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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几乎是恨恨地咬着牙,“姜颜林,你根本就没有想过来了解真相,你对我的一切都不屑一顾,因为你早就准备好了甩下我一走了之,不是吗。”

    停滞的空气像是被抽空氧气的真空,空茫茫一片,寂静无声。

    “我知道了,回去问问看。”

    “所以你早就知道了, 什么时候?”

    直到尘埃落定的某个午后,她将要踏上回程的航班,一向眼高于顶的裴莉琇竟然破天荒地来送了她一程。

    “如果你真的肯给我机会,怎么不来问问清楚,最起码让我说清楚。”

    “但我们还是不要再联系了。”

    裴挽意比自己预想中还要平静,就这么压着一切的情绪,赤条条地站在她的面前,傻傻地问她:

    她已经很努力在往前跑了。

    原本,裴挽意是这样接受现实的。

    只得咬着牙,挺着腰,不断地往前走,一步又一步地走。

    “但再等下去,好像就真的要知三当三了,裴挽意,这不是我想要的关系,如果你也想要好好走你的路,就冷静下来,好好想明白吧。”

    裴挽意抓着床沿,光脚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却什么也感知不到。

    话到这里,似乎就是结局。

    短暂的停顿后,那声音有条不紊地,冷静到极致地,向她一一阐述。

    那一栋在大雪中亮着暖灯的房子里,还有一个人在等她。

    姜颜林的声音最后传来,带着一锤定音的不容拒绝。

    “你对我永远都没什么可说的,反正惜字如金是你的保护色,什么也不问, 什么也不说,自己一个人演完了整出戏码, 你干脆改行做演员得了,当什么作家。”

    像个游魂在一张张面孔之间,无声飘荡。

    ——选择在这样一个时间点挑破,是否就只是光明正大摆脱自己的理由。

    波士顿也有唐人街,也有春节的张灯结彩,可一年又一年的烟火都与她无关。

    “怎么, 我该谢谢你还给了我一次自首的机会吗?这样你就可以问心无愧地给我判刑了。”

    “如果你要这么想,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她抬手飞快地擦了把鼻尖,撇开头嗤笑了一声,笑得嗓子都哑了。

    她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干净得一如既往。

    裴挽意所有想说的话就这么被堵在了咽喉,梗在那里,险些切断了她的呼吸。

    发颤的声音几度说不下去,她深吸了一大口气,才轻声问:

    她说着,像是一种事不关己。

    裴挽意抓起床头的药瓶子拧开,仰头吞了几颗,才感觉那些疯狂叫嚣的冲动在脑子里变得麻木了些,渐渐的,就连感知的能力也冷了下来,和这雪夜一样,生冷得发硬。

    裴挽意最后听见的,是她宣判的刑罚。

    裴挽意捏着手机,抬起头吸了好几口气,才忍住那些声音,固执地装作什么也听不明白。

    所以以这样的身份长大的她,既无法像一个真正的中国人,也无法对现在的国籍有任何归属感。

    她说着,似乎很轻地叹了口气。

    第226章 她不爱我

    “在我收到那张结婚登记申请表之前,我的确还在等。”

    “你当然没什么好说的。”

    “那我呢,我要去哪。”

    “既然你说完了,那就换我说吧。”

    莫大的恐慌攥住了胸口,裴挽意捏着手机,再也强撑不下去,所有的计较都失去了意义,让她不顾一切地哽咽着开口:

    裴挽意和她没什么话说,裴莉琇倒是很能找话题,但话里话外都还是催着她早点让裴中书打剩下的那部分款项。

    几秒的静默后,她的声音平静地传到耳边:

    “你就是想甩掉我,说了这么多,全都是狗屁不通的借口。”

    ——无人会爱她。

    “既然你没有相信过我,也没考虑过我们的未来。”

    姜颜林平和得甚至没有情绪。

    “——那你为什么要让我以为,你真的会等我。”

    裴挽意却不想要这样。

    “……四月开学,下个月走。”

    谁叫背井离乡的年纪是那么的尴尬,再早一些就不用记得,再晚一些,也就不用身不由己。

    这想法像疯了一样生长着,只是稍稍冒出个头, 就再也压不回去,短短一个呼吸间, 已经在胸口生长成了庞然大物。

    她张开嘴深吸了一口气, 才止住了那些颤抖,故作轻松地问:

    而对面的人还是那么平静,客观,理性。

    比痛意先一步抵达的,是重心无限下坠的恐慌心悸。

    这一年的除夕之前,裴挽意想过很多次,在那个小小的房子里的春节该是多么热闹。

    “我既不需要你为了我放弃任何目标,也不想接受目前的状态。因为我没有做小三的爱好。”

    年龄相差太多的姐妹,有时候连陌生人也不如。

    ——在等她。

    “裴挽意,我知道你也一直在为了你的目标而拼尽全力,这就是你要走的路,曾经这条路与我们的关系没有冲突,但现在有了,这是无可否认的。”

    到了令人难堪的地步。

    Chapter 226

    好像走到哪里,都是这样,站不到靠前,又不甘于落后。

    可这一次,像风一样的姜小姐,依然没有给出承诺。

    “裴挽意,你冷静一下。”

    她的话音温和,却已经是疏离的口吻。

    “我凭什么要冷静!”

    风雪呼啸,关上再厚的门窗,开着再大的暖气,都挡不住凛冬的萧瑟。

    再走一段路就好了。

    “你不是要结婚了吗。”

    她用力呼吸着,忍不住的滚烫一滴滴落下来,却还是那么强硬地发泄着没有出口的愤怒和窒息。

    裴挽意笑得鼻涕泡都冒了出来,她抹了把脸,轻声道:

    裴挽意猛地抓起手边的水杯朝墙上摔了出去,“啪”一声,杯子碎得四分五裂,她却气得手都止不住颤抖。

    “……姜颜林,你再等等我。”

    她捏着手机的手指用力到发白,才忍住了更难听的话。

    再等一下就好。

    “就像我那天对你说的,我只希望你顺利。”

    许久之后,手机里才传来那熟悉的声音,和陌生的口吻。

    过了很久很久,裴挽意才听见她轻得快要听不清的声音。

    每一张看不清面容的脸,都在嘲笑她,高高在上地告诉她:

    电话那头的人依然无动于衷般, 平静回答:

    电话那头的人忽然打断了她,“你现在有办法不靠结婚解决问题了吗。”

    “我们之间的关系从一开始就不是绑定的,你有你的事情要做,我也有我既定的方向要走,我并不希望任何一个人为了对方,而改变这最基本的原则,说到底,为了一段关系舍弃事业和前途本就是荒谬的。”

    这一次,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才有了点情绪,很轻的一声笑,在寂静漆黑的屋子里,回荡了浅淡的一片涟漪。

    “还说什么春节会等我回去,你撒谎怎么都不心虚的,只有我对你说的什么话都信,我就像个傻子一样被你耍得团团转。”

    “你想说的都说完了吗。”

    屋子里陷入了漫长的死寂,空荡荡的,快要把人逼疯。

    裴挽意看着车窗外一路掠过的景色,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厚厚

    就再等最后一次。

    有那么一瞬间, 裴挽意真的很想问问姜颜林。

    裴挽意无声地呼吸着,一阵阵的头晕目眩,让她不得不放缓了每一次深呼吸。

    头晕和心悸轮转交替,带来一阵阵的头重脚轻,重心也跟着失衡。

    可下一秒,裴挽意又可悲地发现,这些自作多情,对面的人其实也不在乎,只感动了自己罢了。

    “姜颜林,姜小姐,你的人生计划里根本就没有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既然早就做好了打算,我跟谁结婚又跟你有什么关系呢?想散伙你就直说,用得着拿这个理由来甩掉我吗?”

    说着,她就像是已经打算结束这一通语音电话。

    说完,她又自问自答般, 恍惚想起什么, “是我走之前吧,难怪你破天荒关心我,问了那么多。”

    “这种问题,就不要来问我了。”

    “所以,不要再来找我了。”

    “你从来就没有喜欢过我,对吗,这件事对你来说就这么简单得出结论,你甚至连一点犹豫都没有。凭什么?你凭什么问都不问清楚,如果你问过我,如果你真的在乎过……”

    裴挽意已经忍无可忍,甚至没有骂几句脏话都已经是她竭尽全力在克制。

    天色灰蒙蒙,风雪交加的清晨找不见晨曦的温度和光亮。

    终点的屋檐,好像已经能够看得到。

    她的声音就很轻地传来:“那就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了,我不会为了你改变我的计划,我希望你也不要。”

    裴挽意翻身从床上爬了起来,单手撑着床沿,用力地捏紧了手机,有一种要逼她开摄像头对质的冲动,却又硬生生忍住了。

    裴挽意险些气笑了,嘴角一扯,就有滚烫的东西掉下来,让她不愿再开口暴露狼狈和软弱。

    不会很久的。

    “终于让你找到机会甩掉我了,你很得意是吗,还给你站上道德制高点来审判我了。对,我就是很烂的一个人,我没有道德底线也没有原则,我脚踏两条船,我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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