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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荣公子问少华:“在这里盖所够五十人住的房子,需要多少银子?”



    “我们以前是做皮纸,皮质行情不好,料又少,所以才想着做竹纸。”



    徐蓉道:“一年十几两,是家里好几个人的工钱。活又不是一个人干,平均到每个人头上也就四五两。”



    荣公子道:“这不还是有利可图嘛!怎么说是无利?”



    在来之前他们就商量过,甜香坚持只能由自己出银子,她既不要张济阳的银子,也不要荣公子的银子。她这么做是为了避免日后产生不必要的纠纷。



    张济阳帮二人解释道:“玉蓉说的六十文,是粮食店的零卖价。粮商卖给粮店,磨好的面粉一般四十多文一斤。”



    荣公子道:“至少半年吧。学会几个、走几个,我再送新的人来。”



    荣公子点头。



    徐蓉道:“两个方案:一种是你拿银子,给他们盖住房;另一种,是每人每年交十两银子的伙食钱。”



    徐蓉道:“只是造纸而已,又不是多重的体力活,我都能干,别人也能干。”



    荣公子有些茫然道:“我们运来的小麦,即便加上运输费用,也才二十文钱一斤。”



    徐蓉道:“再不好,十天半个月也得吃顿肉吧。再说你送来的一定都是壮劳力,都是能吃的,饭量估计也是一个顶仨。”



    他们之前没有涉足过造纸,顶多也就听纸商聊过。甜香脑热,想要投家纸坊,张济阳觉得没必要,纸坊又赚不了多少银子,甜香给他算了笔账,如果是做柔纸,利润可观。并且说自己已经不年轻,青楼这碗饭吃不了多久。



    荣公子道:“我送来的都是北夏人,他们一般不吃米,爱吃面。”



    徐蓉道:“如果他去帮人干活,一年也能赚这些银子。”



    少华听着他们议论,感觉没自己啥事儿。通过从进屋后的观察,他发现拓拔于荣并没有多看他几眼。



    荣公子没听过这个词:“培训学校?”



    徐蓉后知后觉有种自己被骗的感觉,道:“原来他赚我那么多!”



    荣公子听懂了“培训学校”是什么意思,说道:“你就是要我拿银子呗!说吧,多少?”



    几人从纸坊上回到新房,徐蓉将之前碗里的水倒掉,又重新倒上新水。【经典文学在线读:儒学书屋】



    徐蓉顿时有点哑口无言,发现自己说了个悖论。



    荣公子仿佛才知道似的:“粮食店赚那么多!”



    荣公子轻笑。他谈生意遇到过很多种人,以前他就给自己定过规矩:不跟女人谈生意。但有的时候不可避免还是要跟女人谈。看眼前的徐玉蓉,样样被她算的!



    荣公子不解:“无利可图,为何生意还那么好?”



    她刚才说“直到嫁人”,嫁人就意味着成年。在未成年前,女人的力气的确小。



    荣公子道:“他们干活的人,不用吃那么好。”



    徐蓉道:“纸商生意是挺好,但是对造纸户来说,利润越来越薄,几乎无利可图。”



    徐蓉插进来道:“不能只算住房,还要有厨房、食堂、洗澡房、厕所等等。”



    他不是不愿意出银子,是甜香不要他出银子。



    荣公子笑道:“你是没出去帮人干过活吧,一年十几两?哪个东家会出那么高工钱?出那么多,不如直接将人买下,还要什么工钱!”



    荣公子看向甜香道:“他们住的房屋,银子也你出?”



    徐蓉心道:又转回当时在百花楼说的。



    “嫁人?”荣公子一脸懵:“你说的是女人?”



    徐蓉答:“十多两。”



    徐蓉点头。买的话,他们可能不同意;租的话,他们应该会愿意。



    她虽然没有与人合伙做过生意,但听的看的多了,学习到别人经验。曾经有位客人跟她讲:股东越少越好。【感人至深的故事:半抹文学网】创始之初大家都齐心协力,可是等到获利时,大家为分利不均,最终会分崩离析。



    荣公子不理解:“行情不好?我看街上到处都是卖纸收纸的。”



    徐蓉道:“你小麦不用脱壳啊!还是你直接送面粉过来?”她想在加工费上挣扎一下。



    荣公子轻松道:“可以啊,我直接送面粉来。”对于他这种大宗粮商来讲,加工面粉小菜一碟。



    他听明白甜香问纸坊收入的用意。之前她说纸坊或买或租,知道了这里纸坊的收入,心里也就有个底。



    甜香问:“以前你们造纸一年能有多少收入?”



    一亩地是六十平方丈,两亩就是一百二十方丈,按照平均每人两平方丈,绰绰有余。荣公子也不是不会算账,

    “十两?”荣公子惊讶:“这么多!”五十人就是五百两。



    徐蓉斜眼瞅着他:“咋滴,吃面比吃米便宜啊?”



    徐蓉道:“学徒工跟师傅学手艺,至少也要两三年。就算你觉得我们手艺简单,只要半年就能学会,但我们为何要教呢?就图这半年白用人?何况也不是白用,我们要给他提供衣食住宿,这些也是钱。假如我在当地招那些家里养不起的孩子,她们分文不要,只要有口吃喝,而且还能一直为我干活,直到有天她要嫁人。”



    他跟着甜香喊“玉蓉”,本应该喊“蓉娘子”或“徐娘子”,但是没人这么喊,加之“蓉娘子”与荣公子同名,应该避讳。另外,张济阳比徐玉蓉大十岁,从年龄上讲可以做她叔叔了,喊她“玉蓉”,当是长辈对晚辈的称呼。



    荣公子道:“照你这么说,纸坊一年收入才十几两银子,那么我们出十几两银子租下,他们应该会很乐意吧?”



    在场所有人都不同意她的观点,包括甜香。只有角落里那个毫无存在感的小姑娘,心有触动。



    徐蓉道:“我们家吃的好,五六天就吃顿肉,平常没肉也有鸡蛋。”



    张济阳道:“这跟柔纸不也是一样的道理么。再说玉蓉可能是因为买的少,粮食店没有给她低价。”



    荣公子皱眉:“一天三十文,这伙食钱也太高了吧?”



    徐蓉道:“你当我这里是培训学校呢!”



    “算土地呢?”



    张济阳道:“可是你现在已经成亲了,如果年龄再小些,有些活估计你也干不了吧。”



    张济阳道:“女人力小,干不了男人的活。”



    “才这么点?”甜香有些意外。



    少华估计了一下道:“如果不算土地的话,大概需要二百多两。”



    他道:“好吧,就按她说的,除了住房,还有食堂、洗澡房、花园等等。两亩地够不够?”



    虽然张济阳大概率不会与她分崩离析,但是她不想永远与他纠葛不清。荣公子只是过客,要是他哪天回北夏了,大概率会清理掉在华国的所有财产。与其到那时候清算,不如一开始就不要他加入。当然,如果他只是提供人,这个可以。



    徐蓉问荣公子:“你提供干活的人,打算让他们在这里待多久?”



    徐蓉道:“花园就不必了,菜地比较实用。”



    徐蓉道:“每人一天三十文的伙食钱,三百六十五天,那不就十两还多。我这都还没跟你算其他钱,比如他们的日常用品、衣服鞋袜,怎么,这些你们打算自带啊?”



    荣公子道:“为了不让你的柔纸秘方外流,我提供干活的人。你把前会我们看的那里纸坊全都租下……”他算了算道:“我提供五十个人。不用给他们工钱,只用提供食宿就行。”



    她这个细节小动作被甜香看在眼里,她发现玉蓉是个讲究人。包括之前她说这是凉开水,不是生水;她将屋内屋外刷成白色,家里院里收拾得井井有条。只是,她怎么穿得这么破旧?按理说他们造纸应该不算太穷啊。



    荣公子听出她说这个的用意,她实际上是在跟自己讨价。



    徐蓉道:“女人也一样可以干活。”



    荣公子调侃道:“要不要再给他们修个花园?”



    徐蓉道:“我说的是,对纸户来讲。虽然利薄,但料是自己种的,纸坊是自己家的,人工也是自己家里人,最后就是赚个人工辛苦钱。”



    他道:“两三年太长,甚至一年都有点长。北夏那边,我需要人回去。这样吧,头半年还是让他们回去几个,之后的干满一年。”



    “看要买多大的地。”



    徐蓉一时被堵住嘴,暂时找不到讨价角度。



    张济阳道:“苦力没有那么高工钱。”



    徐蓉道:“你还是拿我当培训学校。学校是要交学费的。”



    荣公子似乎是被她说服,没有反驳她这句话。



    徐蓉大大翻了个白眼:“这位公子,你是从来没有买过面吧!面粉六十文钱一斤,比米贵。”



    徐蓉说的是之前杨月灵讲,女孩子去找活,主家几乎不给工钱。他们双方的利益,就是女孩家养不了那么人口,父母给她找个吃饭处,而主家以很少的开支得到一个人干活。



    荣公子有种赢了的感觉,轻松道:“怎么样,粮食我们可以自己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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