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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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怪他敢让贵妃空口白牙诬陷自己！难怪他敢要了她的命！
想必荀氏一个嫁出去的女儿，少帝不至于牵连荀家。
她想起自己被推下去时，眼中映出符骞那张脸。
一时之间，空旷的大殿内求饶声响彻回荡。
两个小黄门进来，见太后端坐在妆奁台前，忙退了出去，唤来夜里值寝的宫女。
李令宜环顾四周，窗外隐隐透着一些光亮，室内不远处的案几上，鎏金双蜂团花镂空熏球里的最后一缕香，已燃尽了。
远处一阵晨醒的钟声传来，宫门开了。
她记得自己躺在冰冷的地上，寒风刺骨，她哭不出，喊不出，动不了，只能任凭衣衫尽落，任凭众人指着她窃窃私语，任凭那猥琐的目光在她每一寸肌肤上游走。
她的心沉了沉，一种不好的预感爬上心头。
荀家如何了？也不知受没受牵连……
这些人于她来讲都是生面孔，于是她随意指了个小宫女：“你，过来。”
天，亮了。
“……皇后薨了，李家作何反应？”她又问，不知不觉间声音竟带着一丝颤抖。
他就不怕李家手里那十万大军，不怕她父亲来找他算账吗！
“李家……李家……”那小宫女犹犹豫豫道，“回太后娘娘，李家早在皇后自尽之前，已被陛下抄家灭族……”
只是太后章愔不过二十出头，年纪尚轻，为何在符骞夺位后，陷入了长久痴傻昏迷？
她压下心中排山倒海的喜悦：难道是父亲派人来治好了自己？
原本这太后之位是轮不到章愔来坐的，只可惜老皇帝病入膏肓，为了死后还有妃嫔相伴，不惜赐死大半个后宫。
再次听到这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李令宜浑身血液沸腾不止，整个人开始剧烈颤抖起来！
正如此想着，殿外突然人声大噪。
太后章愔！
“愔愔……”黑暗中，一道陌生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宠溺。m.lanyuezdh.cc
一个不稳，差点摔倒。
她是一国之后，他们怎么敢！
一时怒火中烧，李令宜猛地坐了起来！
一群宫女突然蜂拥而进，见太后自己起来了，皆目露惊恐。
须臾，那人影动了，一只玉手轻轻抚上女子面庞，为她扫去额前碎发。
少帝匆匆赶了过来，朝服都未来得及换下，他眼角挂着泪水，跌跌撞撞朝殿内喊道：“母后！母后终于醒了！”
“宫里是有丧事？”李令宜直戳了当问道，“为何本宫身着丧服？”
原来、原来李家兵权已被他收入囊中……
可如今她竟在太后的身体中。
门外天已渐亮。
还有她已嫁为人妇的阿姐！虽是嫁了当朝五品官员，想必此时在夫家的日子举步维艰。
难道自己作为皇后的那副身体，已经死了？
可她娘却是出自颍川荀氏……
这才短短不过三年，他就忘恩负义，把李家连同自己的发妻，一同抛弃……
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自己竟毫发无损？
李令宜强撑着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为她裹了被角，悄悄退了出去。
宫女们见 状，手忙脚乱把她扶上床。
而她所处的地方，正是曾经每日晨昏定省的昭阳宫。
太后痴傻久了，这些宫人们早已习惯了怠慢，什么都是做做样子而已。
一道人影立于床榻前，久久不动。
“回太后娘娘。”那小宫女鼓起勇气，道，“皇后是被人发现与外臣私会，一时羞愤难当，从楼台跳了下去……”
李令宜咬牙，浑身颤抖不止，往日夫妻间种种恩情，仿佛都是幻影！都是骗局！
李令宜做了个梦，梦中好像有人说话，语气透着些许哀伤。
“爹——娘——”她绝望闭眼，不敢想象爹娘倒在血泊中的样子。
小宫女颤颤巍巍爬了过来，一直低垂肩膀，不敢抬头。
“皇后……”李令宜沉吟半晌，才道，“皇后是如何去的？”
她所知道的太后章愔，原是荥阳太守章大人之女，年方十六便入了宫，成了老皇帝最后的妃嫔。
“陛下驾到——”一道尖利的嗓门打破了殿内宁静。
那毒，他已停了好久，却不见眼前之人醒来。
这个回答，不出她所料。
明明还是张她熟悉的面容，为何不听她解释，为何要她死？
身上刺骨的疼痛已消逝殆尽。
他叹了口气：“愔愔，是我对不起你……你何时醒来？”
她愣了一下，随即伸了伸胳膊，从床上跳了下来。
而她的夫君，正站在高处，搂着他的两位妃子冷眼看着她，如同在看一摊烂泥。
“你说——什么？”李令宜喉间突然涌起一股血腥味，整个人眼前一黑，向后倒去。
李令宜发现值寝的小宫女一夜未在殿内，她身上的素衣也是国丧期间的常服，不是寝衣。
她虽身为一国之后，但在殿内望着高高在上任人摆布的太后时，心中也会涌出一些同病相怜的感慨。
小宫女小心翼翼道：“回太后，是、是皇后薨了。”
众宫女闻言，互相对视一眼，瑟瑟发抖。
“许是太后娘娘醒来没多久，病情还未稳定，快，快去告诉陛下！”一个年长些的宫女吩咐道。
痴傻的太后，和被困在宫中任人摆布的她又有何区别？
短短一个月后，老皇帝驾崩，章愔也顺理成章坐上了太后之位。
如今她成了太后章愔，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符骞的皇位，又何尝不是李家为他争来的！
自从做了皇后，她每日都要来昭阳宫请安。
李令宜想起自己被贵妃诬陷私会外臣，又被少帝命人推下楼台。
她睁开双眼，室内温暖如春。
镜中人姿颜姝丽，螓首蛾眉，鬓黑如漆，进止闲华，一身素衣掩饰不住那容仪风姿绝代。
李令宜直觉此事有蹊跷。
后来又有方士为他续命，选中了命卦上佳的贵女章愔，进宫侍候老皇帝汤药。
她只觉这地方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身在何处。
身下是铺着动物毛皮的柔软大床，目光所及是两扇红罗覆斗帐，四角皆垂锦绣香囊。
若没有李家身后的十万大军，他一个流落在外多年的皇孙，如何同那些自小长在宫墙内的皇子们厮杀？
李令宜缓步走向妆奁台，跪坐下来，静静的看着铜镜里的人。
大将军李骁，出身平民，是自己从尸山血海中一步步杀出来的，所以李家并无什么宗族亲戚。
那目光正落在床榻之上，这里躺着一位女子，虽面容苍白，却如白玉无瑕，般般入画。
李令宜抚上那张脸，呆住了。
“太后娘娘……太后娘娘恕罪！”她们齐齐趴下，声音恐慌颤抖。
饶是有所准备，一听到这个答案，她还是手中动作一滞，呆了半晌。
] 难怪他敢让贵妃空口白牙诬陷自己！难怪他敢要了她的命！
想必荀氏一个嫁出去的女儿，少帝不至于牵连荀家。
她想起自己被推下去时，眼中映出符骞那张脸。
一时之间，空旷的大殿内求饶声响彻回荡。
两个小黄门进来，见太后端坐在妆奁台前，忙退了出去，唤来夜里值寝的宫女。
李令宜环顾四周，窗外隐隐透着一些光亮，室内不远处的案几上，鎏金双蜂团花镂空熏球里的最后一缕香，已燃尽了。
远处一阵晨醒的钟声传来，宫门开了。
她记得自己躺在冰冷的地上，寒风刺骨，她哭不出，喊不出，动不了，只能任凭衣衫尽落，任凭众人指着她窃窃私语，任凭那猥琐的目光在她每一寸肌肤上游走。
她的心沉了沉，一种不好的预感爬上心头。
荀家如何了？也不知受没受牵连……
这些人于她来讲都是生面孔，于是她随意指了个小宫女：“你，过来。”
天，亮了。
“……皇后薨了，李家作何反应？”她又问，不知不觉间声音竟带着一丝颤抖。
他就不怕李家手里那十万大军，不怕她父亲来找他算账吗！
“李家……李家……”那小宫女犹犹豫豫道，“回太后娘娘，李家早在皇后自尽之前，已被陛下抄家灭族……”
只是太后章愔不过二十出头，年纪尚轻，为何在符骞夺位后，陷入了长久痴傻昏迷？
她压下心中排山倒海的喜悦：难道是父亲派人来治好了自己？
原本这太后之位是轮不到章愔来坐的，只可惜老皇帝病入膏肓，为了死后还有妃嫔相伴，不惜赐死大半个后宫。
再次听到这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李令宜浑身血液沸腾不止，整个人开始剧烈颤抖起来！
正如此想着，殿外突然人声大噪。
太后章愔！
“愔愔……”黑暗中，一道陌生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宠溺。m.lanyuezdh.cc
一个不稳，差点摔倒。
她是一国之后，他们怎么敢！
一时怒火中烧，李令宜猛地坐了起来！
一群宫女突然蜂拥而进，见太后自己起来了，皆目露惊恐。
须臾，那人影动了，一只玉手轻轻抚上女子面庞，为她扫去额前碎发。
少帝匆匆赶了过来，朝服都未来得及换下，他眼角挂着泪水，跌跌撞撞朝殿内喊道：“母后！母后终于醒了！”
“宫里是有丧事？”李令宜直戳了当问道，“为何本宫身着丧服？”
原来、原来李家兵权已被他收入囊中……
可如今她竟在太后的身体中。
门外天已渐亮。
还有她已嫁为人妇的阿姐！虽是嫁了当朝五品官员，想必此时在夫家的日子举步维艰。
难道自己作为皇后的那副身体，已经死了？
可她娘却是出自颍川荀氏……
这才短短不过三年，他就忘恩负义，把李家连同自己的发妻，一同抛弃……
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自己竟毫发无损？
李令宜强撑着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为她裹了被角，悄悄退了出去。
宫女们见 状，手忙脚乱把她扶上床。
而她所处的地方，正是曾经每日晨昏定省的昭阳宫。
太后痴傻久了，这些宫人们早已习惯了怠慢，什么都是做做样子而已。
一道人影立于床榻前，久久不动。
“回太后娘娘。”那小宫女鼓起勇气，道，“皇后是被人发现与外臣私会，一时羞愤难当，从楼台跳了下去……”
李令宜咬牙，浑身颤抖不止，往日夫妻间种种恩情，仿佛都是幻影！都是骗局！
李令宜做了个梦，梦中好像有人说话，语气透着些许哀伤。
“爹——娘——”她绝望闭眼，不敢想象爹娘倒在血泊中的样子。
小宫女颤颤巍巍爬了过来，一直低垂肩膀，不敢抬头。
“皇后……”李令宜沉吟半晌，才道，“皇后是如何去的？”
她所知道的太后章愔，原是荥阳太守章大人之女，年方十六便入了宫，成了老皇帝最后的妃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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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愣了一下，随即伸了伸胳膊，从床上跳了下来。
而她的夫君，正站在高处，搂着他的两位妃子冷眼看着她，如同在看一摊烂泥。
“你说——什么？”李令宜喉间突然涌起一股血腥味，整个人眼前一黑，向后倒去。
李令宜发现值寝的小宫女一夜未在殿内，她身上的素衣也是国丧期间的常服，不是寝衣。
她虽身为一国之后，但在殿内望着高高在上任人摆布的太后时，心中也会涌出一些同病相怜的感慨。
小宫女小心翼翼道：“回太后，是、是皇后薨了。”
众宫女闻言，互相对视一眼，瑟瑟发抖。
“许是太后娘娘醒来没多久，病情还未稳定，快，快去告诉陛下！”一个年长些的宫女吩咐道。
痴傻的太后，和被困在宫中任人摆布的她又有何区别？
短短一个月后，老皇帝驾崩，章愔也顺理成章坐上了太后之位。
如今她成了太后章愔，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符骞的皇位，又何尝不是李家为他争来的！
自从做了皇后，她每日都要来昭阳宫请安。
李令宜想起自己被贵妃诬陷私会外臣，又被少帝命人推下楼台。
她睁开双眼，室内温暖如春。
镜中人姿颜姝丽，螓首蛾眉，鬓黑如漆，进止闲华，一身素衣掩饰不住那容仪风姿绝代。
李令宜直觉此事有蹊跷。
后来又有方士为他续命，选中了命卦上佳的贵女章愔，进宫侍候老皇帝汤药。
她只觉这地方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身在何处。
身下是铺着动物毛皮的柔软大床，目光所及是两扇红罗覆斗帐，四角皆垂锦绣香囊。
若没有李家身后的十万大军，他一个流落在外多年的皇孙，如何同那些自小长在宫墙内的皇子们厮杀？
李令宜缓步走向妆奁台，跪坐下来，静静的看着铜镜里的人。
大将军李骁，出身平民，是自己从尸山血海中一步步杀出来的，所以李家并无什么宗族亲戚。
那目光正落在床榻之上，这里躺着一位女子，虽面容苍白，却如白玉无瑕，般般入画。
李令宜抚上那张脸，呆住了。
“太后娘娘……太后娘娘恕罪！”她们齐齐趴下，声音恐慌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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