻到一股药水的味道,“护士来给你涂过药了吗?”

    他抓着季青临胸前的衣服,声音越来越小,“季氏的事情,我会让陈秘去办的,你别担心……”

    ——

    那头传来一阵桌椅碰撞和东西碎裂的声响,季永良怒骂几句,“我看你是要翻天了,什么时候能学学你哥哥……”

    从二十六岁到二十九岁,和季青临一起度过的三年,是他人生中最美好的三年,可惜那一段时光只能成为过往,永远地封存在记忆中了。

    宁安拨弄着自己的手指,不明白季青临为什么要明知故问,“我之前不是说过了,你和我结婚,我就帮季氏,毕竟是协议联姻,保险措施还是要有的,如果以后要……离婚……”

    这种熟悉感一直延续到他走进宁安的家。

    季青临没有说话,摸着他柔软的身体,方才矛盾纠结的心绪逐渐消失了。

    吃完饭齐律师也把协议写完了,宁安拿过来看的时候,正想找个借口把季青临支走,季青临手机就响起来,走出去接电话了。

    季青临拿过他手里的盒子,替他拆开,不满地责备道:“那你出来怎么不叫人跟着呢?而且,我也在酒吧里,你怎么不叫我?”

    车子开到公寓前,季青临从车上下来时,总觉得这里莫名熟悉。

    然而这些天,他想明白一件事。

    在宁安睁眼抬头看过来的那一瞬间,他恍惚觉得,自己已经爱了宁安很久很久。

    宁安慵懒地含糊应了,拉着季青临一起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说:“你别走。”

    他没有立刻回去,站在窗边吹了会儿风。

    如此具有欺骗性的外表,宁安实在分辨不出来,他此时此刻到底是真情实意,还是在讨好市欢。

    宁安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几滴泪珠,半倚在他身上,说:“怎么了?”

    他没给季青临说话的机会,指着午餐袋子,“饿了。”

    可还有其他路留给季氏走吗?没有了,要想保住季永良和季春生的心血,只有和宁安结婚,借助宁家的势力让季氏重整旗鼓。

    “混账东西,现在公司乱成一团,你倒好,跑出去躲起来!”

    季青临走过去坐在他身旁,“昨天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你穿着旗袍在客厅走了一圈,我还拿着这个杯子喝水。”

    不等季永良再说什么,他已经把电话挂断了。

    他皱着眉回忆,但根本不记得自己来过这里,抬头看向蜷缩在沙发上疲倦的宁安,迟疑着开口问:“我,是不是来过这里?”

    他心中诧异,目光转向电视墙下方的柜子,却没看见那里有什么鱼缸和锦鲤。

    季青临默默听了一会儿,有些不耐。

    他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可一种莫名的冲动却又驱使向宁安走去。

    不用着急,从现在开始,还有很多时间。

    说完又探出头去看齐律师,道:“齐律师,你先写个模板出来给我看看,就在这里写,写完有要改的地方,我再跟你说。”

    季青临一愣,抬高声音打断他,“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

    “你照着写就是了,这几天把资产清算一下,做个报告,和协议书一起发给我,今天你就先回去吧,这件事不要跟任何人说。”

    他在宁安身旁站定,手指勾着他耳侧一缕长发轻轻扯了一下。

    季青临心脏陡然一紧,呼吸都停顿了片刻。

    宁安打了个哈欠,趴在桌上等季青临回来。

    季青临站在走廊尽头的窗前,听着电话那头季永良愤怒的训斥声,心中泛不起什么波澜。

    他指着嘴角,“这里,好痛。”

    “我不走。”

    宁安用手指轻轻抚摸着季青临的虎口,去看他的眼睛。

    现在事情走入了一个死局,不和宁安结婚,季氏破产倒闭;和宁安结婚,他就成了一个为了达到目的花言巧语的骗子。

    可从客厅到卧室的布局和梦中如出一辙,从这个角度远远看过去,能看见卧室白色的门把手,也和梦中的分毫不差。

    毕竟谁会和害死自己哥哥的凶手在一起?

    宁安回过神,敛下杂乱的心绪,说:“而且你爷爷肯定也会要我写婚前协议的。”

    季青临的眼睛圆圆的,眼角很开,下眼睑有一个微微上翘的弧度,睫毛并不很长,瞳孔是淡淡的茶褐色,宁安能从中看到一个倒映着的自己,越发觉得他像只温顺的金毛。

    那不是什么梦,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宁安眼神闪烁,从午餐袋子里拿出一个点心盒子,边拆包装边说:“昨天在酒吧,碰到一个……生意上有来往的人,和他有点矛盾,他气不过,就……”

    齐律师无奈点点头,拎着公文包走了。

    “嗯。”

    季青临没有动。

    两人就这么僵持了一阵,宁安败下阵来,放软声音主动靠在他肩上,说:“我头好疼,你就别跟我置气了……”

    季青临碰了碰他眼角的泪痣,一把抱起宁安往床边走,“睡在这里会感冒的。”

    “那个人是周潭清,是我哥的男朋友,你找我,他也不会说什么的。”

    季青临把手机换到左耳,“我没有躲起来。”

    “爷爷,您不用发这么大的脾气,我已经答应和宁安结婚了,公司的事……他会帮忙的,您就不用操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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