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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都吐成这样了,明显是药不行,怎么还能接着灌?”

    这是村尾一块露天的空地,一口气摆了十几个药炉,自打司徒派人分下寒星草后,还能动的流民们就火速开工,生怕耽搁。

    几片飘荡的冰晶落入哪吒眼中,凉得他眨了眨眼。

    良禽择木而栖,看来他这次的选择实乃明智之举。

    敖丙没注意到自己的表情。

    “你别说,刚才吐完,胃里好像舒服点了……”

    梁生的生辰八字被申公豹捏在手里,若不听话,随时都会命丧黄泉。

    村民们踊跃相帮,凡是有煎药经验的全都围了过来,多少都想出一份力。

    怪不得刚才看着眼熟。

    哪吒和敖丙上过战场,习惯了各种刺鼻的气息,一直留在里面帮忙。

    两全其美,挺好的。

    “耕田啊,拿、拿药来。”陈母哑着嗓子,虚弱道,“我这把岁数了,还有什么好怕的?大不了两腿一蹬去找你爹……”

    “耕田啊,你娘今年都多大岁数了,哪经得起这样折腾啊!”

    “别听这个江湖郎中的,让你娘缓缓吧!再吐两回,命都要没了!”

    幸好,事成了!

    姜子牙擦去额头上的汗,叹服村民们的凝聚力。

    * * *

    哪怕有些排外也无可厚非,警惕性足,也是自我保护的一种方法。

    流民们记得他头破血流的样子,很快心软了下来,再加上梁生这个屯守平日里好说话得很,对大家颇为照顾,无论谁去找他,基本上都是有求必应。

    哪吒闷闷不乐。

    * * *

    万一真出什么岔子,陈耕田翻脸不认人怎么办?

    哪吒和敖丙去采寒星草后,姜子牙挨个村巡视,将此事告知大家以作安抚。

    “……哦。”

    除去些爱看热闹的混子之外,来这里眼巴巴蹲守结果的,家中几乎都有人患病。

    性命垂危者共有三百余人,其余症状稍缓者数量加在一起已然过千。

    杨戬是个好人,他很欣赏,按理说,敖丙会喜欢也很正常。

    “那药咋办?人家发药的时候都说了,寒星草数量有限,用时要加倍小心,不能浪费!”

    三人就此别过,临行前,敖丙背着药篓,最后看了杨戬一眼。

    半炷香过后,陈家终于传出好消息。

    他是个卑微小民,即便知道孰善孰恶也没得选。

    “老夫算过,此劫难并非天灾而是人祸,”姜子牙捋须,目光锐利如刀,“接下来,才是正事。”

    “再会!”

    两人往返得很快,当他们把六个装满的药篓全部带回去时,姜子牙刚完成对所有村子的情报搜集。

    陈耕田端着药碗,不知该如何是好。

    “杨、杨大哥,”敖丙选出个较为合适的称呼,将一株寒星草的花折下来, 递给他,“姜伯伯说过,这草的叶和根茎可入药,想来花儿应是无用的, 您带着它回去,也好向那位高人交差。”

    剩余的两人皆身体瘦小,性格也木讷听话,更不会对他防备。

    第55章 奸细 他不该在意的,对吧。

    雪瑞兽伤势严重,杨戬决定将其带回高人的住处医治, 顺便收养那五只未断乳的幼崽。

    尽管现在各村都很注意防范,努力将患者们隔离,但传染的情况仍未被彻底遏制。

    “唉,梁生啊,不是我不给你面子,这正煎着药呢,离不开人呐!”

    “再会!”

    一番商量后,众人只留下两人和梁生一起看炉子,其余的全都撸胳膊挽袖子,往苏妲己的住处赶。

    不过, 那怔愣持续的时间很短暂,眨眼的功夫就又恢复了正常。

    陈母的坚强也感染了旁边的儿媳妇,两个人的手握在一处,都决定挺下去。

    陈耕田被那些闲言碎语戳脊梁骨,急得浑身冒汗,一时不知这样做究竟是对是错。

    司徒即刻安排人手,将寒星草发放到各个村里,按照姜子牙给出的方法煎熬。

    西伯侯姬昌向来注重民声,一旦闹将起来,他肯定要被上面追责。

    围观的村民们不忍再看,觉得这是在瞎胡闹。

    哪吒失落,黑焰般张扬的长发悄然蔫了几分。

    “快回去吧。”

    村民们亲如一家,村长里正尽职尽责,连司徒都来得及时,协调上下,处理妥当。

    如今见他这般恳切,哪有不肯的道理。

    情形严峻,已然惊动了掌管民政事物的司徒前来查看。

    回忆起朝歌城那乱成一锅粥的混沌模样,姜子牙连连摇头,只觉这两地的差距愈发分明。

    梁生听流民们议论到这会儿,马上插话道:“那我就留下来看药吧!我前阵子脑袋被那些村民用石头砸过,晕得厉害,听不得吵。”

    “好,好啊!”司徒长舒一口气,庆幸总算是保住了乌纱帽。

    杨戬摸摸自家灵犬的头,无比怜爱。

    等两碗药下肚,屋内早就已经不成样子,连司徒都待不下去,被熏得站在外头。

    百姓的生活状态,也侧面反映出了管理者的本事。

    梁生不敢延误,忙悄悄去村头的土地庙处焚香,将消息通传给远在朝歌的申公豹。

    杨戬闻言面露喜色, 不再推诿,伸手接过。

    “各位,苏妲己那边又有人暴动了,劳烦过去帮个忙,好歹护住那位姑娘!”

    但有司徒在此坐镇,又畏惧着哪咤和敖丙的神通,那些人也没敢上前阻拦,只是在屋外唉声叹气。

    原以为血壤锢仙阵一成,就算是熬到头了,没想到峰回路转,他竟会跟着姜子牙来到西岐。

    “继续喂。”姜子牙沉稳示意。

    “在下灌江口杨戬,幸会,幸会。”

    司徒对姜子牙此人颇有耳闻,听其汇报过妖毒之事,又见敖丙和哪吒带回来的寒星草品性不错,犹豫再三,准许他们先熬出一部分药来,给几名重症者试服。

    为确保药性,姜子牙拿起蒲扇亲自煎药,细心掌控火候。

    梁生咽咽唾沫,从袖兜里掏出一小撮草木灰,悄悄撒进药炉里。

    哪怕苟延残喘也好,梁生只想活下去。

    “咋又闹起来了?真是没个消停!”

    如今亲眼瞧见他们二人会面,敖丙仿佛在看话本,隐隐的还有点小激动。

    哪吒没听过杨戬的名号, 只在心中默默记下,一转头,却见敖丙盯着对方的脸发呆, 神色奇怪。

    早在修建鹿台那会儿,他便是申公豹安插在姜子牙身边的眼线,负责随时通报其动向。

    “要我说还是过去看一眼吧,别真闹出什么事儿!姜恩公亲口吩咐过要咱保住那女人,可不能言而无信!”

    见杨戬和哮天犬皆被冻得身体僵硬,哪吒主动凝出两朵掌心焰交给他们。

    管他什么本地还是外乡,只要能治病救人,那就是降世的活菩萨!

    他不该计较这个。

    他善于控火, 能随意调节火焰的温度,杨戬将其揣进怀里, 顿时浑身转暖,连哮天犬也顶一朵在头上,尾巴欢摇, 乐成了斗鸡眼。

    原本生命垂危的婆媳二人脸上再度浮现出血色,体内的妖毒已被尽数拔除!

    兹事体大,马虎不得,唯有确认此药起效,才能广泛推使。

    “什么嘛。”哪吒唇角下压,不太痛快,却又被敖丙笑得没脾气。

    待药煎得,众人眼看着陈耕田把那黑乎乎的苦汤给妻子和母亲灌下,心都被揪了起来。

    “笑什么?”哪吒忽然用身体挡住他的视线。

    哪吒想, 这是个好法子。

    他不该在意的,对吧。

    申公豹之所以能得知姜子牙和哪吒的计划,提前布好破坏土遁的法阵,便是得利于此。

    “嘻嘻。”敖丙笑容神秘。

    “这是我的爱犬哮天,其实它真身并非如此……圆润,只因前些日子偷吃那位高人的晚膳,才被施法惩戒,变成了这般模样。”

    围观的人群即刻骚动起来,司徒脸色阴沉,屯守吴老二和村长更是发慌,唯独姜子牙岿然不动,低头检查陈母吐出的污物。

    “姜伯伯,大家感染到的妖毒可能彻底根除?霜戟峰上的寒星草都在这里,若再复发,恐怕……”敖丙担忧。

    “这种时候怎么还窝里斗?那苏姑娘睡得好好的,招他们惹他们了?”

想到前世遥遥见过的显圣二郎真君,竟会在此处遇到!

    梁生气喘吁吁跑来,朝正在扇火煎药的流民们双手合十,满脸恳切。

    原本对姜子牙这个外乡人抱有偏见、质疑药性的村民们亲眼看见成效,态度立刻发生动摇。

    陈耕田双目发红,不再犹豫,咬着牙给母亲硬灌,姜子牙亦拿起药碗帮忙。

    在黑色的药汤之中混合着不少明黄色的液体,稍稍靠近,还能嗅到腥臭的妖气。

    前世哪吒和杨戬是好兄弟,两人经常并肩作战,封神大战结束后,还共同在凡间游历修行过。

    陈耕田抱着死马当成活马医的态度,申请让家人当第一批试药者。

    原以为加入寒星草的药会立竿见影,谁知才灌半碗,陈母忽然面色痛苦,将腹中的药全都吐了出去!

    “再试试……药死也比病死强!”

    他允许姜子牙对病患私自用药可是担了风险的。

    敖丙:……

    梁生接过扇子看炉,目送流民们走远,心里跳个不停。

    胖成这样,他真的认不出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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