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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那么强大,那么果决,连留下的背影都如清风一样洒脱。

    除了规模大有国际号召力一个优点外,别的都是缺点。

    这将近两年的时间以来,祁宁去遍了日本大大小小的城市, 圈内的人都在传她喜欢这个国家,以至于再小的巡演活动都会试着对她发出邀请。

    对于姜颜林这种巧舌如簧的女人,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再信她的任何一句话。

    她起了身,缓步走到姜颜林的面前,抬手拂开那一缕被雨水打湿的头发。

    而祁宁也早就不需要这样的优点来为自己增添一笔履历。

    祁宁很少承认,她其实远没有姜颜林那样强大。

    姜颜林却有这样一张唱片,且从没告诉过自己。

    认识这么多年,姜颜林从没见过祁宁说任何一个难听的字眼,更不要提脏话。

    “事实证明,我就不该相信你的任何一句话。”

    “因为家里。”

    一个小姑娘站在公园喷泉前,用笨拙的英语问她:

    尽管在当初,祁宁是那么地痛恨她说出这样清醒又冷漠的判决。

    祁宁想了想,片刻之后,同样笑着回答:

    她好整以暇地将那句话再一次抛了出来:

    几秒之后,姜颜林包里的手机震了起来,祁宁就挂了电话。

    她拿出手机来,飞快地按下了一串号码,点了拨通。

    她依然会漫无目的地在城市里闲逛,背着一把小提琴,往宁静祥和的公园里去,在四下无人的地方,演奏一两首即兴的曲子。

    祁宁甚至清醒地看见了,那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就在胸口,就在大脑深处,

    祁宁的手指抚了抚她的脸颊,而她也没有闪躲。

    创作同样是祁宁的生命。

    祁宁早已习惯了即使是在家人面前,也不表达任何负面的情绪,于是至今没有人知道,她不再回家过圣诞节的原因,就是那棵圣诞树。

    “姜颜林,你为什么会在国内?”

    祁宁就笑了笑,“你不会要告诉我,你家里强迫你相亲,你不得不回来结婚生子,这种骗小孩的鬼话吧?”

    于是便用最狠心的方式,推着她往前成长。

    青涩稚嫩,带着几分天马行空的纯真,除了私下在公园闲逛时,祁宁几乎想不起来演奏它。

    “就算你告诉我,你现在结了婚有了孩子,我对你也只有一句话。”

    就连这唯一一首完成了的作品,也是多年前那首旧曲的新延申。

    她几乎将教养刻在了骨子里,一颦一笑,一言一行,都担得起优雅从容。

    这一年她写了很多曲子,但都是太过即兴的半成品,写完就存放在那里,从未有过听众。

    她们注定要奔赴在只属于自己的道路上,或是平行,或是背道而驰。

    姜颜林抿了抿唇,想要说什么,祁宁却已经听够了。

    “——始于碧野之风。”

    朋友们以为她是太久没回过国,想顺道回来一趟, 和亲朋好友聚一聚。

    于是她看着喷泉前的小姑娘,轻轻将小提琴架在肩膀上,手指执着琴弓,微微垂下眼,拉起了那一段悠扬的旋律。

    故地重游对于两年前的祁宁来说,也许是一种缓慢的凌迟。

    祁宁放下杯子,拿纸巾擦了擦唇角。

    可她不能,不可以,也不敢去。

    后来当祁宁提名ASCAP青年作曲家大奖时,她其实并没有想过自己能入围。

    “你是作曲家?可以听听你最有名的曲子吗?”

    祁宁从她那里,已经得到了最好的结局——吗?

    祁宁看着面容平静的姜颜林,轻笑了一声。

    寂静的酒店房间内,祁宁微微俯下身,呼吸几乎要打在她的唇上。

    四目相接的那一秒,姜颜林终于窥见了她眼底的那点光亮,细碎,晦涩,像火焰一般。

    在她闲暇时的一次偶然演奏,被乐团的老师听见,鼓励她报名参赛。

    祁宁不喜欢食言,也从不欺骗。

    直到春暖花开,祁宁回到了繁忙的奔波之中,跟随乐团去了一个又一个陌生或熟悉的城市。

    无论是大阪的还是冲绳的, 又或者更小的城市,祁宁都接了。

    那时外面下着雨,祁宁打开唱片机,就自动播放起了上一次放到一半的曲子。

    后来祁宁都不会在圣诞节那一个月回波士顿,她不想看波士顿的雪,也不想看家里的那棵圣诞树。

    又或者,还有别的。

    一年又八个月的时间, 看似很短, 一眨眼就已从指缝里溜走。

    唯独拒绝东京的演出。

    她红棕色的长卷发落在肩上,黑色礼服还没换下来,两种颜色都将那过于白皙的肤色衬得刺眼。

    创作是她的生命,大概只要还活着一天,她就会继续写下去。

    她知道自己一旦踏入了东京的任何一个机场,就会想要立刻打车去往神奈川,直奔东京映画大学的校门。

    祁宁已经听了太多,信了太多。

    有时候路过一两个听客,哪怕有着语言的隔阂,也会给她一个友善的微笑,和温和的掌声。

    她比任何人都了解,姜颜林最讨厌的就是毁约和欺瞒。

    最后却发现,人的承受能力远比自己想象中要没有极限。

    第55章 要做吗?(加更)

    瑞拉对这一件事也不能理解,在她看来,东京才是与国际接轨的大城市,在这个城市的演出才有含金量,也对祁宁的发展有更好的帮助。

    所以一次次去了名古屋和任何一个靠近她的地方,却一次也没有再往前过一步。

    祁宁抬起眼帘,看向坐在餐桌对面的人。

    那一刻,她想自己明白了姜颜林的那些话。

    没人知道,祁宁有多想去。

    鼓励她报名的老师笑着问。

    但偏偏又那么漫长,春去秋来,花落花开。

    “祁宁,我有喜欢的人了。”

    她说了一声,语气毫无变化。

    过早的成名和过于顺畅的人生,也让她的自傲到了不堪一击的边缘。

    一向喜新厌旧的妹妹, 倒是对那棵两米高的圣诞树很满意, 还找人移植到了盆里,一直精心养护着。

    “在你要跟我继续这个话题之前,不如来回答我的上一个问题。”

    家里人也以为是她想家了,还特意飞过来陪了她几天, 就连许久没见的父亲也来了一趟, 又很快匆匆回了首都忙碌。

    在那个温和的夜里,她站在公寓的楼下,远远遥望那扇没有人亮起灯的落地窗时,祁宁也意外于自己的平静。

    “I dont fucking care at all.”

    记住与忘记,就都毫无意义。

    写完之后,又逼迫自己忘个干净,清空一切的记忆,让本能驱使身体,弹下一个又一个寂寥的琴音。

    姜颜林轻声说。

    “我现在的国内手机号。”

    那张唱片已经是很多年前发行的限量版,全球也只有两万多张,很小众,也没什么人知道。

    她并没有什么特别有名的曲子,传统凯尔特历史悠久,可在如今信息爆炸的时代,已经算小众的曲风。但她也知道,名气不代表一切。

    那个凛冽的冬季,她将自己关在琴房里,关在工作室里,没日没夜地写曲子,一首一首地写着,不为任何目的,只是沉默地宣泄。

    每个人都给她找好了最合理的缘由,没有对她有过追问。

    祁宁本以为自己可能熬不过那个冬天。

    祁宁不知道,姜颜林在追逐她的梦想的路上,将要耗费多少年。

    可事实证明,姜颜林永远都是对的。

    那真的是她很久很久以前写的一首曲子了。

    她想,这些旋律再也不会有人懂得聆听。

    姜颜林看向她,尽管很感谢她还肯给自己吃个饭恢复力气的时间,但有些话,迟早要说清楚。

    但当她被这些岁月洗尽了铅华,站上过最渴望的那个舞台,又从容地走下来之后,祁宁知道,她已经不再害怕。

    姜颜林放在腿上的手缓缓捏紧,在不露痕迹的一次深呼吸之后,她看着祁宁,镇定自若地回答:

    她会沉溺在温柔的爱意里,分不清真实与假象。

    Chapter 55

    在漫长的与孤寂的相处中,祁宁也一点点明白了,当初她说的那些话到底深藏着怎样的力量。

    只有祁宁自己明白, 她接下这次邀约的理由再简单不过。

    “姜颜林,无论你现在再拿什么话来应付我,都没有意义。”

    所以去留学深造,专修编剧系,也不过是迈向梦想的第一步。

    “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

    至少在这个晚上,她一个字都不想再听。

    那时候祁宁只觉得无奈。

    但在这件事上,一向很好沟通的祁宁总是固执己见,也没有给出任何原因,只有一句“不想去”。

    瑞拉从一开始, 就很不能理解祁宁为什么会接下这次的展会邀约。

    不期然的,祁宁想起了在中国被困住的那段时间里,她在那台老式唱片机内看见的唱片。

    ——这里,曾经是姜颜林和她的“家”。

    姜颜林已经早在那时候,就看透了她的弱点。

    ——这么懒的人,却总是花一两个小时的时间,去做那一道工序复杂的烤牛排。

    而那时候,祁宁甚至还未给这首曲子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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