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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蔻蔻心中突地一动：这一点她常在新闻上看到，经常有文化水平不低的父母说自己做不懂小孩儿的作业，或者陪孩子学习到凌晨之类的……
老和尚智定看看他们表情，又恢复了那凉飕飕的语调：“现在有点感觉了吧？”
林蔻蔻于是盯着老和尚面前那杯橙汁，百思不得其解：老和尚喝橙汁也能醉？这也太菜了吧。
智定也不争辩，只说了一句：“时代要抛弃谁的时候，从不提前打招呼。”
甚至有些猛的公司，会主动争取对本
他觉得自己比林蔻蔻也没好到哪里去，只问：“智定人在山上，对山下的事情却了如指掌，甚至有的情况比我们还清楚。你之前在禅修班挖人，谁的底你都探过了，他呢？他上山之前，是做什么的？”
教培行业要真会凉，那在线教育作为其最重要的分支之一，铁定也会面临一波重大的打击！
林蔻蔻道：“听上去多少有点不靠谱，就网上那种键盘政治家，估摸都长这样。”
在国内，只有某些头部大企业才设有专门的政府关系部门和政府关系职位，主要工作内容就是研究相关政策法规对行业的影响，一般负责与政府主管部门的沟通和联系，上传下达，争取支持和理解，处理公关危机，或者申报政策优惠和资金扶持……
这人林蔻蔻认识。
智定法师可是禅修班的讲师，他哪儿有这胆子？
智定摇头：“你觉悟还不够高。”
林蔻蔻微微拧眉，看了智定半晌，忽然问：“众所周知，现在教培行业发展迅猛，全社会几乎不存在对教育资源没有需求的家庭，根据去年到今年上半年的情况来看，整个行业最起码有230起融资发生，总体融资金额在680亿以上，而且各家资本还在不断入局，甚至已经有好几家独角兽级别的上市公司。您凭什么做出刚才的判断？”
可假如能提前知道……
智定那微圆的脸上便浮现出一抹笑意，颇有种“任你林蔻蔻再怎么大魔王也没翻出老僧五指山”的嘚瑟劲儿，一副劝慰她的口吻：“你们也不看看，游戏行业不也是万亿规模吗？什么时候就开始限版号了？我们国家在教育这块因为先天原因，一向都有中小学生课业负担重、学校片面追求升学率的问题，但凡关注的时间久一点都会知道，差不多每隔十年，都会有一次从上至下的减负和纠偏。少年强则国强，这领域可容不得资本瞎搞的。”
他还想在禅修班混呢。
摸了一下自己跳动的眼皮，林蔻蔻灯光下的眼珠，黑白分明，看向他道：“要不，我们现在去打听打听？”
裴恕略微诧异，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反问问得窒了一窒，暂没接话。
林蔻蔻听着，看了裴恕一眼。
裴恕：“……”
智定看着他：“那‘你来，我们培养你孩子；你不来，我们培养你孩子的对手’，也不是稀罕事？”
那种属于冒险者，属于投机者，属于猎人的眼神！
两人的目光放再次交汇到一起，这回便全然是掩不住的震惊了。
裴恕虽没开口，但想法和林蔻蔻也差不远。
要是没记错的话，也是汽车销售行领域某个小高管了，薪酬不算低，竟然也为教育成本抱怨。
上山之后净跟这老和尚作对了，但凡见面必定吵个脸红脖子粗，把老和尚气个半死，她就算把寺庙门口那几根野草挖走，都不会动一动把老和尚挖走的心思。
裴恕道：“是有点。”
裴恕递过去一个眼神。
所以怎么会闲着没事儿打听他以前干什么的？
裴恕淡淡道：“任何行业有资本进来，都得先烧钱抢占市场，教培行业这样，以前的出行领域、共享经济领域也都一样。‘赚一分钱，先烧两块钱’，已经不是什么稀罕事了。”
林蔻蔻两臂环抱在胸前，一手抬起来，五指不断捏紧又放松，明显是压抑着某种紧张又亢奋的情绪，深吸一口气道：“可……可万一呢？”
一旦换一个词，涉及到的层面就全然不同。
既然在做这个行业的Case，自然会了解基本的情况，这种寻常人不太注意的数据，在她这里却是信手拈来。
全场突然安静，众人面面相觑。
智定道：“那你知道现在校外培训机构有多少家，学校的数量又有多少吗？”
智定便轻哼一声，道：“在任何国家，教育都是关系到下一代的重要领域，你说伸手就伸手？把个教培行业搞得乌烟瘴气，到处打广告，把学生家长当客户抢，这像什么话？”
智定慢慢道：“换个词就对了，他们挤压的是义务教育，尤其是K9年龄段那部分。”
裴恕好奇：“那是什么？”
智定一点也不谦虚：“那是当然了。”
林蔻蔻先问：“你感觉怎么样？”
可算是明白老和尚为什么说他们觉悟不高了……
但座中禅修班的学员里，却有人对此深表赞同：“那开销实在是太大了。我有个女儿，今年十二岁，刚小学毕业，报了个不错的中学。结果同班的暑假期间都在上校外补习班，老师在学校里讲得又简单，不上补习班根本听不懂。光补课，再学学钢琴、芭蕾、画画之类的，一个月花个一两万都是少的，我们找的还是不太好的那种老师。就我这次辞职来禅修班三个月，都是太太全力支持才敢来……”
问过这茬儿后便用什么“难怪啊”“深谋远见”之类的话把话题带过，又等两分钟，裴恕从桌子底下伸出手去，再次把林蔻蔻拉了出去。
但两个人说完，相互看看。走廊上挂着的灯将昏黄的光线照落在两人面颊上，却映照出一般闪烁的眼神——
林蔻蔻觉得自己现在都快被洗脑了。
她琢磨了片刻，看向智定：“所以您的意思是，校外培训挤压的是学校教育？”
“……”
裴恕与她对视片刻，果断点头。
高程愣了两秒才明白她意思，苦笑道：“没兑，真没兑。”
短短六个字，透露的信息不要太多。
但她别说结婚生小孩，就连恋爱都没有，对此自然没有深切的感受。
搞政府关系的——
裴恕道：“我这个想法，非常大胆。”
两人重新回到厅内。
但全国学校的规模，他们却十分模糊。
义务教育，这四个字出来，林蔻蔻跟裴恕眼皮齐齐一跳，两人心中俱是一震。
这时话题已经从教培行业和在线教育领域转开了，高程正说着近来在禅修班上课的收获，言语间不免感谢了智定两句。
裴恕便接茬儿道：“智定师父佛法精深，博闻强识啊。”
裴恕和她没差。
四目相对，彼此心里想的是什么，打的是什么算盘，根本都不用问！
林蔻蔻、裴恕：……！
林蔻蔻的神情一般无二：“裴顾问，我也忽然有个想法。”
林蔻蔻难得狗腿地附和起来，然后冷不丁地问一句：“是啊，太厉害。您来清泉寺出家之前，是干什么的呀？”
林蔻蔻道：“我这个想法，也非常大胆。”
这句话在教培行业非常出名，正是业内某知名在线教育机构打出的广告标语，一度在家长群体之中广为流传。
智定直接道：“这二者的数量规模，基本已经持平了。但学校上学好歹有个基本的保障，校外这些培训机构，不管是线下，还是线上，都是鱼龙混杂，良莠不齐。学生做完了学校作业，还要去校外补课，搞得比大人都累。你们有算过养一个小孩儿，在教育这方面要投入多少精力和成本吗？”
还不待站定，他已经目光灼灼地看向林蔻蔻，语气颇为郑重：“林顾问，我忽然有个想法。”
没想到，智定人在山上，竟连这都知道。
老和尚这话说得未免也太惊世骇俗了，别说是他们俩，就算是桌上其他人都觉得离谱。
校外培训的规模，从融资总额就能推个大概；
智定正被众人吹得飘飘然，也没防备，且也没必要防备，随口便道：“哦，搞政府关系的。”
最顶尖的猎人，都拥有相似的嗅觉。
此时两人倒极有默契，在桌上随意应付了两句之后，便先后离席，到了门外走廊下。
两人都属于打拼事业，金钱方面不太匮乏的人。
开玩笑，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裴恕却问：“你感觉呢？”
在此时此刻，谁也无法隐藏！
有人仍是不解：“道理是这样，可如今教培行业发展这么迅猛，涉及到这么多人的就业问题，就算要凉肯定也有个缓冲期吧。在浪头打到之前，应该还存在一个红利期，想捞钱的肯定能捞。”
只是他们也能装。
可智定不为所动：“正是因为进来的资本太多，才会凉。”
林蔻蔻顿时无言。
众人也都是品出点味儿来。
林蔻蔻想了想，却是道：“这种广告词是过分了一些，但还不至于就因此判这行‘死刑’吧？”
岂料智定完全不买他账，竟板着脸道：“我没有开玩笑。”
众人不太理解。
裴恕岂能看不到这里面潜藏着的机会？
“您真会开玩笑，这么大个产业呢，影响多少人的就业，怎么可能说凉就凉？”有人环顾一圈，看气氛有些僵硬，连忙出来打圆场，“我都差点被您吓住了……”
这一问还真把她问住了。
往常智定老和尚在禅修班给他们讲课时，怎么就没这种三言两语将人说服的力量呢？
林蔻蔻跟裴恕静默不语。
] 林蔻蔻心中突地一动：这一点她常在新闻上看到，经常有文化水平不低的父母说自己做不懂小孩儿的作业，或者陪孩子学习到凌晨之类的……
老和尚智定看看他们表情，又恢复了那凉飕飕的语调：“现在有点感觉了吧？”
林蔻蔻于是盯着老和尚面前那杯橙汁，百思不得其解：老和尚喝橙汁也能醉？这也太菜了吧。
智定也不争辩，只说了一句：“时代要抛弃谁的时候，从不提前打招呼。”
甚至有些猛的公司，会主动争取对本
他觉得自己比林蔻蔻也没好到哪里去，只问：“智定人在山上，对山下的事情却了如指掌，甚至有的情况比我们还清楚。你之前在禅修班挖人，谁的底你都探过了，他呢？他上山之前，是做什么的？”
教培行业要真会凉，那在线教育作为其最重要的分支之一，铁定也会面临一波重大的打击！
林蔻蔻道：“听上去多少有点不靠谱，就网上那种键盘政治家，估摸都长这样。”
在国内，只有某些头部大企业才设有专门的政府关系部门和政府关系职位，主要工作内容就是研究相关政策法规对行业的影响，一般负责与政府主管部门的沟通和联系，上传下达，争取支持和理解，处理公关危机，或者申报政策优惠和资金扶持……
这人林蔻蔻认识。
智定法师可是禅修班的讲师，他哪儿有这胆子？
智定摇头：“你觉悟还不够高。”
林蔻蔻微微拧眉，看了智定半晌，忽然问：“众所周知，现在教培行业发展迅猛，全社会几乎不存在对教育资源没有需求的家庭，根据去年到今年上半年的情况来看，整个行业最起码有230起融资发生，总体融资金额在680亿以上，而且各家资本还在不断入局，甚至已经有好几家独角兽级别的上市公司。您凭什么做出刚才的判断？”
可假如能提前知道……
智定那微圆的脸上便浮现出一抹笑意，颇有种“任你林蔻蔻再怎么大魔王也没翻出老僧五指山”的嘚瑟劲儿，一副劝慰她的口吻：“你们也不看看，游戏行业不也是万亿规模吗？什么时候就开始限版号了？我们国家在教育这块因为先天原因，一向都有中小学生课业负担重、学校片面追求升学率的问题，但凡关注的时间久一点都会知道，差不多每隔十年，都会有一次从上至下的减负和纠偏。少年强则国强，这领域可容不得资本瞎搞的。”
他还想在禅修班混呢。
摸了一下自己跳动的眼皮，林蔻蔻灯光下的眼珠，黑白分明，看向他道：“要不，我们现在去打听打听？”
裴恕略微诧异，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反问问得窒了一窒，暂没接话。
林蔻蔻听着，看了裴恕一眼。
裴恕：“……”
智定看着他：“那‘你来，我们培养你孩子；你不来，我们培养你孩子的对手’，也不是稀罕事？”
那种属于冒险者，属于投机者，属于猎人的眼神！
两人的目光放再次交汇到一起，这回便全然是掩不住的震惊了。
裴恕虽没开口，但想法和林蔻蔻也差不远。
要是没记错的话，也是汽车销售行领域某个小高管了，薪酬不算低，竟然也为教育成本抱怨。
上山之后净跟这老和尚作对了，但凡见面必定吵个脸红脖子粗，把老和尚气个半死，她就算把寺庙门口那几根野草挖走，都不会动一动把老和尚挖走的心思。
裴恕道：“是有点。”
裴恕递过去一个眼神。
所以怎么会闲着没事儿打听他以前干什么的？
裴恕淡淡道：“任何行业有资本进来，都得先烧钱抢占市场，教培行业这样，以前的出行领域、共享经济领域也都一样。‘赚一分钱，先烧两块钱’，已经不是什么稀罕事了。”
林蔻蔻两臂环抱在胸前，一手抬起来，五指不断捏紧又放松，明显是压抑着某种紧张又亢奋的情绪，深吸一口气道：“可……可万一呢？”
一旦换一个词，涉及到的层面就全然不同。
既然在做这个行业的Case，自然会了解基本的情况，这种寻常人不太注意的数据，在她这里却是信手拈来。
全场突然安静，众人面面相觑。
智定道：“那你知道现在校外培训机构有多少家，学校的数量又有多少吗？”
智定便轻哼一声，道：“在任何国家，教育都是关系到下一代的重要领域，你说伸手就伸手？把个教培行业搞得乌烟瘴气，到处打广告，把学生家长当客户抢，这像什么话？”
智定慢慢道：“换个词就对了，他们挤压的是义务教育，尤其是K9年龄段那部分。”
裴恕好奇：“那是什么？”
智定一点也不谦虚：“那是当然了。”
林蔻蔻先问：“你感觉怎么样？”
可算是明白老和尚为什么说他们觉悟不高了……
但座中禅修班的学员里，却有人对此深表赞同：“那开销实在是太大了。我有个女儿，今年十二岁，刚小学毕业，报了个不错的中学。结果同班的暑假期间都在上校外补习班，老师在学校里讲得又简单，不上补习班根本听不懂。光补课，再学学钢琴、芭蕾、画画之类的，一个月花个一两万都是少的，我们找的还是不太好的那种老师。就我这次辞职来禅修班三个月，都是太太全力支持才敢来……”
问过这茬儿后便用什么“难怪啊”“深谋远见”之类的话把话题带过，又等两分钟，裴恕从桌子底下伸出手去，再次把林蔻蔻拉了出去。
但两个人说完，相互看看。走廊上挂着的灯将昏黄的光线照落在两人面颊上，却映照出一般闪烁的眼神——
林蔻蔻觉得自己现在都快被洗脑了。
她琢磨了片刻，看向智定：“所以您的意思是，校外培训挤压的是学校教育？”
“……”
裴恕与她对视片刻，果断点头。
高程愣了两秒才明白她意思，苦笑道：“没兑，真没兑。”
短短六个字，透露的信息不要太多。
但她别说结婚生小孩，就连恋爱都没有，对此自然没有深切的感受。
搞政府关系的——
裴恕道：“我这个想法，非常大胆。”
两人重新回到厅内。
但全国学校的规模，他们却十分模糊。
义务教育，这四个字出来，林蔻蔻跟裴恕眼皮齐齐一跳，两人心中俱是一震。
这时话题已经从教培行业和在线教育领域转开了，高程正说着近来在禅修班上课的收获，言语间不免感谢了智定两句。
裴恕便接茬儿道：“智定师父佛法精深，博闻强识啊。”
裴恕和她没差。
四目相对，彼此心里想的是什么，打的是什么算盘，根本都不用问！
林蔻蔻、裴恕：……！
林蔻蔻的神情一般无二：“裴顾问，我也忽然有个想法。”
林蔻蔻难得狗腿地附和起来，然后冷不丁地问一句：“是啊，太厉害。您来清泉寺出家之前，是干什么的呀？”
林蔻蔻道：“我这个想法，也非常大胆。”
这句话在教培行业非常出名，正是业内某知名在线教育机构打出的广告标语，一度在家长群体之中广为流传。
智定直接道：“这二者的数量规模，基本已经持平了。但学校上学好歹有个基本的保障，校外这些培训机构，不管是线下，还是线上，都是鱼龙混杂，良莠不齐。学生做完了学校作业，还要去校外补课，搞得比大人都累。你们有算过养一个小孩儿，在教育这方面要投入多少精力和成本吗？”
还不待站定，他已经目光灼灼地看向林蔻蔻，语气颇为郑重：“林顾问，我忽然有个想法。”
没想到，智定人在山上，竟连这都知道。
老和尚这话说得未免也太惊世骇俗了，别说是他们俩，就算是桌上其他人都觉得离谱。
校外培训的规模，从融资总额就能推个大概；
智定正被众人吹得飘飘然，也没防备，且也没必要防备，随口便道：“哦，搞政府关系的。”
最顶尖的猎人，都拥有相似的嗅觉。
此时两人倒极有默契，在桌上随意应付了两句之后，便先后离席，到了门外走廊下。
两人都属于打拼事业，金钱方面不太匮乏的人。
开玩笑，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裴恕却问：“你感觉呢？”
在此时此刻，谁也无法隐藏！
有人仍是不解：“道理是这样，可如今教培行业发展这么迅猛，涉及到这么多人的就业问题，就算要凉肯定也有个缓冲期吧。在浪头打到之前，应该还存在一个红利期，想捞钱的肯定能捞。”
只是他们也能装。
可智定不为所动：“正是因为进来的资本太多，才会凉。”
林蔻蔻顿时无言。
众人也都是品出点味儿来。
林蔻蔻想了想，却是道：“这种广告词是过分了一些，但还不至于就因此判这行‘死刑’吧？”
岂料智定完全不买他账，竟板着脸道：“我没有开玩笑。”
众人不太理解。
裴恕岂能看不到这里面潜藏着的机会？
“您真会开玩笑，这么大个产业呢，影响多少人的就业，怎么可能说凉就凉？”有人环顾一圈，看气氛有些僵硬，连忙出来打圆场，“我都差点被您吓住了……”
这一问还真把她问住了。
往常智定老和尚在禅修班给他们讲课时，怎么就没这种三言两语将人说服的力量呢？
林蔻蔻跟裴恕静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