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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过多久,就闭上眼沉沉睡着。

    “我能为你做更有用的事。”

    她只是不想伺候人而已。

    刚在心中下了定论,那女子却意外地摇了摇头。

    宁神香依旧在殿内幽幽燃起, 苏杳镜面前的妖异男人神色却比上一次相见要平静许多。

    “野狗抢食,争斗起来,能直接咬死同伴。”

    停顿了一会儿,最终没有落下去。

    黎夺锦的执念究竟是什么?

    她的韧劲像竹,那么,叫阿竹?

    黎夺锦便明白了。

    黎夺锦厌憎与人离得太近,他从没有收过枕边人。

    瘦瘦的、衣服乱糟糟的女子依旧警惕地盯着他, 那双如同猫又一般警觉明亮的双眸在他身上一遍遍地扫过。

    因为她不抗冻,也不想做受虐狂,所以当她被人安排睡在这种鬼地方时,就跟系统商量了一下,让它把自己传送去了另一本书。

    但是,苏杳镜现在就想不通。

    这样的人……真是毒蛇!

    她发丝凌乱地黏在脸侧,柔肩细腰,仿佛能叫人一把掐死。

    黎夺锦瞥她一眼,却又说不出哪里的,不满意。

    她站在下方,歪歪头,看着他。

    男人的手掌隔着虚空,成鹰爪状,悬在了她的脖颈上方。

    黎夺锦双眼逐渐灼亮,那是好奇被压抑到了极致的疯狂,他轻轻捻动血液沸腾而致使麻木的指尖,紧紧盯着这个看似孱弱的女子。

    可原来,在她不知道的时候,黎夺锦的嘴脸如此可恶。

    “我昨天要杀你,”黎夺锦出声拦住她,“你不问为什么?”

    “为什么要问‘为什么’?”

    是过多的折磨让她麻木,还是司命仙君冥冥之中,在千疮百孔的命运里,赋予了她无法被击倒的心魂?

    按理来说,后面应该没有剧情了。

    阿镜还是什么都没说,沉默地蜷缩上去。

    黎夺锦笑而不语,像是默认。

    但是蛇类很狡猾,要捕捉到自己的猎物,就不能惊动她。

    女子闻言,偏头看了一眼铜镜,和镜子中的自己四目相对,点点头。

    婵玉仍然让她睡在凉榻上,今日的雨更厚了,凉榻冰寒刺骨。

    “天底下到处都是死人,恶人,欺负了别人就高兴的人,这样的人,才是多数人。”

    妾,她够不上。

    黎夺锦喑哑出声:“你来了。”

    但是,她却毫不在意,风轻云淡的模样。

    那女子却摇了摇头。

    女子认真地看了看他空荡荡的手心。

    她是个流浪人,生而苦难,差点被杀死都不知道是为什么。

    这个女子即便让他觉得有趣,却也不足以让他破例,他说要纳她进府,也不过只打算给个空名而已。

    黎夺锦忽然出声,唇角的弧度愈见上扬。

    他凤眸微眯,愉悦地思索着。

    男人说着,又继续站在榻边盯着看了一会儿,似是要将这濒死之态再欣赏个透彻。

    偏头再想。

    “无名氏”见他出声,立刻后退一步,微微弓起脊背,如那日一般,摆出了防御的姿势, 警惕地盯着他不放,防备着他会随时再出杀招。

    仔细想想,这女子确实从未开口说过一句话。

    亏她以为!

    他站在无人看守的凉亭中,垂目盯着榻上的人。

    接着,清泠无甚感情的声音响起。

    她或许从头到尾就错估了这个人。

    琉璃如镜。

    他要把她留在自己身边。

    从此她在世子府中有了名字。

    她自以为她摸清楚了黎夺锦这个人,找到了他的脉门,能够在他面前获得应有的尊重和地位。

    强烈的好奇如同长在心腔上的爬山虎,一路张牙舞爪延伸着血脉,爬满了黎夺锦的上半身,让他指尖控制不住地发痒。

    黎夺锦笑了,同她说:“好吧,哪怕你不想问,我也想告诉你。昨天,是有人偷梁换柱,不把你的命当命,让你过来送死。我本意不想杀你,但你身份低微,又是一个女子,除了昨日的意外,还可能会发生其它许许多多的意外,致你于死地。”

    这个无比确定的想法出现在黎夺锦的脑海中。

    她身上的生命力,对于他而言,是最甜美的养料。

    第四本书里,她是小富商贾之家楼家的女儿,不说锦衣玉食,吃饱穿暖总是没问题的,比起阿镜的待遇,不知道要好多少。

    但也只是有个名字而已。

    雨水一落,寒气更是肃杀。

    生疏地问道:“妾?”

    他发现了,他喜欢这个名字。

    澈如琉璃。

    一个女人,要留住一个女人。

    她呆呆站着,全然不知自己的身影映在铜镜中。

    黎夺锦单手支颐, 眉目间有淡淡倦容, 阶下的“无名氏”站了许久, 他才想起自己叫了这么一个人过来, 睁开双眸,凤眼中暗光流动, 还隐隐可见未完全褪尽的猩红之色。

    黎夺锦也只是喃喃自语罢了,并没有要听取她意见的意思。

    “如蒲草一般柔弱无用的人,冻死又如何呢。”

    没过多久,苏杳镜就知道了答案。

    黎夺锦摊开双手,朝她示意,自己手上什么武器都没有。

    但事实上, 在暗处藏了好几个他的暗卫,如果他真想杀眼前这人,其实是吹灰之间, 根本不用自己动手。

    一天之内,之前还想哄骗她、纳她进府的人,转脸却又说她柔弱无用,恨不得让她冻死。

    黎夺锦来了。

    苏杳镜在梦中看到这个地方时,有些疑惑,为什么梦境还没有结束。

    而是托着腮,像是思考着什么有趣的问题一样,看向她,说:“你得有个名字。叫什么呢?”

    当苏杳镜扮演的阿镜在黎夺锦面前,让黎夺锦眼睛发光地盯着自己的那一刻,她甚至真的确信,黎夺锦对她有了不同的兴趣。

    苏杳镜看到这一幕,气得直接从梦里醒了过来。

    要让她以为,自己的要求能够得偿。

    想起那日,这无名氏在他的鞭下灵活躲避,如敏捷野兽一般,再想想她不起眼的身份。

    亏她以为!

    黎夺锦一愣,目光错愕地看着眼前这人。

    某个想法在黎夺锦心中一转,他却没有立即说出口。

    她的情绪是原始的,直白不加掩饰,仿佛不止是她的皮相,连同她的心、血、骨,都完整地倒映在铜镜之中。

    她身份不明,哪怕当个通房丫鬟,都不够格。

    乌黑的眸子盯了他一会儿,就不感兴趣地转向别处,她仰起脑袋,看着房梁上跳跃的光斑, 看了许久,她鼻尖动了动,似乎对那东西很感兴趣,脚步动了动,要往那边走去。

    黎夺锦的嘴角的笑弧落了落。

    “阿镜,以后你就叫这个了。”

    攻略黎夺锦那世,苏杳镜自认想了很多办法。

    黎夺锦皱了皱眉:“哑巴?”

    她分明什么都没有,身无分文,站在满身华贵的他面前,渺小得什么都算不上。

    他柔美到妖异的脸带着笑意,如同致命的蛊:“我可以为你造户牒,纳你进府,永远地庇护你。”

    与其在这里挨饿受冻,不如去当楼云屏。

    从逃脱被黎夺锦杀戮的命运,到正正堂堂站在他面前,获得了“阿镜”的姓名,苏杳镜当时是沾沾自喜过的。

    似乎不打算对他的问题发表任何意见。

    黎夺锦一愣, 忍不住笑出了声。

    黎夺锦好笑地看着她。

    她呆了一下,站在原地,绞尽脑汁地想了半晌,才想起一个或许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路人那里听来的称呼。

    那女子想了半天,却苦恼地又摇了摇头。

    无名氏茫然地望着他。她不识字,当然给自己取不出名字来。

    无名氏的注意力被他引过来,但也只是很淡漠平静地看着他。

    果然是个不识规矩的蛮女子。竟然在他没有命令的情况下,敢私自走开。

    如同蛇盯上了鲜美的猎物。

    毫无保留。

    他解除了不必要的警惕,心中却也放松不少。

    目光落在了一旁的铜镜上。

    夜半,在阿镜昏睡未醒的时候,又下起了雨。

    “别怕, 我不会再对你怎样。昨天……是误会。”

    她作为阿镜,几乎奉献出了自己能奉献的一切。

    既然没有剧情,为什么入梦还不结束?

    肩胛骨这才缓缓地放松下来。

    在她去另一本书做任务时,阿镜的马甲应该就是维持着沉睡状态,没有任何事发生。

    他眼中闪过一抹谨慎的怀疑,像是不经心地试探:“比如说?”

    冻得唇色发紫的女子蜷缩睡着,有一半身子被飘进来的冷雨浸湿了,却连躲都不知道躲一下,显然是昏睡得失去了意识。

    凉亭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执伞的人影,身形高挑,肩上披着名贵的外袍。

    “阿镜。”

    “我不知道。总之,不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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