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dJoker提示您:看后求收藏(洛熙文学网),接着再看更方便。

[    【作者RedJoker提示:如果章节内容错乱的话,关掉阅读模式,关闭广告拦截即可正常】

]    呼吸,瑟拉米克在心里对自己说,呼吸,观察。她强迫自己的眼睛从玻璃缸上移开,刚刚她摸到的小件应该是那几个烧杯和大小不一的瓶子,令瑟拉米克略微松了口气的是它们虽然落满灰尘,但里面并没有什么不明物体。除了这些之外,每张桌子上还有一个电子屏,刚刚离得有点远,瑟拉米克没有摸到。有几个是黑屏,但离瑟拉米克最近的这一个刚刚亮起,现在正快速加载着什么数据。

    沉默,瑟拉米克听到艾佩尔长长地吸了口气:“哦我的天啊……”

    前面有人骂了句脏话,瑟拉米克没注意听,她的注意力现在全部被屏幕上不断更新的数据吸引,这些数字,她能看出它们彼此之间有一定的关联性……挤开前面的人,瑟拉米克又去看剩余屏幕上的数据,这时其他几个人已经渐渐安静了下来,伊莱走到瑟拉米克旁边皱着眉看着屏幕:“这些东西都是老古董了,像这些算法,”他指了指屏幕,但瞥了眼紧挨着电子屏的玻璃罐又迅速收回手指,“总之现在几乎没人会用它们。这些明显也都在垮掉边缘了,加载速度慢,还有这几组算法,它们一看就是出错分开了,没有把系统整合——”然而瑟拉米克啪地一声拍了下手:“我知道了!”她打断伊莱,“就像你说的,这些数据是分开的,但如果我这样看,”她做了个很笼统的手势,其余几个人困惑地看着她,“这是个大型试验,这个房间,这些缸子,屏幕上加载的是试验参数,变量等等,如果我把这些屏幕一起看,其中的等量就很明显……”

    脑子,一排排脑子泡在淡黄色的液体里,透过高高的玻璃缸无声地凝视着这一群不速之客。每张桌子上都有一个这样的玻璃缸,两排大概二十个左右。有几个缸里的液体已经干涸了,那里面的脑子就像得了传染病被遗弃街头的小动物,畏缩在缸底,边缘已经腐烂。

    我们在一个摆满了桌子,玻璃展览柜和杯子的地方,瑟拉米克想道。而且这下面的空气有种古怪的味道,虽然随着时间消散了很多,但还是有种熟悉的刺鼻感——化学课上有时会有的气味。这样的话,那这个地方一定是有灯的。瑟拉米克摸索着回到刚刚下来的入口,手指顺着冰凉的门框在附近搜寻着,她能感觉到小小的静电从手指肚接入身体,金属似乎在与□□产生共鸣。这到底是什么材质?但她的思绪马上被打断,手指按下方形的凸起——嗡嗡嗡啪!白色的顶灯从入口一盏盏接连亮起,提前有准备,瑟拉米克闭上双眼,感到灯光慢慢渗入薄薄的眼皮,留下淡红色的斑痕。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睁开眼,果然,眼前是一间拥挤的实验室。也许是刚刚被撞到,几张桌椅有些歪七八扭,但瑟拉米克看的不是它们。尖叫声响起,瑟拉米克不知道是谁但也不在乎,她倒退几步,腿脚有些发软,想要移开眼睛但又仿佛被什么无名的东西定住。恐惧带着汗味和酸臭掠过每一个毛孔。

艾佩尔,这么多年她们仍无意识地在为各自的小世界而竖起围墙。她低下头,继续在黑暗的棚屋里四处探索,脚尖漫不经心地轻磕地板,她能听到艾佩尔沉默地跟在身后。那边几个人似乎终于结束了无目的的争论,也开始跌跌撞撞地四处摸索。

    年长女孩皱了皱眉,看起来要说点什么,但瑟拉米克移开眼睛,径直朝小门走去。她不知道自己太过年幼的面孔其实没有想象中那么平静,尤其是在艾佩尔面前,心绪往往写在脸上,以后的瑟拉米克也许会学会更加完美地戴上面具,但眼下,低着头迅速走远的的她看起来就像一只走向悬崖边的,羽翼尚未丰满的小鸟。

    “对,”艾佩尔揉着磕到的下巴,“我们之前从楼梯上到天台上看过,想看看能不能那样进去。”

    瑟拉米克点点头,跟上了对方。她刚才在借着室外的光线打量棚屋,一群人把屋内踩得乱七八糟,但瑟拉米克仍没有错过门口与扳手附近格格不入的干净,以及几双印在灰尘中的,似乎不属于小星星的脚印。

    半晌没人说话,徕泽古怪地笑了声:“等等我们还不能确定这就是人脑吧,毕竟现在动物试验那么多,如果我们就这样听信一年级新生——”

    不远处斯通扳动扳手,一张破木桌子缓缓移动,它挡住的那一小块墙壁也无声地向上滑动,露出一人宽的幽深甬道,台阶向下,深入新的黑暗。

    几个人都向着右手边的小门围拢过去,瑟拉米克拉住艾佩尔的衣角,急促地低声道:“你们居然还要继续?看看这间屋子,谁知道外面还有什么!”但艾佩尔避开了她的眼睛,瑟拉米克一怔,松开了手,“你们早就知道大概情况了是不是?这压根不是一场临时起意的探险,你们在找什么……”

    “哦别傻了徕泽!”艾佩尔打断了他,“谁都能看出来这是人脑。而且我相信瑟拉米克的判断,别忘了她是我们中唯一一个快班学生!”年长女孩狠狠咬住最后一个音节,似乎想把空气从中截断,徕泽没再说话。

    是金吉。六个人唰的一下围拢过去,中途不时传来有人被绊倒的痛呼。金吉发现的是一小块空洞的板子,斯通仔细在上面摸了摸,顺着一条缝隙把整块板子都掰了下来:“里面有个扳手!”他回头看了眼围在身后的一圈脑袋,“你们最好站开点,我不确定它带动的是哪一块机关。”又是一阵纷乱的脚步,什么东西被撞倒发出一连串碰咚声响。瑟拉米克在混乱中摸索着来到棚屋门边,这里的门把手和屋内其他蛛网密布灰尘覆盖的地方不同,她能感觉到冰凉的金属舒适地贴着手心。瑟拉米克试探地向下一拧,刺耳的吱嘎声,然后,她不得不闭上眼睛,等了几秒后才又重新睁开,午后蛋白色的阳光如牛奶般慢慢浸润了黑暗的棚屋。

    两个女孩迅速把这一发现告诉了其他人,瑟拉米克说:“我们每个人都顺着墙根摸一摸,找一找接缝或是敲击起来声音不对的地方。”

    短暂的沉默,不知谁爆了句粗口,几个人爆发出一阵大笑和欢呼,随后由开门的斯通打头,鱼贯进入暗道。艾佩尔走了几步,回头看向仍站在原地的瑟拉米克:“不来吗?”

    楼梯陡而窄小,瑟拉米克不得不一直用右手扶着墙壁,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干涩的水泥墙变成了光滑冰凉的金属,她轻轻敲了敲,墙壁发出低沉的嗡嗡声,仿佛来自地下世界的喃喃低语。

    瑟拉米克回头,看到艾佩尔就在她的肩膀后,年长女孩的金发似乎要融在这柔软的光里,对方看着她的眼睛,试探地笑了笑,瑟拉米克在心里对自己摇了摇头,但终于也忍不住,自进教学楼以来露出了第一个真心实意的微笑。她拍了拍身上沾染的蜘蛛网:“这个门留着,以防万一。”

    “但刚才伊莱不是说这些都很陈旧了,”茵可开口了,高年级女生紧紧挨着自己的男友,似乎不信任这个房间里的一丝一毫,“我的意思是,不管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也许都早就是过去式了,不管怎么说都和我们无关,”她迅速瞥了一眼最近的玻璃缸,脸上的厌恶与恶心一闪而过,“走吧,前面有个小门,去试试能不能打开。让我离这儿越远越好。”

    她的语速逐渐放缓,尾音几乎是一声耳语。一片沉默,瑟拉米克话里的含义在空气中沉淀,让室内本来就不流通的空气更加滞涩。艾佩尔慢慢开口:“你的意思是,有人在学校拿人脑做大型试验,还有详细的方案和系统?”

    “那你们看的时候,”瑟拉米克说,声音因激动而有些不稳,“它看起来是圆形还是正常的矩形?”

    地下的空间很大,但仍旧一片漆黑,走在前面的队伍时不时传来不小心碰翻什么东西的响动。
    一小片雀跃的声音,每个人都蹲到棚屋边缘搜寻着,不一会儿就传来一声惊呼:“这儿!”

    ”门没锁!“右边传来呼唤,艾佩尔叹了口气转头看着瑟拉米克:“小陶瓷,我也是为了你好才叫你一起,如果想要在星星上继续生存这是最好的选择,真的,”似乎看到了瑟拉米克脸上的怀疑和难以置信,艾佩尔的下颌收紧了,神色更加坚定,“我们和你不一样,瑟拉米克,我们没有多少优势,或者说我们从来就没有被给予过什么优势,这是我们自己挣来的,唯一的机会。如果你不愿意可以现在转身离开,但我想让你一起,小陶瓷,”艾佩尔看着瑟拉米克,“我之前没骗你,我想念我们俩一起的日子。你愿意加入我们吗?”

    其他人这时已经从小门鱼贯而出,房间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头顶上的白织灯闪了几下,发出细碎的噼啪声,瑟拉米克看着艾佩尔,她看到了从前那个让她无比仰慕的,仿佛无所不能的女孩,但如今那只是外壳,她第一次看到了外壳底下这个全新的人,这个在星星上奋力挣扎,为自己的境遇感到不平,努力想往高处爬却又不断被浪潮打翻的慢班学生。瑟拉米克直到这一刻才清晰地感受到,有什么东西无声地在体内碎裂了。昔日家乡果园里的春夏秋冬在头脑中划过如流星般耀眼,也同样短暂,瑟拉米克眼睁睁地看着它们坠毁在地平线,感受到震动的余波在体内不断回荡。自己幻想出了一个完美的人,永远不会倒下,永远是优胜者,但现实是没有人能做到这些,哪怕是艾佩尔。虽然瑟拉米克一向现实,但她实际在断断续续地做白日梦。她从未真正认识,了解过艾佩尔。瑟拉米克看着艾佩尔,却只感到曾经的笑声与暖意尖锐的碎片划过肺腑,让每一次呼吸都抽着疼痛。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仿佛要结束什么似的用力地闭了一下眼睛,随后对一直仔细观察着她的艾佩尔笑笑:“好,我加入。”

    所有人似乎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光线怔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微弱地说:”哦对,门应该是可以从里面开的。”

    ——这怎么感觉比外观还小啊?瑟拉米克猛地刹住脚步,艾佩尔一下撞到了她身上,但她没顾上这些:“你们之前在看过这个屋子的外观对吗?”

其他小说相关阅读More+

闪烁的急流

RedJoker
本页面更新于2022

本站所有小说均由程序自动从搜索引擎索引

Copyright © 2022 洛熙文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