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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玻璃橱窗的丝绒盒子里躺着一枚漂亮的珍珠发卡,一字型的,底下缀着一排水晶镶嵌的流苏,美的灿烂夺目。



    “赵姨。”丫丫乖巧的喊了一声。



    完成这个动作,他大大的松了口气,好似完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事。



    “因为他离开太久了,那年他还是小孩子,现在已经……”



    鲁阿吉想象着燕芝看到发卡时的惊喜模样,兀自兴奋着,眼底反射出破碎的灯光。



    .



    赵姨一手牵着一个两岁大的男孩,一手抱着洗衣盆。



    “芝芝,阿吉。”方婶端着菜篼从菜园过来,笑呵呵说:“你们回来的可真是时候,阿吉快去帮孙爸的忙,他在劈柴,年纪大了,力都使不上,劈了俩小时了还没劈完。”



    燕芝摇晃着摇篮

    “为什么啊?”



    赵姨把衣裳都晾好了,阴阳怪气的笑了一下:“一个20多岁的人还没5岁的孩子懂事。也不知道晾个衣服能有多辛苦,我在这个年纪的时候已经是家里的顶梁柱了,啥事不都得做。”



    晏哥哥,你应该结婚生子了吧?你也应该不记得有个叫芝芝的人了吧?更加不会记得你叫她等你。



    燕芝弯下腰,戳了一下婴儿的脸蛋:“你好,你什么时候来的?”



    丫丫举着一把野花,高兴跑过去,田坎有点高,燕芝把她抱上来。丫丫身上的裙子还是她小时候穿过的,泛黄了都,又沾了几点油渍和绿色的汁液。



    “快闭上,小心虫子跑进去。”丫丫赶忙捏住安安的嘴,另一只手正经严肃的挥了两下。



    店员立刻眉开眼笑:“好勒。”



    虽说每次回孤儿院都会遇见这人,但两人交谈的次数屈指可数,燕芝甚至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鲁阿吉说话总是低着头,偏向一边,显得非常紧张,捏着拳头,肩头处于一种不知冷还是害怕的状态,时不时抖两下。



    贝乐家孤儿院坐落在诗情画意的田园中,风轻云淡,鸟语花香,小路蜿蜒,荒芜的田里长满了野草,五颜六色的小花随风摇曳。



    燕芝走在前面,鲁阿吉提着粽子礼盒跟在两米远的身后,他觉得这个样子特别像回家探亲的两口子,嘴角一直扬着,心情好的不得了。



    店员走过来,笑容让她看上去很是热情亲切:“小姐要不要试试,这是我们店刚到的新品。”



    丫丫看着漂亮的盒子,仅仅是图片就让她垂涎三尺:“哇,看起来好好吃,谢谢哥哥。”



    “我来摘花啊。”丫丫踮起脚,担心她看不见似的,极力把花伸到燕芝的眼睛上:“你看,好漂亮。”



    超市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粽子,燕芝拿着一盒认真的看配料表以及口味,双肩包她只背了一边,拉链就在鲁阿吉手的上方,挂着毛绒绒的装饰,那装饰像在施展魔法似的呼唤他握住,拉开拉链。



    赵姨松开男孩,洗衣盆重重的放在地上,揪住丫丫细细的胳膊,一巴掌打在丫丫的屁股。



    丫丫恍然大悟的点头:“对哦,孙爸爸好像说过,端午节要到了,要吃粽子,但买的太贵了,所以我们要自己包。”



    鲁阿吉温声道:“不客气。”



    “我们还准备自己包呢,这下不用了。”方婶的笑容带着抱歉:“辛苦你了,婶婶做饭去,今天有排骨吃。”转身进了厨房。



    丫丫学着赵姨的样子,拎起裤子,抖了抖,然后套上衣架:“赵姨给你。”



    燕芝牵起丫丫的手:“回去了。”



    “嗯,听你的。”



    贝乐家孤儿院由两间瓦房和一间平房组成,有烟囱的是厨房,另一间放着乱七八糟的杂物,左边是菜园,右边是鸡舍。



    “……”鲁阿吉茫然的看着她。



    十六年了。



    “坐车还累,我这一天忙到晚的不累?”赵姨端起洗衣盆,瞪了燕芝一眼。



    燕芝拧着眉。买个粽子而已,选口味跟眼光有什么关系?



    孩童的笑声大概是世界上最动听的音乐,听的人心情也愉悦起来。



    “哎呀,你这个死丫头,跑哪里去了,知不知道我在找你,你跑去哪里了?”



    鲁阿吉追上燕芝,发卡握在手里,坚硬的金属硌疼了手心,但他始终开不了口,垂头丧气如没有灵魂的空壳一般。



    “粽子和咸鸭蛋。”



    丫丫伸手轻轻碰了一下花环,双目闪闪:“姐姐好厉害,丫丫好喜欢这个。”



    鲁阿吉大步上前,语速急促:“我要。”



    燕芝瞄了一眼价格,抿唇淡笑着摇摇头,店员似乎想用夸奖她美戴上会更美的方式挽留,但燕芝不给她任何机会。



    抓住手指的那一刻安安停止了哭,水汪汪的眼睛眨也不眨一下的看着燕芝,然后咧嘴笑了。



    “赵姨我来帮你。”



    丫丫推开木门,率先跑了进去,轻轻摇晃着竹编摇篮:“不哭,不哭哦。”



    赵姨矮胖,燕芝比她高出一个脑袋,但从来不低头跟她说话,垂眸冷声道:“丫丫才五岁,怎么够得着晾衣杆?”



    每次踏进这个院子,燕芝都有种想要毁了它的冲动。即便她在这里长大,也能称之为是她的家,家里有着没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她却厌恶着,甚至恨着。



    燕芝跳进田野,采了很多野花,编成花环,在丫丫惊羡的目光下戴在她的头上,把羊角辫拉出来,微微一笑:“花仙子。”



    赵姨手劲大,丫丫疼的眼泪打转,忍住没哭出声:“对不起,赵姨,我知道错了。”



    “现在不用了。”燕芝指着鲁阿吉手上的礼盒:“这些都是哥哥买的。”



    “丫丫!”燕芝停下来,对着田野中央一个忙碌的小身影喊道。



    燕芝蹲下去,让安安抓住自己的手指,目光幽深:“你哭是因为想妈妈了吗?”



    “死娃儿,真是气死老娘了,下次再钻,你就跟鸡一起睡。”



    “我一个人忙死了都,不知道帮忙,就知道玩,去把衣服给我晾了。”



    燕芝猛然转身:“你不是要买东西吗?怎么一直跟着我?”



    “你不认识。”燕芝突然感觉十分迷茫,幽幽道:“说不定就算他站在面前我也认不出来。”



    丫丫开心围着燕芝打转:“姐姐回来了,太好了,太好了。”又从前面抱住她,仰起小脑袋,眼睛眯成一条缝了。



    “安安来了三天了。”丫丫伸出三根手指头。



    鲁阿吉付了钱,拿起就走。店员说:“先生,我给你包一下吧,送人更有档次。”



    羊角辫小女孩抬起头来嗯了一声,露出甜美的笑容,声音脆脆的:“燕子姐姐,阿吉哥哥。”



    “买的啥啊?”



    赵姨推了一把,丫丫没站稳,跌进燕芝的怀里。



    “粽子。”



    “够不到,那你就去,当自己是客人啊。”



    鲁阿吉低声道:“明天是端午节,我想买点粽子。你眼光好,能不能帮我选一下。”



    咚咚咚的心跳如暴雨击鼓,背上冒出一层汗,屏住呼吸再伸进去半只手,撑开一个口,手心的东西悄无声息的落了进去,再轻轻的拉回去,毛绒绒晃了晃。



    “那个人是谁?”



    中间白色的二层小楼是所有人的住宿,刚翻修的时候非常漂亮,现在墙壁脱落,雨水冲刷出一条条黑褐色的线,从楼顶向下蜿蜒,屋子里阴暗潮湿,散发挥之不去的怪异味道。



    燕芝抿着嘴笑。



    燕芝全然不在意周围人的目光,也忘记了身后还跟着一个人。m.chuangshige.com她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漫无目的的逛着,蓦然驻足,停在一家饰品店前。



    燕芝淡笑:“有个人编的比姐姐还好看,他才厉害,什么都会。”



    丫丫歪着头:“姐姐……”



    安安长的很可爱,有一只耳朵没长好,看起来就很奇怪,大概就是这个原因被父母抛弃了。



    燕芝不是个容易发火的人,但今天真的心情不好,此刻一点耐心都没有:“要买就快点,都两点了。”



    “买粽子去超市。”



    院子外传来女人的责骂。



    燕芝问:“怎么一个人跑这么远?”



    鲁阿吉点头:“我先把东西拿进去。”



    燕芝甩走淡淡的愁绪:“这条裙子太旧了,等你六岁生日,姐姐给你送一条新的。”



    “嗯。”燕芝扯起嘴角,摸摸她脑袋:“等我一会儿。”



    “真的吗?太好了。”丫丫高兴的跳了起来,转了一个圈,歪头看着鲁阿吉手上的盒子问:“咦,哥哥手里是什么?”



    院子去年抹了水泥,平整还算干净,一个半岁大的孩子爬来爬去,婴儿哇哇的哭声在院子外都听得到。



    赵姨声音太大,把安安吓哭了,听到哭声方婶连忙跑出来抱起安安,一边晃一边轻声说:“我来晾,赵姐洗了一上午的衣裳了。芝芝坐车也累,让她先休息一下。”



    “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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