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私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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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赵绵绵说的计划，不是不可以成行的。
走到庵院门口，赵绵绵脱下了徐长索的外衣，还到徐长索手里，一步一步拾阶而上。
其实最好的逃跑时机就是下大雨的时候，雨水会掩盖一切痕迹，赵绵绵要是真的想逃走，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
她一个人逃不走，那个帮她的男人大约也已经被吓跑了。
就住在这里，或者住腻了，可以换到别的地方去。
徐长索猛然拽着他，牙关打颤，话堵在嗓子眼里，不知道该先说哪一句。
徐长索喉间颤抖，用力地闭上眼。
他身子有些僵硬，爬上马，又花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学会怎么样让马掉头，朝着山下走去。
小屋很干净，只是没人来住，落了层灰。
她淋着雨过来找他，浑身湿透。
他压下嗓子眼里暴烈的情绪，一把将他拽了起来，哑声问：“你叫我什么？”
徐长索深深地盯着她，她近在咫尺，他却只能沉寂下来，喉间弥漫着灰尘的味道。
徐长索像游魂一般，无处可去，牵着马，不知不觉走到了赵绵绵之前准备好的用来藏身的小屋。
他走得越远，就越靠近他和赵绵绵的起点，也越远离他和赵绵绵的终点。
喊了一句，“徐小公子。”
“赵绵绵，我不是你。”电光闪过，徐长索睁开眼，低垂着看向赵绵绵。
又哪里来得及。
他推得不算认真，赵绵绵却像是寻求唯一一个庇护所一般，拼命地挤进来。
“徐长索，你听我说，你听我说。”
“我不行。我没有家人，从小到大，我的师父、师兄弟，就是我的家人。对我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家。”
“可是如果我离开，你可能会被惩罚。徐长索，你在宫里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锦衣卫，如果你能想个办法离开，躲起来，不让人找到，你可以过新的生活。”
没有拖累，不需要照顾娇弱骄纵的郡主，徐长索没有理由走得慢。
赵绵绵看着徐长索，目光很认真。
无灭，无灭是谁。
徐长索在原地，空茫地站了一会儿，他握了握空荡荡的手心，才想起来自己应该牵着缰绳。
赵绵绵显然是被他眼神中冰冷的沉默给击退了，停止了乞求，瘦弱的肩膀打了个冷颤。
徐长索用手心把桌面擦干净，上面空空如也。
“徐长索，我们一起逃跑吧。”
那人惊吓得不行，转过头，看清了他的脸，忽然大叫一声，跪拜下来。
直到他在朝上当值，听见宦官和皇帝禀报，说无灭已经死了，死期大约是半月前的事。
“你没有亲人，你心里没有任何牵挂，所以你可以胡作非为，在世上逃窜躲藏，过那样的日子。”
她浑身冰冷，在黑夜里像水妖一般，往徐长索的怀里钻。
徐长索靠着洞穴里的山壁，坐着没动。
徐长索的剑砸在地上，他整个人也站立不住地伏倒，颤栗地跪住。
她好像很害怕，不敢再说什么。
徐长索猛地惊了一跳，心脏几乎停顿，伸手把赵绵绵往外推。
赵绵绵乌发全部湿透，脸上也湿漉漉的，眼睛在一闪而过的电光耀映下，似乎有微肿。
皇帝问。
他好像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应该做些什么，思考了很久，才明白过来，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应该回京去复命。
徐长索弯腰捡起一个，在指间摩挲。
赵绵绵的声音像是在安抚一个闹觉的小孩，用温柔下来的声线，把徐长索当成不懂事的幼童诱哄。
病死的？
哦——
大滴大滴的汗珠汇聚着砸在地板上，他盯着冷汗中自己的倒影，眼前一重重的幻象，一层层的叠影，耳边充斥着尖锐的嗡鸣。
赵绵绵说，他们可以一起逃跑，然后给彼此取一个新的名字，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名字。
但他没想到赵绵绵会转身。
徐长索在林子里一遍又一遍地走，连一抹与她相似的光影都不曾捕捉得到。
皇帝的口谕提前送到了，赵绵绵的骨灰早已被洒在林间。
她无路可去，又需要一个忠心的仆人，所以打定主要要来策反他。
那人被他拽得站立不稳，竹筐翻倒，倾了一地的吊坠。
无灭是死在庵院老尼棍棒之下，住持赶到时，无灭已经没气了，一具肉身被打得血肉模糊、残缺不全，也没法儿下葬。住持自个儿做主烧了，才托人送信来给奴婢。
但赵绵绵早有预料，她钻进徐长索的洞穴时就已经牢牢地抱住了他的腰，十指紧扣，徐长索无法轻易挣脱。
寂静的庵院里没有再传来别的动静，徐长索分辨不出来自己在这里已经站了多久。
他明白了，这又是她的新把戏。
回京的时候，他走了原路。
风雨停歇之后，天也亮了。
他破开窗，翻身进去。
骄傲的漂亮孔雀变成了湿孔雀，羽毛全被淋湿、瘦弱可怜。
那过于黑的眼眸衬得他面容冷漠，高傲无悲悯。
“徐长索，你还欠我一个奖励，你记得吗。现在我想好了，我要和你一起逃跑，你答应我吧。”
她脸上的湿润看起来很难分辨是雨水还是泪痕。
她没往前跑走，反倒是朝他的方向走过来。
“我，赵家，已经不存在了。我对皇帝来说没有任何价值，无人在意，不管我是进了庵院，还是失踪在路上，对皇帝来说都不会有任何区别。”
他眼睁睁看着赵绵绵动作笨拙地从洞穴里爬出来，像是想要尽力地放轻手脚，却反而因为耽误时间太久，淋了满身的雨。
这些幻象让徐长索头疼不已，让他回京之后，还一连做了很多天的梦。
但是沉默了一会儿，她终于还是忍不住，想要取暖似的，攀着他的肩膀覆上来，在他耳边，冰凉的唇瓣几乎贴上了徐长索的耳垂，颤抖的声音含着恐惧和孤注一掷的全部勇气。
徐长索牵着马，以为她会回头，可是她没有，她还穿着徐长索买给她的那身水绿色的成衣，朱红铜环的大门在她身后、他面前，缓缓合上。
“为什么不行？”赵绵绵焦急，“你为什么就不能当做自己消失了呢？那一次，你差点掉下山崖，如果你真的掉下去，你就不见了，他们可能会以为我们都葬身崖底。你可以换一个身份……”
徐长索愕然。
徐长索用力地呼吸，他不知道当时的自己离动摇还差多远，总之，应该很近。
徐长索咬着牙关，用力推开赵绵绵的手臂。
赵绵绵说的话，他一个字都不会再信，尤其是这种梦呓一般的胡说。
赵绵绵像是已经看到了结局，彻底安静下来，再也不满口胡言。
但他最终闭了闭眼，沉声说：“不行。”
徐长索在小屋坐到了天黑，又坐到了天亮，不想弄脏了这间屋子，才拉开门闩走到外面去。
他为什么没有信？
小屋后面有一条小溪，溪水清澈，徐长索走过去洗脸，步伐僵硬得像是死去多时的尸体。
他对师父告了长假，骑着自己最快的马，朝庵院奔去。
“那个小屋，你看到了的，那是先公主留下的奴仆替我置办的。我们可以一起住在那里，你如果不喜欢，我们可以去别的地方。”
好像每一处的景色，赵绵绵都刚刚经过，每一棵树下，都还留着她的声音。
粗糙的丝绦，铜刻的舞狮头，硕大的眼睛。
是曾经赵氏的郡主，赵绵绵的法号。
来路上，他带着赵绵绵，现在回程，他变成了一个人。
可是她很冷，冻得发抖，徐长索最终还是脱下外衣，将赵绵绵裹住。
宦官嗓音尖利，带着独有的尖酸，仿佛说每一句话，都是在嘲讽。
他低眸看向赵绵绵，方才慌乱的眼神渐渐变得冰冷。
徐长索发懵的大脑慢慢回温。
一个人背着竹筐从旁边经过，徐长索的目光微顿，捕捉到那人微跛的右足，和耳垂上起锈的铁环。
不是。
“天下那么大，我们哪里都可以去。我虽然有很多不会做的，可是我可以学，我们一起生活，就像之前那样，我觉得很好，你不觉得吗？”
“赵绵绵，你说对了，我喜……我很在意你。但是我不可能为了你，放弃我找了十多年的家。”
那人好端端走着，只觉背后一紧，被人拎住了领子，差点不能呼吸。
徐长索呼吸屏住，目光看着赵绵绵的背影。
毕竟，他是目前对赵绵绵来说，最好用的人选，不是吗？
赵绵绵真的朝他这边走过来，好像要自投罗网。
皇帝才想了起来，又啧了一声。
“再往前走，我会死的。真的。”
赵绵绵殷切地看着他，她的目光，让她的诱哄听起来更具有吸引力。
她说了很多很多的细节，让她逃跑的规划听起来真实。
两个身形颇为壮实的尼姑在安院门口迎接，满脸含笑。赵绵绵低着头走进去，在漆红的门口停了停。
“赵绵绵，为什么你是一个骗子。”
隔着雨帘，隔着惊雷，徐长索和赵绵绵四目相对。
] 其实赵绵绵说的计划，不是不可以成行的。
走到庵院门口，赵绵绵脱下了徐长索的外衣，还到徐长索手里，一步一步拾阶而上。
其实最好的逃跑时机就是下大雨的时候，雨水会掩盖一切痕迹，赵绵绵要是真的想逃走，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
她一个人逃不走，那个帮她的男人大约也已经被吓跑了。
就住在这里，或者住腻了，可以换到别的地方去。
徐长索猛然拽着他，牙关打颤，话堵在嗓子眼里，不知道该先说哪一句。
徐长索喉间颤抖，用力地闭上眼。
他身子有些僵硬，爬上马，又花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学会怎么样让马掉头，朝着山下走去。
小屋很干净，只是没人来住，落了层灰。
她淋着雨过来找他，浑身湿透。
他压下嗓子眼里暴烈的情绪，一把将他拽了起来，哑声问：“你叫我什么？”
徐长索深深地盯着她，她近在咫尺，他却只能沉寂下来，喉间弥漫着灰尘的味道。
徐长索像游魂一般，无处可去，牵着马，不知不觉走到了赵绵绵之前准备好的用来藏身的小屋。
他走得越远，就越靠近他和赵绵绵的起点，也越远离他和赵绵绵的终点。
喊了一句，“徐小公子。”
“赵绵绵，我不是你。”电光闪过，徐长索睁开眼，低垂着看向赵绵绵。
又哪里来得及。
他推得不算认真，赵绵绵却像是寻求唯一一个庇护所一般，拼命地挤进来。
“徐长索，你听我说，你听我说。”
“我不行。我没有家人，从小到大，我的师父、师兄弟，就是我的家人。对我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家。”
“可是如果我离开，你可能会被惩罚。徐长索，你在宫里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锦衣卫，如果你能想个办法离开，躲起来，不让人找到，你可以过新的生活。”
没有拖累，不需要照顾娇弱骄纵的郡主，徐长索没有理由走得慢。
赵绵绵看着徐长索，目光很认真。
无灭，无灭是谁。
徐长索在原地，空茫地站了一会儿，他握了握空荡荡的手心，才想起来自己应该牵着缰绳。
赵绵绵显然是被他眼神中冰冷的沉默给击退了，停止了乞求，瘦弱的肩膀打了个冷颤。
徐长索用手心把桌面擦干净，上面空空如也。
“徐长索，我们一起逃跑吧。”
那人惊吓得不行，转过头，看清了他的脸，忽然大叫一声，跪拜下来。
直到他在朝上当值，听见宦官和皇帝禀报，说无灭已经死了，死期大约是半月前的事。
“你没有亲人，你心里没有任何牵挂，所以你可以胡作非为，在世上逃窜躲藏，过那样的日子。”
她浑身冰冷，在黑夜里像水妖一般，往徐长索的怀里钻。
徐长索靠着洞穴里的山壁，坐着没动。
徐长索的剑砸在地上，他整个人也站立不住地伏倒，颤栗地跪住。
她好像很害怕，不敢再说什么。
徐长索猛地惊了一跳，心脏几乎停顿，伸手把赵绵绵往外推。
赵绵绵乌发全部湿透，脸上也湿漉漉的，眼睛在一闪而过的电光耀映下，似乎有微肿。
皇帝问。
他好像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应该做些什么，思考了很久，才明白过来，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应该回京去复命。
徐长索弯腰捡起一个，在指间摩挲。
赵绵绵的声音像是在安抚一个闹觉的小孩，用温柔下来的声线，把徐长索当成不懂事的幼童诱哄。
病死的？
哦——
大滴大滴的汗珠汇聚着砸在地板上，他盯着冷汗中自己的倒影，眼前一重重的幻象，一层层的叠影，耳边充斥着尖锐的嗡鸣。
赵绵绵说，他们可以一起逃跑，然后给彼此取一个新的名字，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名字。
但他没想到赵绵绵会转身。
徐长索在林子里一遍又一遍地走，连一抹与她相似的光影都不曾捕捉得到。
皇帝的口谕提前送到了，赵绵绵的骨灰早已被洒在林间。
她无路可去，又需要一个忠心的仆人，所以打定主要要来策反他。
那人被他拽得站立不稳，竹筐翻倒，倾了一地的吊坠。
无灭是死在庵院老尼棍棒之下，住持赶到时，无灭已经没气了，一具肉身被打得血肉模糊、残缺不全，也没法儿下葬。住持自个儿做主烧了，才托人送信来给奴婢。
但赵绵绵早有预料，她钻进徐长索的洞穴时就已经牢牢地抱住了他的腰，十指紧扣，徐长索无法轻易挣脱。
寂静的庵院里没有再传来别的动静，徐长索分辨不出来自己在这里已经站了多久。
他明白了，这又是她的新把戏。
回京的时候，他走了原路。
风雨停歇之后，天也亮了。
他破开窗，翻身进去。
骄傲的漂亮孔雀变成了湿孔雀，羽毛全被淋湿、瘦弱可怜。
那过于黑的眼眸衬得他面容冷漠，高傲无悲悯。
“徐长索，你还欠我一个奖励，你记得吗。现在我想好了，我要和你一起逃跑，你答应我吧。”
她脸上的湿润看起来很难分辨是雨水还是泪痕。
她没往前跑走，反倒是朝他的方向走过来。
“我，赵家，已经不存在了。我对皇帝来说没有任何价值，无人在意，不管我是进了庵院，还是失踪在路上，对皇帝来说都不会有任何区别。”
他眼睁睁看着赵绵绵动作笨拙地从洞穴里爬出来，像是想要尽力地放轻手脚，却反而因为耽误时间太久，淋了满身的雨。
这些幻象让徐长索头疼不已，让他回京之后，还一连做了很多天的梦。
但是沉默了一会儿，她终于还是忍不住，想要取暖似的，攀着他的肩膀覆上来，在他耳边，冰凉的唇瓣几乎贴上了徐长索的耳垂，颤抖的声音含着恐惧和孤注一掷的全部勇气。
徐长索牵着马，以为她会回头，可是她没有，她还穿着徐长索买给她的那身水绿色的成衣，朱红铜环的大门在她身后、他面前，缓缓合上。
“为什么不行？”赵绵绵焦急，“你为什么就不能当做自己消失了呢？那一次，你差点掉下山崖，如果你真的掉下去，你就不见了，他们可能会以为我们都葬身崖底。你可以换一个身份……”
徐长索愕然。
徐长索用力地呼吸，他不知道当时的自己离动摇还差多远，总之，应该很近。
徐长索咬着牙关，用力推开赵绵绵的手臂。
赵绵绵说的话，他一个字都不会再信，尤其是这种梦呓一般的胡说。
赵绵绵像是已经看到了结局，彻底安静下来，再也不满口胡言。
但他最终闭了闭眼，沉声说：“不行。”
徐长索在小屋坐到了天黑，又坐到了天亮，不想弄脏了这间屋子，才拉开门闩走到外面去。
他为什么没有信？
小屋后面有一条小溪，溪水清澈，徐长索走过去洗脸，步伐僵硬得像是死去多时的尸体。
他对师父告了长假，骑着自己最快的马，朝庵院奔去。
“那个小屋，你看到了的，那是先公主留下的奴仆替我置办的。我们可以一起住在那里，你如果不喜欢，我们可以去别的地方。”
好像每一处的景色，赵绵绵都刚刚经过，每一棵树下，都还留着她的声音。
粗糙的丝绦，铜刻的舞狮头，硕大的眼睛。
是曾经赵氏的郡主，赵绵绵的法号。
来路上，他带着赵绵绵，现在回程，他变成了一个人。
可是她很冷，冻得发抖，徐长索最终还是脱下外衣，将赵绵绵裹住。
宦官嗓音尖利，带着独有的尖酸，仿佛说每一句话，都是在嘲讽。
他低眸看向赵绵绵，方才慌乱的眼神渐渐变得冰冷。
徐长索发懵的大脑慢慢回温。
一个人背着竹筐从旁边经过，徐长索的目光微顿，捕捉到那人微跛的右足，和耳垂上起锈的铁环。
不是。
“天下那么大，我们哪里都可以去。我虽然有很多不会做的，可是我可以学，我们一起生活，就像之前那样，我觉得很好，你不觉得吗？”
“赵绵绵，你说对了，我喜……我很在意你。但是我不可能为了你，放弃我找了十多年的家。”
那人好端端走着，只觉背后一紧，被人拎住了领子，差点不能呼吸。
徐长索呼吸屏住，目光看着赵绵绵的背影。
毕竟，他是目前对赵绵绵来说，最好用的人选，不是吗？
赵绵绵真的朝他这边走过来，好像要自投罗网。
皇帝才想了起来，又啧了一声。
“再往前走，我会死的。真的。”
赵绵绵殷切地看着他，她的目光，让她的诱哄听起来更具有吸引力。
她说了很多很多的细节，让她逃跑的规划听起来真实。
两个身形颇为壮实的尼姑在安院门口迎接，满脸含笑。赵绵绵低着头走进去，在漆红的门口停了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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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雨帘，隔着惊雷，徐长索和赵绵绵四目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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