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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是买家用,沈又菊点点头。

    “针线不够了, 去买点回来。”玉匣回道。

    爆米花甜香的气味霸道地钻入鼻息,沈又菊稍稍一愣,低头看下去。

    可是玉匣却这样散漫地活着,每天只顾着快乐。

    她淡淡说:“进去看看。”

    老板娘眼神最后落在沈又菊身上,上下扫了扫。

    那果泥是新鲜水果捣制而成的,放在罐子里久了,自然有异味,沈又菊皱起眉,刚想说什么,又忍住。

    那老板娘拿着热毛巾的手停在半空,垂着眼,表情有些冷淡,似乎是不大高兴地看着她。

    玉匣回头道:“爆米花!快去买,不然就买不到第一批热的了!”

    沈又菊拿了一粒,放进嘴里。

    可是,玉匣的那句话在沈又菊心里掀起了波涛。

    沈又菊强装镇定,没有答话,玉匣倒是随口接了一句:“那是自然了,我看老板娘你,也眼生得很。”

    是不是真的没有用,她是不是真的被骗了?

    这时,几个年轻女子从里面小房间走出来,个个脸上都是容光焕发。

    老板娘拿出一罐果泥,在沈又菊脸上揉按。

    玉匣对这里到处都很熟悉,有的铺子她不屑一顾,有的铺子她看到了就一定要进去。

    玉匣只好跟着她去。

    “这两位客人,看着倒是眼生。”

    她说得俏皮,老板娘也笑了笑,转身掀开帘子,说道:“请进吧。”

    原来这店铺外面,摆的是瓜果,里面却是做护肤的。

    她拉不住玉匣,只好忍了忍,和玉匣一起挤进了人群之中。

    那果泥满满地在沈又菊脸上敷了一层,她最后终于忍不住,抬起袖子来想要捂住鼻子。

    可那家店原来并不是简单的瓜果店。

    原来这阵子京城风靡一种果汁护肤的说法,便是从这儿传出去的。

    洗完之后,沈又菊没觉得脸上光滑润泽,反而觉得脸上干干的很紧绷,还火辣辣地痛。

    “这里面,放了蜂蜜?”

    被老板娘伸手按住,厉声道:“你这是干什么?你还想不想做了,如果不想做,就不要浪费我的时间,到时候效果不好,你可不要来找我。”

    玉匣恍然大悟。

    玉匣到处打量,一眼就能叫人看出来是从没来过。

    玉匣几乎想不起来身后的沈又菊,光顾着自个儿, 生龙活虎地到处往铺子里面钻。

    玉匣买了很多,一大袋子,两只手搂着,才装得下。

    旁边传来“砰”的一声巨响,沈又菊吓了一大跳,玉匣却伸长脖子,眼睛发亮地往外看去。

    正无措时,一只手握上她的手腕, 掌心绵软生嫩的触感,瞬间缠绕上沈又菊的知觉。

    玉匣只好退到了一边去。

    她走出来时,吸引了一群小孩子羡慕嫉妒的眼神。

    沈又菊第一次在京城逛集市。

    玉匣拉着沈又菊走了一段,到了人少的地方,才放开。

    接着,玉匣就飞快地要往外跑。

    不是说好来买针线的吗?

    后面跟着的,似乎是老板娘,一身锦罗绸缎,穿金戴银,竟比许多世家夫人都打扮得体面。

    她也不知道,这家店,她从没来过。

    这是玉匣的东西,玉匣自然认得。

    可沈又菊不敢胡乱揣测,若是猜错了,就暴露了她的无知。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家店相当于半私人的,只招待熟客,大约,这些熟客也都是有头有脸,十分贵气的。

    沈又菊稍稍放心。

    旁边正好是一家瓜果店,沈又菊刚好有些口渴了,朝玉匣说:“进去看看?”

    沈又菊拍了她一下:“别到处乱看,听这老板娘的就是了。”

    沈又菊吓得发慌,她不大记路的, 万一要是在这人潮拥挤的地方迷了路,她要怎么办?

    可在京城的集市上,这爆米花却当作零食来卖。

    沈又菊忍不住想,所有人都说,年轻女孩无忧无虑的时光很短暂,短得如生命中的一道流光,划过后不值一提,对女人来说,最重要的价值还是在家庭里。

    走进去之后,两人被请到一张桌上,摆上餐点、零食,请她们吃。

    沈又菊平了平呼吸,出声道:“我没事,继续吧。”

    这东西不贵,旁边围着的全是一群小孩,玉匣站在里面,已经是个儿最高的一个,她排在很前面,对着那卖爆米花的老人翘首以盼。

    沈又菊挺了挺肩膀,若是此时不进去,倒像是露了怯,落荒而逃。

    沈又菊忍不住笑了笑,到底是个穷酸孩子。

    如此骄纵,这是哪里养出来的青楼女子?

    沈又菊有些不大自在地低下了头。

    玉匣悄悄凑过去,说:“沈小姐,这个东西看起来没什么用的,要不,我们走吧?

    玉匣嘻嘻发笑,对着沈又菊解开袋子,非常大方道:“你尝尝!”

    一颗颗饱满鼓鼓的爆米花堆在袋子里,满满当当。

    集市上很热闹,原本玉匣和从未见过面的沈又菊一起出来, 还有些拘谨, 但一听见街上叫卖的声音, 闻见馥郁而丰富的香气,玉匣一下子变得如鱼得水起来。

    她收回目光,看向一旁。

    那个老板娘叫沈又菊等着,她去外面忙了。

    沈又菊惊愕,终于没能忍住,趁着人少的时候,偷偷问玉匣:“京城……不过就是买几个梨,买几个枣,也这么大阵仗的吗?”

    沈又菊忍着难受,说:“你不懂,不要胡说。”

    “……”沈又菊失语。

    沈又菊又是一阵失语。

    虽然沈又菊不喜欢沾染青楼女子的东西,但是至少,这说明瑞儿还是把家人看得比外室要重。

    她神态也很从容,挽着笑容送走那几位客人,就转过身来,看着玉匣两人。

    旁边有几个台子,供人躺着,若是有需要,还可以拿出一大盆用姜泡好的热水,以长发浸泡,护理秀发。

    她刚好也多接触接触玉匣,更能看清这个人的品性。

    沈又菊看看左右, 只觉得装潢很好看,看不出来是卖什么东西的, 怕露了怯,就没有开口问。

    沈又菊还是觉得颇有些丢人,稍稍往人群外站了一点,以示自己和玉匣分开。

    玉匣的脸从人群里钻出来,望着她, 像只乖巧的小狐狸。

    爆米花脆脆的,香香的,玉匣让沈又菊掬了一大捧放在手里,就将袋子束了起来,免得软得太快,再回去带给嬷嬷时,就不好吃了。

    沈又菊还不适应这样的活动, 跟得着实有些辛苦。

    沈又菊一边觉得,玉匣这是极其愚蠢的做法,对往后的人生极不负责,可是同时,又有点羡慕。

    玉匣张嘴,大声说:“不是说了往前走吗?你在这里干什么?快走呀,等着被人撞嘛!”

    毛巾有些烫,沈又菊很不适应,小小尖叫了一声。

    “对呀!”玉匣皱皱鼻子,做了个小鬼脸,“这种要贵个几文钱呢。”

    主打的,便是用瓜果护肤,切开新鲜瓜果,或敷在脸上,或将汁液临在发上,说是养颜美容。

    玉匣点点头。

    沈又菊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心里便知道,这果然是瑞儿从这个女子这里拿来哄她的。

    好不容易挤到玉匣身边, 沈又菊抬头一看, 这铺子,也不像是卖针线的啊。

    她刚想开口对玉匣说话, 结果被一群迎面而来的人给挤得往后退了好多步, 像是差点被洪水裹挟着卷走一般。

    只听玉匣说:“快来快来!”

    “你要去买什么?”沈又菊淡淡地问玉匣。

    付账时,沈又菊想了想,还是拿出了那个贝壳荷包。

    沈又菊颤了颤,只得再次忍了下去。

    沈又菊忍了足足小半个时辰,才总算得到允许,把那满脸的果泥给洗掉。

    爆米花这种东西,在沈又菊住的地方,只有过年时才有,而且主要是用来卜吉凶,预示新年的好兆头,爆出来的孛娄因为香甜,会被孩子们拿去吃。

    玉匣看了一眼沈又菊。

    老板娘毕竟是专门做这个的,或许,这所谓的养颜,本就是又复杂又难受的,这是避免不了必须要承受的。

    沈又菊正暗自思忖着,那老板娘走过来,笑意盈

    她看到那个荷包,就是一愣,目光痴痴地看着,显出几分失落,但并没说什么。

    玉匣摇摇头。

    很甜,甜得她皱眉。

    或者说,这样闲逛的时间,她本来就拥有得不多。

    玉匣没有要做这个,只是象征性地洗了把脸,就在旁边等沈又菊,吃爆米花。

    那老板娘叫沈又菊与玉匣分别躺在一张长椅上,然后用热毛巾给她们在脸上擦拭、按压了几遍。

    沈又菊一慌,也不记得自己之前的避讳,拉住玉匣的袖子:“你,你这是要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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