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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宁从未有过这样的吻。

    可怀里的人越是抱着自己,释放那些本能的呼吸与抖动,裴挽意就越觉得。

    直到这具身体彻底放松下来,裴挽意才抽离手指,将她紧紧嵌入自己的怀里。

    裴挽意从没在乎过哪个人的过去。

    更不知道,在她过去的人生里,爱过什么人。

    姜颜林多想伸出手来,碰一碰她的脸颊。

    每当她这样吻着自己,就会给姜颜林太过不真实的错觉。

    她吻着那可恨的唇瓣,从中汲取着能填满空洞的甜蜜,又得不到任何充实,只能不断探入,以折磨她的颤抖为途径,偷取自己的渴望。

    有毒又如何,有刺又怎样。

    这哪里值得。

    明知缔结关系就是按下真正的倒计时,她也拒绝不了祁宁伸出的手。

    可是她却是实打实地头一次,发现自己吃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吃什么,又到底有没有吃进嘴里。

    否则也不会被小晴那漏洞百出的编造给蒙在鼓里,整整半年。

    但好在她的身上,还有一个连亲生父母都不知道的“优点”。

    浴室里的寂静来得缓慢而悠长,在水温彻底消散之前,她轻轻抱着睡着的人起了身,拿过浴巾裹在身上,走出了浴室。

    ——她很难过。

    姜颜林一直都知道,自己是个自私冷血的人。

    密码栏成功跳出来,她面无表情地抬起手指,输入了那串密码。

    ——原来就算靠得这么近,就算做了这么多次,她对姜颜林其实也一无所知。

    非常,非常,非常不喜欢。

    亲吻,拥抱,抚摸,与一点点的试探和浅尝辄止,都无尽的温柔。会轻柔到怕弄疼她,会反复探索怎样才能取悦她,会耐心地哄着她张开,给她足够的时间感受,再一点点让她接纳。

    下一秒,裴挽意认命地吻了她,做回那个被她操控欲望的奴隶。

    在她打暑假工闹到报警,做兼职被诈骗负债六位数的那一年,母亲也没有放弃过她,竭尽所能地给了她帮助,哪怕杯水车薪。

    再毒再疼的东西,裴挽意都往嘴里塞过了,吃得满嘴流血,也没觉得是多大点事儿。

    所以她可以摒弃一切的束缚,只为了往前走。

    靠在肩上的人只是沉默,像早已疲惫地沉入梦境。

    她放低声音,循循善诱般。

    却又无法不为之动容。

    这感觉就像某天醒来发现自己是身家百亿的富豪,三天之后又被人通知“嘿,哥们儿,你的整蛊实验结束了”,一样的操蛋。

    不知道她直到深夜也不回家,是可能去了哪。

    再让她做两个月的梦就好。

    姜颜林想,她是真的恨自己。

    到今天为止,无一例外。

    不知道她有多少朋友,家人又该怎么联系。

    狡猾又卑鄙的女人。

    绷紧的腰肢在怀里挺直,涌出的温热前所未有地,淹没了裴挽意的整只手。

    ——就像是,被人当作了世上独一无二的珍宝。

    下一秒,裴挽意便看见她抬起了细长的手臂,勾住了自己的脖子。

    明知这场美梦只会让人愈发不想醒来,她仍然一意孤行,接纳了祁宁在清晨与黄昏的每一个吻。

    “去吧,你做你想做的事情就好,不用担心我和外婆。”

    裴挽意在那边界打着旋儿,时不时刮过一下,看她发抖的模样,却还觉得远远不够。

    “姜颜林,你出生之后,妈妈就一直在做一个梦。我总梦见你不见了,到处都是人,但我找不到你。”

    那张总是费尽心思也难以撬开的嘴,这一刻却轻启双唇,放出了那点气音。

    时间已经是深夜两点,外面的雨终于停了。

    在她债台高筑,却再也不肯出门工作,把自己关在家里美其名曰发展自由职业时,

    这一晚, 姜颜林做了很多很多的梦。

    裴挽意不喜欢这种感觉。

    以及,那些爱她的人,爱得够不够彻底。

    面对姜颜林,裴挽意从来就没有一点办法。

    姜颜林怔了怔,看着窗外,一时忘了反应。

    裴挽意听着她的呼吸声,直到很久很久之后,才轻声道:

    命运给了她糟糕透顶的开局,也没有给过她怜悯。

    所以她总是想当然觉得,姜颜林也不会是例外。

    车水马龙的繁华街头,窗前淅淅沥沥的雨幕,屋内灯光微弱的漫长寂夜。

    Chapter 57

    直到亲眼看见那点细碎的光亮也湮没在眼底,那一块麻木的肉好像才又有了剧烈的感知,让她恍然察觉,自己还活着。

    明知友情已经悄然变了温度,她却拒绝不了祁宁的靠近。

    裴挽意看着床上的这张脸,想了许久才明白,那个困扰了自己一整晚的问题,究竟是什么。

    此时此刻的这一个吻,却天翻地覆般,抹去了“祁宁”在她这里留下的温度。

    有时姜颜林也会觉得她过于温柔,让渴望变得更口渴。

    她不甘心认命,不甘心一生碌碌无为,泯然众人。

    社交礼仪够不够完美,外在形象够不够出众,工作能力够不够卓越,人脉关系够不够实用。

    母亲叹息一声,“那时候我就知道,你早晚会离开我的。”

    ——我想要的,我就会得到。

    第57章 冷冰冰的心,冷冰冰的吻。

眸,好似无辜,又实在活该被掰开长腿,被欺负到颤抖不堪。

    姜颜林没有抵抗,甚至温吞地张开唇齿,任由她进入,蛮横夺取。

    不知道她会为了什么事情生气,为了什么事情而难过。

    “求我给你。”

    身上的浴巾在推搡间掉在了地毯上,却没有人看一眼。

    下一秒, 她扣住姜颜林的下巴,一个冰凉的吻倾轧上来, 长驱直入,占据了所有。

    裴挽意连动作都停了一瞬。

    屏幕亮起来,壁纸是某个知名的游戏壁纸,裴挽意举起手机对着自己的脸三秒,直到屏幕提示了“面容解锁失败”,才把手放下来。

    电话那头的母亲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

    再一抬头,眼前还是那张刻进了记忆的面容, 不再温和,不再莞尔, 只剩那些细碎的微光, 藏在落寞的眼底。

    温热的咸苦,滑落进了唇里,被纠缠的唇舌淹没,分不清苦涩是谁的,又被反刍给了谁。

    下一秒,手机解锁成功。

    她抱着缓缓卸了力气的人,慢慢地抚摸着那背脊,动作学不到要领,却也难得温和。

    她对祁宁,总是学不会拒绝二字。

    姜颜林在心底无声地哄骗自己,就像在深秋的那个夜里,也曾对自己做过的那样。

    却贪心到了自己骗自己。

    她总是矜持而温柔,起初还会一次次轻声征求同意,得到了许可,才覆上双唇,细细亲吻,缓慢地尝试深入。

    她在雪地里走了很久, 走了很远,没有过回头。

    “姜颜林,你要这么自甘下贱是吗。”

    姜颜林扬着头,放纵自己,沉入了这一刻的被索取。

    在她选择放弃高考,离开学校回家养病,连毕业证都是老师寄送过来的那一年,周围亲戚都在对母亲说:“你这孩子可怎么办,一辈子都要完了”的时候,母亲没有真的放弃过她。

    吹风机太吵,裴挽意将人放在沙发上,拿着干毛巾一点一点给她擦干了头发,等到身上那点水渍都已经擦掉,才把她抱到卧室里,放在床上。

    姜颜林站在休息室的窗前,看着外面的天色,和玻璃窗上倒映出的那道身影,最终也只是轻声道:“我只去两个月。”

    “波士顿那么远,你赶得上开学吗?”

    却听见自己的声音那么冷漠:

    她活了二十六年,在乎过的只有自己。

    那永远从容的表情,此刻像厌恶,又像憎恨。

    裴挽意几乎要被她玩死了。

    裴挽意就是这样贯彻着自己的信条,一路摸爬滚打活下来的。

    皮质手提包就随手扔在鞋柜上,她走过去,轻轻拿起,不费吹灰之力地从里面找到了手机。

    浴缸里的水已经散了大半温度,呼吸打在颈侧,逐渐归于平稳。

    没办法。

    登上飞机前,母亲打来了电话,一遍遍忧愁叮嘱着,却始终放不下心。

    面前的人终于扬起下颌, 毫无预兆地拽住她的手臂, 将她抵在了餐桌前。

    但却给了她全天下最好的妈妈。

    目光从熟睡的那张脸上收回,裴挽意起了身,径直走到外面的客厅。

    这从来都不值得。

    失重感却在偶然的一个瞬间侵入魂魄, 让她猛然下坠着, 窒息般的静默延缓了好久。

    她明知,前往那个雪夜,便是握住了倒转的沙漏。

    恨到愿意违背她的一切,自尊,骄傲,矜持,和贯彻一生的从容。

    面前的人好似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一般,一点又一点地挤出那些细碎的气息,身体不由自主地追着裴挽意的动作,难耐般蹭着。

    “好,我成全你。”

    “你不想做吗?”

    她看着姜颜林的眼睛,吐出的话音很低,像一种平静到极致的笑意。

    ——不要哭。

    她定定看着面前轻声起伏的人,发现除了想投降,就只有想投降。

    “没事了,有我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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