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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稚嫩的面孔上满含希翼。

    膝盖血淋淋的伤口磕到大太监结实的肘弯,萧子勿疼得冷汗直冒,急道:“福禄是一只小黑狗,你放我下来,我自会去寻它,不需要你!”

    小狗木雕的背上刻了两行稚嫩的字体,“恭贺父皇华诞,愿父皇圣体安康”。

    等到圣上的仪仗途经此处——

    知晓他不会放任自己回去,萧子勿气急,死死咬住他的手臂。

    谷  可惜没有任何应答——

    殿内一片寂静,往常吵闹的狗吠声也听不到了。

    随即又是一声不屑的嗤笑……“嗤,幸好被我发现的早,否则我们皇室的颜面都要被你丢尽了!”

    因为孩童心里知道,即使他落泪,这些人也不会同情他一分一毫。

    “什么俘虏?奴才并未见着。”大太监腾出一只手剃了剃牙,随口敷衍。

    所以他不说话。

    嫔妃皇子们,则对他非辱即骂,哪怕是有一点不顺心的地方,都会以欺凌他的方式来宣泄心中的不愤。

    孩童擦了擦泪水,强行拖着两条剧痛的小脚,在偌大的宫殿里寻找。

    这是他雕了三个月的木雕,是一只初见雏形的小狗。

    孩童泪湿的小脸,在他光滑的皮毛上蹭了蹭,低落的心绪终于高涨了几分。

    厚重的花盆底落到幼儿稚嫩的皮肉上,瞬间便踢破了孩童的肌肤,大片肿起的黑紫淤青,在四周白嫩的皮肤下显得格外可怖!

    他非常喜欢这只小黑狗。

    想来又是偷跑到什么地方睡着了。

    像昏暗的房间里,小心翼翼燃着的最后一盏灯,最后也被肆虐的狂风吹刮熄灭,冰冷无边的黑暗再次吞噬了孩童弱小的身躯……

    打断了他所有美好的回想。

    说罢,小木雕便被萧子衍用劲抛进了千鲤池。

    这只小黑狗取名为“福禄”,是他无意间在花丛里捡到的,已经陪了他一年有余。

    “福禄,你在哪儿?”

    这样珍视的动作,反而惹来萧子衍的侧目,“把他按住!”

    过了很久他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父皇见到你,怕是晚膳都要少食两盏。”

    “凭你也配出现在御前?”

    如此恶劣的话语层出不穷地向萧子勿砸过来!

    阖宫上下,宫女太监们对他敬而远之,生怕离他近了点就会沾染到他身上的晦气。

    “……”

    “汪~”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他走了好久,才走到了这里,幼嫩的双腿长了水泡,复又踩破,如今已经鲜血淋漓。

    孩童小小的手掌还拿不稳刻刀,雕地并不生动,只堪堪能看出是一只狗的形状。

    他眉头紧皱,语气里是浓浓的不悦与嫌恶,“是谁放他进来的?把他带下去,别再让他出现在朕面前!”

    偌大的宫殿里清冷幽静,也只有福禄愿意同自己作伴。

    大太监吃痛,凄厉的惨叫了一声,将夹在臂弯的萧子勿重重甩了出去!

    青石板路寒凉不已,他忍着脚底和膝盖处的疼痛,气息奄奄的闭上眼睛,小手牢牢护着胸前的木雕。

    孩童澄澈的黑瞳已经布满泪水,却利索地用小手轻轻揉去,不敢留下来一滴。

    软乎乎的小手紧紧垫在胸前,即使方才被踹趴下,也下意识地护住了怀中想要送给父王的生辰礼。

    他被石贵人一脚踹上膝盖!

    沉浸在美梦中,孩童布满泪痕的脸上,总算扬起浅浅的笑弧。

    反而会引来无尽的嘲笑……

    他手臂发麻,膝盖处疼得失去了知觉,意识也昏昏沉沉,可仍然苦苦支撑着!

    孩童忍了又忍,才将眼泪憋在眼眶中,抬头祈求地看着眼前的女人,“请让我……我见父皇一面。”

    他紧紧护在胸前的小木雕,被萧子衍蛮横地夺了过去!

    这一下砸的不轻,萧子勿被砸得闷哼出声,路面粗粝的小石子深深地嵌入伤口中。

    他彻底清醒过来,揉了揉眼睛看去。

    再用湿漉漉的大眼睛,无辜地盯着他看,叫他心软不已,只能小心地将它脏兮兮的小脚清洗干净,抱到一旁让它自己玩,再重新书写一遍字帖。

    却让大梁皇平淡的面色蓦然变得冰冷又厌恶。

    “咚——”的一声。

    幽暗的湖边,被仪仗灯火照的四野通明。两名太监终于放开对他的挟制,跪身行礼。

    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受刑,孩童心里的担忧却盖过了疼痛,他稚嫩的嗓音里带着沙哑的哭腔。

    大颗的泪珠终于自他眼中滚落。

    孩童被扔回晨曦宫。

    两名身强力壮的大太监领命上前,按住了他死死挣扎的双臂。

    孩童从睡梦中清醒,便察觉到自己正在移动中,腰间被人夹在腋下。

    整个皇宫的最北边,偏僻又简陋的临华殿,在前朝是给被废的宫嫔居住的地方。

    歪七扭八的字体,却带着孩童最诚心的祝愿。

    孩童耗干了力气,喉咙也变得又哑又疼,再也走不动了。

    而这个木雕,是他花费了许久的时间,为父皇准备的生辰礼物。

    只留下那两名太监,还压制萧子勿的小小身躯,不得动弹。

    孩童惊痛得双目发红,黝黑的眼眸再次被逼出了泪花,可他无力反抗,短短的手臂被两名壮硕的太监反剪着,死死地限制了他的挣动。

    却发现是昨天那两名大太监,“你们要带我去哪儿?”

    如此情状一直持续到他五岁时。

    二殿下此举保住了皇室的颜面,可谓是大快人心!

    大太监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深深的同情,“陛下口谕,以后三皇子迁居临华殿,将晨曦宫空出来给三公主当琴房。”

    下一刻。

    萧子勿急得直蹬腿,“可是我的福禄还在那儿,你放我下来我要去找它!”

    孩童无助地依靠在宫柱上,高高肿起的膝盖处因为拖行变得血肉模糊,他紧紧环着膝盖,似是感觉不到疼痛般,无声地抽泣。

    “还好有你陪着我。”

    从此无人在意他,在这个冬天有无暖衣穿,在夜里有无厚褥盖。

    萧子衍尚且年幼,没有长大后惯会伪装的谦逊君子的模样,此刻小脸上是不加掩饰的厌恶与嘲弄。

    第二日一早——

    这让宫婢奴才们对他的恭敬,也在渐渐消弭。

    四周围观的太监宫女发出隐隐嘲笑,似也在笑那小木雕实在是上不得台面。

    他想把最好的朋友说与父皇知道……所以便照着福禄的样子,刻了个木雕想送与父王。

    而三皇子被赐居临华殿。

    即使它会用脚踩满墨汁,将自己练好的字帖通通印上黝黑的脚印,毁掉他花了一下午练好的字帖。

    无比生猛的力道差点将大太监的手肉给咬下来!

    福禄舔了舔他小小的掌心,似乎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笨拙地安慰他。

    他不怕挨打,却怕父皇经过的时候,自己衣冠凌乱,脏污不堪的样子会令父皇更加不喜。

    他蜷缩着身子睡着了,梦里福禄乖巧地趴在他的怀里,似是察觉到了他的悲伤,连“汪汪”的叫声都变得温和微弱。

    他环胸而立,低头睥睨着像条死狗一样趴在石板路中央的萧子勿,看他憋着泪不敢哭的怂包样,心里只觉得阵阵舒爽。

    头顶传来一声冷笑——“呵,小崽种。”

    他踉踉跄跄撑起身子,死命往回跑,可惜他人小腿软,没跑两步便又被气急败坏的大太监给抓了回来!

    这里是父皇参宴的必经之路,他只有赶在天黑之前,在这里候着,才有可能见到父王一面!

    石贵人谄媚地退到一旁,与方才踢踹肖子悟的凶狠恶毒判若两人!

    “那可不行,奴才是奉命行事,必须将殿下送到临华殿不得有误。”大太监手臂收紧了些,防止被他不慎挣脱,神色颇为不耐。

    这后宫之中,谁都可以对萧子勿踩上一脚!

    萧子勿从小到大就是个被人忽视的存在。

    两名太监低声答:“是”,手疾眼快将他拖了下去。

    萧子衍没空陪他瞎耗着,带着众人,浩浩荡荡,径自先去了宫宴。

    大太监捂住臂上渗血的齿印

    而面临种种欺压他的暴行,皇帝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然无视。

    孩童眼里的亮光寂灭。

    明日睡醒了再去找它吧。

    谁让他有一个刺杀陛下未遂的罪妇母妃?

    坐在御撵上的大梁皇,轻飘飘的眼神在狼狈不堪的幼童身上划过,对上了幼童满是孺慕的澄澈眼眸。

    只能先爬回床上躺着。

    萧子勿眼神骤亮,崇敬的目光像缀满了璀璨繁星的银河。

    也更加印证了那句话,皇帝对丽嫔恨之入骨,连带着对三皇子也是恨乌及乌。

    可他却并未觉得难堪,被这样的对待已经稀松平常,若是出言反驳又将讨来一顿毒打。

    极轻极轻的一声,“父皇……”承载了孩童满满的渴盼。

    彼时——

    木雕落入池中,池面泛起层层涟漪,惊得池中锦鲤四散奔逃,木雕缓缓沉入池底,很快归于平静。

    父皇还未来……不能就此昏睡过去……

    “啊!!”

    天子一怒,满宫俱震!

    小子勿呼吸都滞了滞,钻心的疼痛令他停滞不前,被踹倒在青石板上,小小的身子微微瑟缩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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