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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云湛一时间被候风这反应搞得迷糊,于是穆棱两可地说道:“我知道侯大哥为人正直磊落,若是为楚彦去刺杀一个小孩子感到不耻,侯大哥可以和我断交罢。”

    文宁将他的瓶瓶罐罐重新归于原位,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道:“放心,绝不会有人认出你来。”

    候风瞪大了眼睛,一种极度压抑的情绪在他的眼底涌动,又抓着楚云湛道:“你为何要去刺杀顾衍?”

    凌川正等着他们这反应,于是便按照向前的计划,吩咐了几人换上北疆寻常百姓的衣服,跟着一道去官府。

    楚云湛或是被候风悲怆的情绪影响了,脸上的神色也不自觉严肃了许多。

    楚云湛看着自己的样貌,这是真丑到连他自己都认不出了。

    候风从刚才凌川说过的话里听出了些什么,他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楚云湛,问道:“楚彦,你当真去刺杀北疆二殿下了!?”

    进入船舱内换衣服的空隙,候风见四下无人,激动地抓住楚云湛的手臂问道:“你竟然去行刺过北疆二殿下顾衍?”

    楚云湛坐好,道:“有劳文宁小弟了。”

    “大人们之间的恩怨,本不该牵扯到小孩子身上,”候风叹了口气,说道,“可她柯颖对我们侯家下杀手的时候,连襁褓之中的幼子都不曾放过啊……”

    楚云湛看着铜镜中脸上的肤色逐渐变得黢黑,于是小声道:“也不要画得太丑了……”

    候风又深深叹了口气,道:“罢了罢了,这些事不提最好,反正这仇是迟早要报!”

    “药物?”

    “丑成这副模样,岂不是更要引起旁人的注意了?”一直在身后围观的候风忍着笑问道。

    镜中的男人满脸麻斑,鼻翼肿胀,双唇厚重,简直是惨不忍睹。

    楚云湛心想,若是能以南屿商贾的身份去北疆官府上探寻消息,未必不是一个好选择,于是便默许了和他们一起去。

    想着方才他们的护卫在顾淮他们的船上大杀特杀时的情景,楚云湛觉得还真有可能是这个缘由。

    凌川转过身,看向候风道:“候风,我也并非不讲理之人,咱们此次借着行商的名义来北疆寻那几个冒充南屿军士的人,又要暗地里探寻北疆石涅的所在之地,此行已是冒着极大的风险了,半途中又带上这么一个危险的人物,不把他变成咱们的人,那我只好杀了他。”

    没多久后,文宁满意地看着楚云湛的脸,仍旧是冰冰凉凉地说道:“大功告成,去换衣服罢。”

    莫非是这些人与北疆王室有血海深仇?

    文宁又拿出一块棉布,蘸着那些浆糊往楚云湛的脸上涂抹,一边说道:“这些易容粉是我亲手调制的,涂上之后便会把皮肤变成和这浆糊一样的颜色,先把你整个脸色变换一下,再雕琢细节,这样更不会有人认出你半点先前的模样了。”

    这种血海深仇,没有经历过便不会懂得,楚云湛没有说什么安慰候风的话,只是静静听着候风说完这些话。

    那小厮冷着脸看了他们一眼道:“其余人都换好衣物了,你们怎么还在这里闲聊?”

    幸好,凌川还不知道自己就是他们要找的冒充南屿军士的人。

    楚云湛瞪他一眼,道:“这还能有假?”

    未等二人说些什么,小厮又继续说道:“我叫文宁,是公子派来给楚公子易容的。”

    

    “洗掉?”文宁哼笑了一声,道,“这些东西的易容效果可以维持长达半月,若是不用特殊的药物来清洗,便只能等半个月了。”

    文宁脸上微微放松了些,从一个小瓶中倒出一勺粉末,又把那些粉末化在水盆中,水盆中的水沸腾着冒了一阵气泡之后,变成了一团棕褐色的浆糊状。

    文宁冷哼一声,道:“易容是让你不暴露自己的身份,不是让你去逛花街,莫再多言!”

    楚云湛从文宁嘴角的笑意里捕捉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于是问道:“这要怎么洗掉?”

    候风听了脸上露出难以压抑的惊喜神色,他急急向凌川道:“公子,楚彦本就和我们这些家奴不一样,为了报仇才和我们一道,的确不该把他当成下人,更何况他与北疆二殿下有仇,还请公子对楚彦手下留情。”

    候风身后传来一道开门的声音,一个面相清秀的小厮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一盘子瓶瓶罐罐的药膏。

    候风还要为楚云湛说些什么,却被楚云湛拉住了,楚云湛正声道:“凌公子,既然契约在先,我楚彦必然不会出尔反尔,我只希望凌公子能是真心把我当做一员,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凌公子肆意胁迫,更不要被当成奴仆一般来回使唤。”

    咔——

    原来,候风竟和柯颖还有这般血海深仇。

    楚云湛也察觉到候风和船上其余的小厮家奴不大一样,凌川在他跟前时也不如在外人跟前那样肆无忌惮,候风这人的真实身份,定不会简单到哪里去。

    候风摇摇头,怒道:“我怎么会这样想!?我恨不得亲手杀了柯颖和她的爱的所有人!让她这个毒妇也尝尝家破人亡的心痛!!”

    楚云湛从候风忍着笑的表情中也能猜出来他被化成了什么模样,但当他亲眼看向铜镜里的自己时,还是被吓了一大跳。

    楚云湛默不作声,继续听着候风说话。

    语气里带着似有似无的高兴。

    当然也包括楚云湛,凌川又安排了几个技艺高超的易容师给楚云湛易容,确保他不会在北疆官府人员跟前被认出真面目来。

    文宁轻咳了一声,道:“我暂时还没有研制出解药。”

    楚云湛听到南屿军士这四个字时,不由得微微呼出一口气。

    楚云湛看了一眼候风,思索着这其中有什么因果关系,会让候风替着自己说话。

    楚云湛点点头。

    凌川正要说些什么,前来支援的北疆官船已经把他们的商船完完全全控制了,那些官兵或许已经得到了凌川他们一行人的身份,并没有再对他们进行武力打击,而是派使者来交涉,让他们跟随使者去北疆官府上,有什么误会矛盾到了之后再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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