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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未嫁进来之前,张家连个下人都没有,张母亲自操持厨事,两个姑子打理家务,洗衣熨烫,洒扫庭除,哪样不要亲自动手。甚至连逢年过节的肉酒菜蔬,水果点心,都是宋家送来的。现在倒是摆起大户人家的架子了,真是猪鼻子插葱,装象。

    宛宁安静的听完张母的教导,便回了自己的屋子里,留下张母和儿子说贴心话。

    细细打量了一番,这屋子和她走时一般无二,布局几乎未有变化,只是少了案几上的香炉、花瓶和墙上的一副挂屏,桌上一套上好的汝窑茶具倒是好端端放着。宛宁心下暗笑,张母果然上当,那香炉和花瓶都是临时买来,香炉上镶着几颗劣质宝石,花瓶颜色过于艳丽,不过几两银子便全部买了来,挂屏也是嫁妆里相对不值钱的物件,倒是桌上这套茶具,当时颇是费了一番心思才买到。张母素来喜爱那些花里胡哨的物件,果然拿走了用来滥竽充数的香炉和花瓶,留下了这套茶具。

    回到张府先去见过张母。

    张蕴璋想了想,觉得也行,反正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以往张母费尽心地思想把宛宁的嫁妆都攥到她手里,每次跟他说,他都不以为然,觉得来日方长,没必要做的太难看。经过这次惊吓,他回去后可得好好哄宛宁把体几都拿出来,省的夜长梦多。

    张蕴璋以为宛宁察觉了他和唐氏的通奸丑事便立马杀过去捉奸,其实早在半月前宛宁便确定了他在外头金屋藏娇,那地方她去看过多次。想起刚开始是如何强忍住绝望震惊和伤心欲绝,表面上不动声色,暗地里提前布置。宛宁不禁庆幸当时的决定,这张家实在令人作呕。

    只在大红酸枝木福寿纹圆桌上留下一套秘色汝窑冰裂纹茶具,还有墙上的一副簪花仕女图挂屏和两张字画以及架子床上的一顶月影纱床幔。张蕴璋颇为喜爱这套茶具,若是收起难免引他疑心,两幅字画是张蕴璋所作,至于床幔张母还没有不要脸到连这都扒去。

    看宛宁就带上了两个小包袱,张蕴璋状似无意道:“怎么就带这点东西,你那些布匹首饰呢?”

    张母道:“宋氏,你嫁到张家来,就当以夫婿为重。哪有人像你这般和夫婿闹点矛盾便跑回娘家,闹得夫婿三番两次去接你才肯罢休,你哪有一点做妻子的贤惠?看来我还是教导你教导得少了。”

    然后宛宁便开始捉奸的戏码,大闹一场后,立马收拾最重要的一部分嫁妆搬回了娘家,这些床箱柜塌,桌椅案几,来不及一起搬走,只好先放着再想办法。

    “蕴璋,我们去跟娘说,把家里好好整顿一番,把那些偷东西的下人都查出来,处罚一番以儆效尤。”

    张母还是那么一副老封君样,教训着儿子儿媳要夫妻和鸣,相敬如宾。

    宛宁作焦急状,道:“蕴璋,咱们屋子里的好些摆设都不见了,这是怎么回事?”

    他尴尬道:“这些天乱糟糟的,我也没注意,估计是一些手脚不干净的下人们偷走了。”

    话说张家虽清贫,在小楼巷一贯名声良好,张蕴璋温文有礼,能言善辩,又会读书,散尽家财为张父治病也为他赢得了满满的孝名。虽说张母有些刻薄名声,但夫死从子,宋父才把女儿嫁来了张家,谁知内里竟是这般污烂。

    饭毕,宛宁便要跟着张蕴璋回张家。

    张母看宛宁把嫁妆放进库房,心里都乐开了花,忙不迭地叫人把箱子抬了进去,并且暗示把樟木箱的钥匙都交给她保管,只是被宛宁搪塞了过去。

    若非那副黄花梨双面绣屏风过于珍贵,更是宋毓秀一针一线精心绣了半年,找最好的木料最好的工匠打造出来,宛宁不敢冒风险将它留在张家,犹豫再三后才决定搬走。果然张蕴璋也是看到这副屏风竟然不见了才真正着急起来。

    现在要他处置个偷窃事儿还要怕人嘲笑,哼,她们宋家都没这么大的规矩,不过都是穿衣吃饭罢了,倒是要来学那大户人家的做派。就张蕴璋和张母寡廉鲜耻的作风,还好意思称积善之家,简直笑死个人了。

    张母倒是绝口不提张蕴璋的风流债。这一年来宛宁自认对张母侍奉周到,谁知事到临头张母丝毫不感念她一分,一颗心全向着她儿子。

    宛宁怒道:“哪个下人胆子这么大,我不过离开几天,竟敢偷到我屋里来。”

    她嫁过来这一年,拿出压箱的钱财置办了好些物什,更是买了好几个仆妇使女供张家人使唤,没想到他们好日子没过多久,倒是欺负到她头上了。

    一回到宋府,宛宁便病了一场,在张家的日子连生病都不敢。

    张蕴璋回到屋子,便看到宛宁在整理物什。

    其实张蕴璋听到张母说宛宁收拾了东西跑回娘家去了,便立马去屋子里清点了她的嫁妆,看宛宁带走了哪些物什,除了屋子里那些家具,能带走的她几乎都带走了。这下子张蕴璋才慌了,以为宛宁真打算跟他和离,连忙火急火燎的跑来宋府。

    一家人好似其乐融融地一起吃饭,席间张蕴璋和宋继祖相谈甚欢。m.dermstem.cc

    要说张家原也没这般穷,看张父和宋父相交莫逆便知,张家家底原也没差宋家多少,可惜张父生前与人做生意遭人瞒骗,把家底都赔了进去,还卖了一部分田地,这天下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张父因此一病不起,为了给他看病吃药,剩下的田地尽数卖了去,好在有宋父时时接济,张家才勉强把日子过了下去。

    宛宁撒娇道:“谁让你来都不提前说一声,我一时哪里能收拾好?先拿几身常穿的衣服和一些日常的用具,回头再叫人来把东西都拉回去。”

    张蕴璋立马想起他娘那些老毛病,怒火中烧,他怎么会摊上这么个做贼一样的娘?难怪屋子里的好多摆设都不见了,桌上那套价值不菲的茶具却还好端端留着。他当时心下奇怪,宛宁极为心爱这套茶具,都带走了那么多嫁妆,怎么会将它留了下来。竟然这些摆设不是宛宁带回了娘家,是张母偷偷拿走了。

    张蕴璋忙道:“这些下人在咱家做了这么久活,不过偷了点物什,咱们便这般大张旗鼓的,一点体面也不给他们留,传出去也不好听。张家是积善人家,不兴对下人们喊打喊杀。”

    宛宁清晒,张家能有什么体面,都在这小楼巷,谁还不知道谁的底细。

    宛宁一确定张蕴璋和唐明珠通奸便决定和离。她先是借口整理屋子,将一些昂贵摆设全部收了起来,那些莲花铜香炉,白玉香炉,汝窑天青釉莲花烛台,冰粉色琉璃宝莲宫灯,豇豆红釉菊瓣瓶,湘妃红冰裂纹瓶,五彩螺钿镶嵌紫光檀花鸟挂屏和名家字画等都收进了她的大樟木箱子里,箱子里还放着陪嫁的杯碟碗盆、茶具酒具,用铜锁锁好,连着一大樟木箱子的丝绸布料和一大箱的上等细棉布一起放进了张家的库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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