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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夫人拍拍她手,睡前喃喃道:“别怪奶奶,也别怪你妈,奶奶是为你好,为了冽儿好,为了你们好……”

    见奶奶已经困得眼皮打架,陆染捏了捏被角,轻声哄道:“奶奶,睡吧。”

    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

    陆尘被噎了下,没好气道:“你后半句可以不说的,其实。”

    顾老夫人和上官凤等几人从沈家回来时,陆染已经洗完澡换上睡衣。

    陆染问。

    她想起来晚上,男人望月的凄冷背影。

    他苦笑。

    绿灯刚亮,男人踩下油门,快速驶离路口。

    “封闭。”

    陆尘道:“没关系,你就把我妹当成你妹来弥补,咱们都努力做一个称职的好哥哥。你呢,除此之外,现在还多了一个做好丈夫的任务。”

    看起来,老夫人虽然坚持这门婚事,却因为爱着孙女,也有一些心理负担。

    陆染听着,频频点头,心里却并不十分理解。

    “后面还要拜托你帮我多照顾她。”陆尘道。

    “……”

    沈冽边接电话,边找了个花瓶,装上点水,把白天未婚妻送他的那一枝白玫瑰插进去。

    黑色库里南盘旋下山,驶出月湾公馆大门,跑在月湾区干净宽阔的行车道上。www.tecleading.com

    “他继父因为工作的关系不怎么管教,经常住在别处,这个女孩便由沈家在照顾。后来,这女孩意外去世,他继父怪罪他,也怪沈家,不再和沈家来往。”老夫人道。

    陆染进门后,老夫人让佣人离开,叫陆染扶自己上床躺着。

    -

    但这些对于老夫人而言,已经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是因为这件事?

    沈冽淡淡道:“怕你还心存幻想。”

    提到顾诗文,陆尘嗓子发紧。

    这话说给别人听,也在劝告自己。

    沈冽靠向椅背,轻吐烟圈。

    “这是景徊哥的车?”

    “谁说非得了解才能喜欢,也有人先喜欢再慢慢了解的。”沈姜道,“懂什么叫一见钟情吗?”

    顾老夫人今天已经试着不用轮椅,此刻,正由佣人按着腿。

    沈姜半途改主意,要回去睡公司宿舍。

    “如果事情已经没法改变,那你就……做个好人吧。”

    出来后,在门口吐出一口长气。

    陆尘说。

    说完,拍拍她手,继续道,“但我实话跟你讲,沈冽这孩子,话少,待人客气,也冷淡,好像谁也进不到他心里眼里去。”

    沈冽直爽干脆。

    陆尘在那头叹了口气,“谢谢,沈冽,这么麻烦你。”

    “我打听到我妹的住址了,我外婆把一处旧房子给她和我爸住了。”

    刚在沙发上坐下,朋友陆尘打来电话。

    掌心的凉,不再是表象。

    “冽儿这孩子,自那之后,就变得……”

    “客气什么。”

    窗外圆月高悬。

    顾老夫人点头,回忆道:“那年,冽儿是8岁还是9岁来着,父母送他上学,在学校门口,两人被一个精神病当街杀害了,就当着冽儿的面。”

    “我这个哥哥当得太失败了。”

    “……”

    沈冽道。

    “呵,命中注定。”

    “对了,诗文她……最近还好吗?”

    上官凤和顾平和先出发去宴会厅,陆染和顾老夫人随后跟上。

    沈冽道:“我楼下的房子正好空着,给她住吧,费用全免。”

    这番话,理性又淡漠。

    既是璨城首屈一指的富豪大少爷,又是众星捧月般的名流矜贵公子。

    “这对于我来说是个伪命题,我们本来就不是基于爱情结的婚。”

    近的时候,仿佛要从天上掉下来,把她压倒。

    “再说就生分了。”

    陆染因为刚被顾家接回来,顾老太太实在宝贝这个丢失多年的孙女,便说好结婚前,都要由她陪着。

    顾老夫人靠着床头靠枕,拉着陆染的手,让她在床边坐下。

    司机是金管家,五十出头年纪,戴一副金丝眼镜。

    “你知道,我外婆恨透了我们一家人,所以给他们住的肯定不是什么好房子,还要麻烦你给我妹妹重新找个住处,回头我把费用转给你。”

    陆染关上床头灯,轻手轻脚离开。

    沈冽几乎能想象,他这哥们儿现在低着头,一手抱在脑后的姿势。

    沈冽没有半点犹豫。

    视野里,光斑交错,月亮忽远忽近。

    “好丈夫嘛……爱她,无条件爱她。”

    陆尘也说不清楚。

    独留那朵玫瑰,依旧风中摇曳。

    服侍顾老夫人睡着后,才可以离去。

    “……挂了,当牛马去了。”

    “这的确是他的优点。”

    车道两旁的绿化带,冬日玫瑰开得正盛。

    陆尘叹着气道。

    他降下车窗,那朵玫瑰随风轻晃,“咻”的伸进他窗户里来。

    “喜欢我什么?既不了解我,也不懂我,空口白牙说喜欢,未免太肤浅。我更愿意相信,她只是为了讨好几位家长,做戏罢了。”

    “冽哥,你这婚事虽然是奶奶他们定的,但感觉嫂子还蛮喜欢你的。”

    上车后,陆染问道。

    不可避免的,又想起自己那位被家长安排的未婚妻。

    顾家给陆染和被抱错的假千金两人准备的生日晚宴,场地安排在璨星酒店。

    她突然想起,姜禾告诉她,沈冽父母去世的事。

    沈冽起身,拿着花瓶走到卧室,放在电脑桌上。

    沈冽放下手机,目光扫到玫瑰。

    陆染点头,她也看出来了。

    听陆染这么描述,顾老夫人笑了笑。

    陆尘安慰道。

    回到二楼,在宽阔的楼梯口,陆染脚步慢慢地停住了。

    本来大家是轮流。

    “你尽力了。”他安慰道,“如果你算失败,我这哥哥不用活了。”

    此刻,渗进了她的心。

    沈冽在电话这头挑眉,问:“怎么做一个好丈夫?”

    这辆接送她和顾老夫人去酒店的银黑配色迈巴赫

    “说了你都不敢相信,从事情发生的当下,到葬礼现场,到此后的多少年,他一滴眼泪也没掉过。后来,他妹妹也意外去世,他也是一样,全程没有掉过一滴眼泪。”

    “地址发来,我去找她。”

    可为什么,她会如此地,为他难过。

    还是,真有所谓的命中注定……

    -

    “我从不相信一见钟情。”

    这一刻,整个懵掉了。

    “哦对,倒也不是他亲妹妹。”老夫人解释道,“冽儿父母出事时,已经是离异状态。他妈妈很快又嫁人,继父带着一个女儿,比他年纪小点儿。”

    沈冽看起来,读书时是天才,进入社会后是精英尖子。

    一切美好的词汇在他身上都成立。

    陆染一下子接收到这么多关于沈冽的信息,有些难以消化。

    陆染轻轻点头,她也有所感受。

    这一切,与“他没有掉过一滴眼泪”这句话,重叠,交织。

    沈冽送完他,才回到自己家。

    陆染渐渐湿了眼眶。

    摸来烟盒,给自己点了根烟。

    顾家有个家规,顾老夫人每晚入睡前,都需要有人床前陪伴。

    沈冽觉得,自己今天也有演的成分。

    和捂在她眼睛上,寒凉的手心。

    她道。

    “我会把她当自己亲妹妹照顾,放心。”

    老太太叹了口气。

    “……谢谢。”

    因为都过去了,所以讲得轻松,老夫人把自己都讲困了。

    等红灯之余,沈冽视线投向窗外,绿化带里一丛冬日玫瑰,有一枝长得又高,开得也灿烂。

    “我知道,我们一意孤行决定这门婚事,对你和冽儿似乎不公平,但这事拖不得了。冽儿那孩子,前半生也太苦了,你江奶奶跟我这儿哭多少回了。流离先生说,唯有你们在一起,才有解。”

    陆染仿佛被人拿锤子敲了下。

    沈姜玩着手机,随口说道。

    “奶奶,我听说,沈医生的父母已经去世了?”

    -

    是他的生活,太无趣了么。

    陆尘道。

    期间,他回答陆尘道:“还是那样,和顾景徊形影不离。”

    陆染来到三楼老夫人的卧室。

    “乖孩子,跟奶奶讲讲,今天跟冽儿相处一天,感觉他怎么样?”

    一见钟情?

    陆染听说他年轻时就跟着父亲在顾家学习管家,一张脸浓眉大眼,如今也留下不少操劳的痕迹。

    “沈医生很好,成熟,稳重,冷静,理智……”

    老夫人想了半天,想出一个词。

    深沉的红色,让他想起女孩儿冻红的鼻头,哭红的眼睛,以及今晚佩戴的红色耳钉……

    “嗯。”

    时间把一切都吹淡了,像褪色的照片,画面旧旧的,颜色浅浅的。

    怎么会有这样残忍的事,发生在他身上?

    为什么会“苦”呢?

    沈冽无声笑了下,有几分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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