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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比如,粮秣补给如何保证?

    “另命樊青为延绥总兵,为延绥巡抚,张璟回京,另有任用,准张楷致仕之请。”和李贤一番商议后,朱祁镇一一做出决定。

    至于以李贤为首的文官和他们一党的明争暗斗,也从未停歇,他着实没那么多底气,同时招惹张璟和李贤。

    大明的行政机器若是全力运转起来,效率还是可以的,李贤这边做了决定后,内阁、吏部、兵部便围绕此次廷推,开始了运转。

    况且,去了南京还得跟守备武臣、守备太监打擂台,累不累啊?有那闲工夫,红袖添香、诗酒唱和他不香吗?

    而南直隶作为天下财税重地,肯定是不能被波及的!说句南天的,河南、陕西,甚至江西、两广乱就乱了,但南直隶却半点都不能乱!

    届时,张璟挟大捷之功回京,曹吉祥是不敢搞太多小动作的,更何况他自己也是一屁股烂事儿,与石亨虽然表面上保持着毕竟融洽的关系,但暗中呢,彼此下绊子才是正确的打开方式。

    朱祁镇对这几个人选不置可否,也算是默认了,再没有比这些人更加合适的了。至于总督湖广河南和南京兵部尚书这两个关键职位,朱祁镇和李贤也达成了一定的默契。

    李贤闻言点了点头,他能说啥,其实他本来是想让王竑去南京兵部的,可惜,此人并无知兵之名,跟张璟一比,这一点就差了许多,张璟可是用实打实的战功证明了自己的能力,王竑怎么跟张璟比?

    “张璟……”李贤开口问道,“陛下有何任用?”

    “既然说到此事,原德,你认为应以何策行之?何人宜乎总督之职?”朱祁镇看着李贤,他盘算了许久,也没下定决心,在总体的方略决定下来之前,这个人选还真不好确定。

    哪怕是到地方上任职,也没人乐意去南京六部。

    “且看看吧,”朱祁镇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跟曹吉祥说话,“且看看内阁有没有什么好人选吧。”

    “

    随着北虏的战略重心自东向西的转移,陕西成了北虏侵袭的重点,而延绥、宁夏、甘肃、陕西各镇独自承担辖区内御边任务,凡遇战事,相互无协防职责,故多有败绩。

    “此事先不要声张,”朱祁镇嘱咐了一句,“免得横生枝节。”

    一旦张璟率军西进,以他在延绥表现出来的沉稳和军事能力,估计很快就会平定叛乱。

    如今的大明朝,皇帝和内阁首辅都首肯的事情,推行下去自然是没有任何阻力的。

    曹吉祥闻言暗暗的撇了撇嘴,南京那破地方,谁愿意去?去哪儿的不是养老,就是贬官,只要去了,就别想回归朝廷的权力中心了。

    这些都需要好好讨论一番,讨论出个章程出来,并不是把人派过去,就万事大吉了。

    问题在于,不论是剿还是抚,都需要大笔的银子,这对此时大明的财政而言,是一个巨大的考验!

    朱祁镇和李贤现在都是有意识的压着荆襄流民的事情,不让他蔓延,现在朝廷根本顾不上,所以也只能当作啥都不知道了。

    王复牙疼般的抽了口冷气,摇头苦笑道,“老先生这是难为学生啊,”他和李贤属于莫逆之交,所以说起话来也没什么好顾忌的,“去了南京,便形同贬官,恐怕再无回京之日了,况且还得处理荆襄的烂摊子,一个不慎,就是身败名裂,好处没有,坏处一大堆,谁愿意去啊?”

    “去请王侍郎。”李贤回到文渊阁,对皂吏吩咐道。看着满桌的公文,这个时候他也无心处理了,南京兵部尚书一职终究还是需要有人去的,问题是谁去?谁愿意去?

    若是以剿为主,自然是派出宿将,率领大军,扫庭犁穴;若是以抚为主,那便派出能臣,抚治流民,开府附籍,从事农作,开辟荒地。

    “让王九皋做好准备,待老夫禀明陛下,便进行廷推。”李贤虽然也兼着吏部尚书,但王翱却是实打实的吏部部堂,这等大事,李贤虽是首辅,也不能越俎代庖,还是得王翱主持的。

    正常的时候都没人乐意去南京,别说现在这种情况下了。

    一旦张璟回京,锦衣卫那帮人就更加不会认他这个提督东厂太监了,现在他都有点指挥不动锦衣卫那些人,不仅如此,锦衣卫还隔三差五的找找他的麻烦,他在京师跟人合伙的生意大受影响。别以为只有东厂会搞小动作,锦衣卫搞起小动作来,同样也不差的。

    李贤也是叹气,他又何尝不知?但谁让他是首辅呢,朱祁镇下令了,他还能怎么办呢。

    “这……”王复无语,我知道不能拖延了呀,但咱们的人选不是报上去了嘛,陛下不做决定,咱们还能咋办?

    比如,士卒从何处调集?

    如此一来,既解决了张璟立下大功,却无可封赏的问题,又为将来或许会发生的战事找了一位良将。有张璟坐镇南京,荆襄流民就算生乱,也只能在湖广境内威风一下。

    “免礼,”李贤招呼王复坐下,“初阳,你认为谁去南京合适?”

    “那李执中……”王复听到李贤的人选后,不由问道。

    当然这话曹吉祥不能随便乱说,他与张璟早就撕破脸了,虽然还不至于不死不休,但私下的小动作却从未停止过,他正愁张璟一旦回京师,二人必然是不死不休的局面,毕竟他自己做的什么事儿,他自己清楚,二人怎么可能和平相处?

    再没有一个具体的方略之前,贸然把此事挑起来,只会让朝廷上下陷入无端的忙乱之中。

    但这也从侧面说明了,他石亨并非是一手遮天的,随着最近朱祁镇开始严禁他人再提起所谓的“夺门”,石亨清楚,自己若是不好好想个办法,自己在陛下那里的恩遇怕是要到头了。

    李贤与王复大眼瞪小眼,琢磨了半天,也没琢磨出个合适的人出来,王复告辞,“学生先告退,此事学生会留意的。”

    所以,在听到朱祁镇想让张璟任南京兵部尚书时,曹吉祥心里是一万个同意!但这话轮不到他说,朱祁镇可不是个没主意的,这位是太有主意了,一般人可左右不了这位。而且这位也绝非是个能听得进异见的主儿,只要他做了决定,是绝对不会改主意的。

    在得知了廷推的人选后,石亨郁闷了良久,石彪连最终的候选人名单都没能上去,他不清楚这是李贤的意思,还是朱祁镇的意思,抑或是二人都没拿石彪当盘菜。

    三边总制节制河西巡抚、河东巡抚、陕西巡抚、延绥巡抚四巡抚,以及甘、宁、延绥、陕西的四总兵。统领文武,武臣怕是镇不住这个场子。

    “李执中老夫拟推荐他任湖广、河南总督,处置荆襄流民。”李贤叹了口气后说道。

    还有,最重要的,该采取什么样的策略?剿还是抚?还是剿抚并用?

    腊月中旬,一番纷纷扬扬之后,陕西的一应事务总算是尘埃落定,结果自然是几家欢喜几家愁,但对于朝廷而言,问题还是解决了的。

    不是看不起武臣,而是在民政上,武臣先天上处于劣势。

    思索间,王复急匆匆的来了,“学生见过老先生。”

    三边总制的设置,总揽其权,有效的巩固了西北边线防御,对于朝廷而言,绝对是好事。

    “准备廷推吧,”李贤叹了口气,“广宁侯刘安、宁远伯任礼、左都督卫颖,再加上白圭、王竑二人。”

    “白圭吧,”雍肃殿中,朱祁镇对李贤说道,“让白圭去固原,总制三边。”斟酌来斟酌去,朱祁镇还是决定派文臣去总制三边。

    “唉,”朱祁镇叹气,颇显无奈,他何尝不是如此?思来想去,仍然下不了决心,“明年再议吧。”朱祁镇摇头,“原德回去后,不妨好好思虑一番,究竟该如何处置此事。”

    朱祁镇也不瞒着李贤,“朕打算让其前往南京,任兵部尚书,待来年整顿荆襄流民事务时,一旦生变,也能迅速应对,不致手忙脚乱。”说到此处,朱祁镇叹了口气,荆襄流民这个烂摊子实在是太烂,方方面面都需要考虑到。

    “恕臣驽钝,”李贤摇摇头,对朱祁镇躬身一揖,“连日来,臣屡屡思及此事,却仍无定策。”

    曹吉祥心里暗暗夸赞朱祁镇,万岁爷,您可真是个大聪明!

    别说曹吉祥,就连李贤自己都知道没什么人会愿意去南京六部,况且是这样一个节骨眼上,既要知兵,弄不好还得率军平叛,谁会往上凑啊,这个时候躲都来不及呢,还特么往上凑,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有人这么想不开吧?

    等张璟回来,能有他的好日子过?

    但一些案头工作,却可以提前考虑了。比如,让谁去湖广,总督湖广、河南?

    “初阳稍待,三边总制一职,不宜拖延了。”李贤苦笑,留意有什么用?得赶紧把人选确定下来才行啊,朱祁镇可在哪儿等着呢,这位可没有景庙的好脾气,这位甚至可以说暴躁,这要是因为他而拖延了,还不知会发生什么事儿呢。

    李贤领命,沸沸扬扬了大半年的三边总制算是落下了帷幕,但可以想见的是,明年朝廷又将因为荆襄流民一事而再次沸腾起来。

    这便需要一名良将镇守南直隶,以稳定局势,即便湖广生变,也能力保南直隶不受波及,同时还能在确保南直隶稳定的前提下,挥师西进,协助湖广河南总督平定叛乱。

    找来找去,也就张璟了,其他人要么不合适,要么能力不足,“此人算得上良将,由他统领南直隶诸卫,即便湖广生乱,也能力保南直隶不失。”

    想起石彪,石亨有些头疼,石彪勇则勇矣,但为人残暴,行事鲁莽,这些时日来,一门心思的想回京任职,自己好容易借着三边总制的由头才安抚下来,如今怕是功亏一篑了。石彪回京,以他那跋扈的性子,还不知道会惹出什么样的麻烦来呢。

    所谓廷推,虽然看上去挺公正的,但到底怎么回事儿,大家心里都清楚,决定权不在参与廷推的大员们,参与廷推的人不过是发表一番自己的意见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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