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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张璟知道若是硬碰硬,自己的手下绝对讨不了好。

    “都督,此时退兵还来得及。”樊青也算是尽职尽责了,也是难得的忠厚人,要是换了个包藏祸心的,你不退正好,省的我怂恿你进兵了。一旦打起来,樊青这样的老油条有太多办法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主将卖掉,而他们却毫发无伤。

    樊青亲自去点人,张璟对王汝忠交代了一番,让他谨守营地后,翻身上马,和樊青一起率兵辍在沈杰忠等人后面,就等发现鞑贼行踪,便掩杀出去。

    “先打探清楚明军的人数,”阿古达木说道,“明日让巴根带五十名勇士,悄悄绕到明军身后,如果明军追上来,咱们前后夹击,明军必败。”

    而丁麟等人则完全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你不是想用疲兵之计来袭扰我吗?我反过来去袭扰你,看你怎么应对!

    眼见是打不过的对手,还不退兵,等什么呢?万一对方主动发起攻击怎么办?

    没有比用箭矢射穿敌人的身体更加美妙的事情了!秃拔矢力露出一个嗜血的笑容,“我这边派人去侦察。”

    至于输赢,就得看士兵的战斗力了,若是以多打少的话,此战还能输了,那就只能说张璟的这些亲兵太草包了!

    巴根把士兵聚集起来,纵马缓行间,已经排成了一个半圆形阵型,显然是想把沈杰忠等人围杀。

    看出儿子的不以为然后,阿古达木并未多说,还有时间,等秃拔矢力遇到挫折后,总会明白只靠武力,虽然能够解决很多问题,却解决不了所有的问题。

    巴根打了个唿哨,收拢阵型,一马当先,逐渐加快马速,向沈杰忠等人冲去。

    一个两千人的部落,青壮至少有四、五百人,张璟没有打胜仗的信心,并非他妄自菲薄,而是事实。他手下都是些未曾打过仗的新兵蛋子,而对方呢,就算不与明军交战,草原内部的倾轧却更加凶险!

    杀了你的首领,抢了你的牛羊马匹,你的部族就是我的了。这就是草原上最为简单、也是最为直接的法则。

    第二天一早,张璟并未拔营,从昨夜几路侦骑带回来的消息来看,除了这个部族外,周围再没有其他部族。想想也是,鞑贼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不说瓦剌、鞑靼之间的争斗,瓦剌随着也先被杀而衰弱下来。

    这些人是草包吗?显然不是,这可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又经过了将近一年的操练,或许战斗经验缺乏,但其他方面还真没那么不堪。

    完全不像一个新兵蛋子。

    此时双方距离还有将近一里,沈杰忠与何力二人自然不会傻乎乎的往上撞,立即拨转马头,向侧面冲去。

    樊青眼睛一亮,他此时琢磨过张璟如此安排的用意来了,沈、何二人不过是疑兵之计罢了,待他们发现了鞑贼,鞑贼同样也会发现他们,双方必然会斗智斗勇,乱作一团,若是能够把握住机会,率兵杀出,定会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张璟当然不会就此退兵,但也不会轻敌冒进,稳扎稳打,先把对方的意图搞清楚再说。若是对方无心恋战,只想出塞,那自己大可以趁机占点便宜,哪怕无法有什么战果,至少也可以起到练兵的作用。

    秃拔矢力一愣,从土木之变后,他们这个部落每年冬天都会来河套驻冬,也遇到过与今天一样的情况,但明军派出的小股骑兵,通常只是以袭扰为主,毕竟人少。

    “不急,”张璟摇头,“先看看对方如何应对。”

    这就足够了,只要不是胡乱指挥就好,

    却说沈杰忠与何力二人,走了大约十里左右,便远远的看到了一股贼骑,四五十人左右,此时都下了马,正零零散散的坐在一起,等候时机,正是巴根率领的部中勇士。

    所以,依然是不紧不慢的,巴根也未发现什么异常,仍然在率人全力冲锋,只要能够追上这些明军,他只需一个冲锋,就能把这些明军全部消灭。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对于草原上的这些胡虏而言,才是最适用的丛林法则,他们之中的任何人,想要生存,都只能竞争。今天还在快乐的放牧,明天整个部族或许就会被其他部族吞并。

    樊青领命下去了,对于张璟的安排他并无异议,因为就算由他来安排,也不过如此了。所以,其他的不说,张璟起码是个合格的将领,肚子里还是有墨水的,起码是个知兵的。

    午时许,派出的侦骑纷纷回营,带来的消息不好不坏。对方仍在缓慢的移动着,毕竟人口、牲畜,特别是牲畜,那可是数万头,想让它们老老实实的沿着预定的路线走,费的功夫可不是一点半点的。

    “小心戒备,派出侦骑,那些鞑贼可是最擅长疲兵之计。”张璟吩咐樊青,“别让他们绕到咱们后面去。”

    “若是明军不追呢?”秃拔矢力难道聪明了一回,问道。

    “当然是追上去,把他们杀光!”秃拔矢力毫不犹豫的说道。

    张璟和樊青也跟着出账,见王汝忠等人点齐人马,在隆隆的蹄声中分作两路,一路往前,一路往后,呼啸而去。

    以樊青的目光来看,张璟的这支亲兵一无是处,只能说明他见惯了秦兵这样的天下精锐,却不代表所有的士兵都是秦兵这样的精锐。

    在这种空前的生存压力的压迫下,这些胡虏几乎每个人都是强大的战士,不强大就只能死,还有谁敢浑浑噩噩?



    “不追,”阿古达木冷笑一声,“那就派出游骑袭扰,咱们对付明军的战法,难道你都忘了不成?”

    “八九不离十。”樊青点头,鞑贼又不是傻子,难道会不派出侦骑来吗?不会的,这可不是儿戏。

    “小人遵命。”王汝忠等人领命,出账点兵去了。

    张璟收回目光,对樊青说道:“樊佥事,咱们也出发,把咱们身后的鞑贼消灭掉,如何?”

    “然后呢?”阿古达木看着儿子问道,浑浊的双眼锐利如鹰,“然后你会怎么做,秃拔矢力,我的孩子。”

    当他意识到这一点,他便会转变的,现在急不来。

    对于智者什么的,秃拔矢力不感兴趣,他只相信自己手中的弓箭和弯刀,这才是他最忠实的伙伴,但父亲的话他却不能不听,“那我该怎么办,父亲,请告诉我。”

    更何况百密一疏,若是对方不想交战,防卫的再严密,也难免出错,只要对方出错,张璟就有信心在对方身上咬下一大块肉来!

    “秃拔矢力,今天明军跟在我们的屁股后面,刺探军情,你有什么看法?”阿古达木看着自己最为倚重的儿子,问道。

    沈杰忠自然不会让巴根追上,却也不敢甩开太远,他们既是疑兵,其实也是诱饵,鱼儿虽然开始往诱饵这边游了,但还没咬钩呢,他们这个“诱饵”怎么会先跑了?

    “明人一贯如此,他们出塞的人马本就不多,所以他们不会轻举妄动的。”秃拔矢力不以为意的说道。

    当然,樊青并未这么做,反而在劝张璟退兵。

    鞑靼趁势兴起,但鞑靼内部也是一片混乱,且不说围绕着汗位的争斗,就说部族之间的争斗,也从未停歇过。

    “鞑贼的惯用伎俩乃是游骑袭扰、声东击西,”张璟笑道,“说不定对方已经派出游骑,绕到了我等身后,”说着,张璟对一旁的王汝忠等人吩咐道,“沈杰忠、何力,你二人带二十精骑,沿路排查,若是遇到鞑贼,只需缠住他们即可,某紧随你等之后,寻机掩杀。”

    到时候,给张璟报个轻敌冒进,谁都挑不出毛病来,真的是死了都白死。

    “来而不往非礼也,”张璟又看向丁麟和李宏利二人,“你二人领一百人马,追上鞑贼的队伍,寻找战机,能战便战,若无战机,便只管跟着他们。”

    “唉,”阿古达木失望的叹了口气,“我的孩子,你还是无法成为一名智者。”

    疲兵之计说白了其实就是牛皮糖战术,你来打我,我就跑,等你跑了,我再跟上去,反正就是跟着你,让你始终崩紧了弦,不得安生。

    “这……”秃拔矢力还真没想过这个,在他简单的认知里面,勇武才是他们这些草原汉子生存下去的基础。

    “父亲的意思是,这次乃是大股明军来了?”秃拔矢力眼睛一亮,打仗什么的,他实在是太喜欢了!

    对于自己这位上司,樊青不由得有些刮目相看,虽然没打过仗,但看他这一番安排下来,此时要是称赞一句“名将”,当然是言过其实,但却不可否认,张璟对于战机的把握以及战术的安排还是非常不错的。

    在这种情况下,秃拔矢力一般都懒得理会,毕竟他们这个部族虽然不大,但仅青壮就有三百多人,别说小股明军,就算遇到大股明军,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这是一个规模不算太大,但也不算太小的部落,至少有两千多人的规模,牛羊马匹至少五六万头!

    “樊佥事,”张璟把樊青叫来,“你认为,对方是否发现了咱们的行踪?”

    其实,在探知对方有这么多人的时候,樊青就开始劝张璟退兵了。

    沈杰忠等人发现了对方的同时,对方也发现了他们。巴根立即招呼大家上马,毫无慌乱之态,能够在草原这等残酷的环境下生存下来的人,那个不是身经百战?这点阵仗还真没放在眼里。区区二十人而已,一个冲锋就能解决问题。

    沈杰忠、何力二人领命,立即带人出发不提。

    所以,很少有部落之间会离得太近,万一哪一方起了歹心怎么办?

    “你怎么知道明人兵力不多?”阿古达木看着儿子,“你派人去打探了吗?”

    阿古达木无奈的看了秃拔矢力一眼,“等将来我回归腾格里的怀抱,整个部族都要交给你,你又该如何带领他们生存下去?”

    当然,这个机会不太好把握罢了,这里地势开阔,隔着老远就发现彼此的行踪了,出其不意的效果大打折扣,即便占了一个出其不意的先机,恐怕也会演变成一场遭遇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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