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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

    第三事却是招魂,这几日若说毫无进展,倒也不是,至少同十三混了个颇为熟悉。

    弋阳大长公主还待再说什么,乔妄却不肯赏面,抱拳行礼道:“草民同周将军有约,先行退下。”

    “行啊。”不得不承认,乔妄这副好皮囊真是招人,像个寡妇似的凄风苦雨时已经够妙了,一笑更是貌美——虽然现在只是似笑非笑:“怎么不行?”

    “你真中意他?”弋阳大长公主狐疑道:“从前怎么不见你对他青眼有加?怎么忽然转了性子?”

    交代完便离开了,临走前又拉着弦月满月嘀咕了一阵儿,魏渊听着,老人家恨不得连药膳饮食都一一关照了,心中也颇为触动:

    “嘀嘀咕咕在窗下说什么呢?你们两个人。”冷不丁有个声音,魏渊猛然抬头,却见弋阳大长公主从别春院正屋里头出来:“姑祖母老啦,耳朵总是不中用,乐呵什么呢,叫姑祖母也听听?”

    又道:“也不曾有人告知于我。”

    -

    魏渊才以扇掩口,轻声问:“方才,我见你笑了。”

    “唔……”乔妄自己也知道魏渊所问的,是什么时候,毕竟一晌午过去,乔妄兴许也就有意无意笑过那么一次。

    第一事,原想着拿韩壁清做个靶子,可是弋阳大长公主剖明心迹,又说不必勉强,魏渊才不愿多费心力。

    一路上因人多眼杂,魏渊也没有同乔妄搭话,一直到落轿,轿夫都退下了,几位女使也叫魏渊支开。

    然而弋阳大长公主却向她投来一道饱含深意的目光,魏渊不由得心下一跳。

    “怎么说我也算是半个雇主。”她半开玩笑:“莫要取我性命行不行?”

    一边伸手,好让魏渊下轿时有个可托扶的东西,免得摔倒。

    魏渊听了心里就是一酸,然而只是一瞬,心又硬起来,半是喟叹,半是敲打:“我真没法想,要是有一天,你能确定我不是你妹妹了,会怎样待我。”

    魏渊思忖着,果真如此,弋阳大长公主认为自己对韩三的青睐,是移情么?

    魏渊大惊,下意识左顾右盼:“您何时来的?怎地不见辇轿?”

    万幸此事魏渊有说辞,一边扶着弋阳大长公主进屋,一边半真半假抱怨:“还不是韩三郎,说军中有要务,先一步离席了。”

    魏渊目瞪口呆。

    可真话是不能说的,魏渊比着明公主的性格,斟酌着尽量说了一条不惹人起疑的:“从前不知道他如此骁勇,他的骑射本事,当真比其余人都长出一截来呢。”

    “虽然后来不知为什么,你不再提他了,可姑祖母看得出来,你的心里为着他空了一块儿。那日你应下相看,姑祖母虽然知道,你是为了我,可是也难免会琢磨,是不是我的明儿也忘了,放下了。”弋阳大长公主直叹气:“现下看来,并非如此。”

    不免心中又是遗憾,老太太一心所系的孩子,却早已在六道轮回之外了。

    可是韩壁清这个人——这个人……该怎样说呢?赤忱近乎刺眼,又无娇骄二气,若是魏渊还好生活着,魏家也还未倾覆,定要和这般义士交个朋友。

    而后竟然真的说走就走。

    魏渊自忖这话也算滴水不漏——她知道韩壁清从前一直随叔父在边关,直至今年才回京。算来,这应当是明公主长大后第一次见到韩壁清,应当也是明公主第一次瞧见韩壁清的好武艺。

    这位姑祖母,待明公主倒是十分真心。

    乘辇轿回行宫,明公主在行宫的居所也叫别春院,只是没有那么多花树,而是同行宫内其他院落一样,四季勤换盆栽花卉。

    宴后,魏渊果真使人回府把汗血马牵至国公府,只是散了席,她并未再去同韩壁清搭话。m.gudengge.com

    不过倒是仍可以拿他挡一挡其他狂蜂浪蝶,只是不提罢了,今日在宴上,其实多得是人把眼珠子黏在长公主身上。

    然而,不知为何,就在魏渊冥思苦想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时,弋阳大长公主突然又笑开,心情仿佛又敞亮起来,摇摇头,不再往乔妄那方向看去了。

    不过并未多说什么,只是点头:“那也当赏,听闻你素爱行游,本宫年轻时也有好些宝剑,京中还有一处闲宅……”

    第二事,乔妄所说的,羽族寻上门来,魏渊始终是半信不信可有可无的态度,倒也不必多费心力干涉,静待便是。

    说曹操,曹操到,魏渊正想着,便听得耳边一道幽幽的声音:“主人?”

    比起往日,老太太口风大转,拍拍魏渊的手,殷殷道:“原本姑祖母也是替你中意那韩壁清的,只是今日一见……”

    何况好端端的聊着韩壁清,怎么又拐到旧爱那里去了?莫非自己说的什么话勾起了弋阳的心绪?是什么呢?

    倒是论起该如何待乔妄,魏渊有些拿不准,这个人几乎无时无刻不在移情,这情分对魏渊可称得上一把不公的双刃剑,魏渊不是不想利用这白白得来的怜爱,实在是消受不起。

    文臣、武将,多的是卑躬屈膝者、谄媚讨好者、自命不凡者、所谓不怒自威者,就连朝中几位赫赫有名的刚正直臣,也难免叫魏渊在心里暗笑一声“何必清高”。

    魏渊所得到的记忆里,可没有这一段啊。

    万幸弋阳在此不是为了为难侄孙女,只殷殷叮嘱道:“韩家那孩子,姑祖母只怕那莽夫委屈了你,且看他开不开窍,待你是否殷勤,旁的人其实也不妨一试——可是也不必为了姑祖母勉强。”

    眼看着弋阳大长公主面色不好,明明与魏渊并无干系,还是一窒——这无法无天的人!

    说来,撇开选驸马不提,韩壁清此人倒是有趣。

    应当确是明公主曾有一位意中人                                                ,后来不知为何,将这份情隐于心中不再诉说?

    韩庆山,便是英国公的名讳。

    魏渊觉着他在诓自己,可是追问“当真”,那是小孩子的把戏,只好轻咳一声:“说话可要算话呢。”

    想起韩壁清那不知该说是骄阳似火还是我行我素的性子,大摇其头:“这小子与我的明儿甚不般配,亏得韩庆山那老匹夫,此前一个劲儿同我说,他家老三是个好样的呢。”

    心念如电,魏渊飞快在心中拼凑前因后果。

    自然是因为那韩壁清是个好幌子。

    弋阳大长公主神色戏谑,这样的神色出现在一个老太太脸上,显得弋阳像个老顽童,虽然鹤发鸡皮,可是依然能言笑宴宴,嬉笑怒骂。

    弋阳大长公主的到访属实是意料之外,虽然明知此刻装作冰冷也来不及,乔妄依然不愿多给一个笑脸:“大长公主谬赞,不过报恩罢了。”

    卸磨杀驴?更是笑话,要真有一天,二人翻了脸,不管是要打杀还是要逃跑,恐怕公主府没有一个人能拦得住他。

    也不知目光投向,是明公主,还是先皇爱女,今上长姊。

    骁勇吗?

    明公主曾经爱过一个骁勇的人,且把这小女儿心事同弋阳讲过吗?

    “想来也不是。”魏渊笑笑:“三郎确有要事,不应怪罪他。”

    事实上,今日魏渊也只在人前同韩壁清过了几句话,同样摸不准此人的秉性,只能拣明面的说上一二句。

    全然无法笃定的事情,魏渊向来不爱赌,索性默不作声,低下头掩饰好神情,等待着弋阳的下文。

    送走弋阳,魏渊躺在床榻上,一手挑弄着灯芯,漫无目的地、一件一件盘点着最近之事。

    又没有人瞧着,此时做戏,同抛媚眼给瞎子看也没什么区别。

    “适才饮酒不适离席,出来散了散,好些了,左右不远,就想着来你这里等着。我不叫他们报你,怕你急着赶回来。”弋阳大长公主意有所指,说完,又打量乔妄一眼,点头:“你便是乔侍卫?本宫日前听陛下说起,护驾有功,当赏。”

    “无功不受禄。”弋阳大长公主的细数却被乔妄一言打断,他一摇头:“谢大长公主美意。”

    甚至熟稔之后,仿佛无需魏渊召唤,十三也可自行在她身边现身,只不过现下只可支撑一两个时辰,再久些,恐怕就要伤了魂火。

    “这些年姑祖母催着你,是盼着你早日忘却,再结良缘,最好是相中对方人品才学,心中喜欢,是盼着你身边能有个知冷知热的人。不是盼着你……”弋阳大长公主顿了顿:“是姑祖母操之过急了。”

    弋阳大长公主冷哼一声,横眉:“能有什么要务?”

    而魏渊思绪空空。

    那个人?听弋阳姑祖母的意思,莫非明公主还同谁有过一段情吗?

    不管怎么说,应付韩壁清一根木头,总比应付一群各怀鬼胎的牛鬼蛇神要来得松快些。

    “这么些年过去了,你还没忘记那个人吗?”只见弋阳定定地注视魏渊:“是吗?”

    想了一阵儿,想得头疼,便先放放,倒也不急。

    他倒是一点也不忸怩,只不过知道隔墙有耳,声音压得同魏渊一样低,几乎是耳语的声量,且比魏渊还多几分警惕,有意无意用动作遮着自己的口形:“我那妹妹,若是活到像你这么大,也该嫁人了。”

    转而问魏渊:“明儿怎地没有在席上多待一会儿?”

    这鬼,也不知最近抽的什么疯,口口声声叫她“主人”,每每把魏渊激出一身鸡皮疙瘩才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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