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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说还有人要来探病吗?”

    “不可能!”竹青斩钉截铁,“陈麒才多大,他哪儿来的金条。”

    陈麒妈妈脸色苍白,眼下还有黑眼圈,她提着县城最高档的礼盒,红着眼眶,进门就噗通一声跪倒。

    怎么回事儿?竹青侧头去看她爸,陈麒妈妈的情绪太两极了,刚进门的时候跪地就哭,相当激烈;现在却平稳过头,有些低落了,难道他们不该提那个山西男人?

    陈麒妈妈摇头,“不清楚。”

    竹青小跑着追上陈麒妈妈,她也没和抑郁症病人打过交道,只能轻声道:“姑姑,我和我明天去医院看陈麒。今儿下午还有客来,我就不送你。你有手机吧,存一下我的号码,你们要用车啊、要搬大件儿之类的给我打电话,我陪我爸过去。”

    “赶紧躺着!”竹林红着眼把她按回床上。

    竹青赶忙找出她供奉过妈妈的巧克力递给领导,“您别嫌弃,这是拜祭我妈的,我买的贵的,金币造型,金纸上还有花纹,铺子里还有条状的、块状的,包装是没花纹的光亮金纸。陈麒就是在墓园被抢的,肯定是他们看错了。”

    “对头!”竹林再拍大腿:“只说昨天,他肯定是先顾着你,把两个混混引开,才没让你伤到。这么孝顺、懂事、勇敢的娃儿,哪里去找?妹子,你的福气在后头。听表哥的,想开点,日子嘛,只要心气在,咋都能过下去。”

    竹青刚到家,竹林就拉着她介绍几个领导模样的人,“这是教育局的领导……这是公安局的领导……这是民政局的领导……”

    竹林猛拍大腿:“阿呀!这才是咱们川妹子!我看你之前病歪歪的,林黛玉似的,一点儿不泼辣,这才像样!妹子,你别怪表哥说话直,男人嘛,都是贱皮子,不把他放心,你心里反而快活。你男人靠不住,儿子靠得住啊!小伙子、大高个、一表人才、顶门立户!”

    前两天刚送了升学礼,今天,亲近人家又要来送探病礼。

    竹青站在原地挠后脑勺,姿势和她爸一模一样。鉴定了,亲生的。

    “没错,高考第二名。其实他平时成绩比我好,我高考沾光了,考前押中几道题,不然这状元是他的。”竹青真心实意佩服这个心志坚定、行为自律的男孩儿。

    警察来的非常及时,兜头逮住逃跑的两人,还开路把一行人送到医院,给每个人做了笔录。

    竹青乖乖躺好,算了,她爸最大。

    “谢谢。”陈麒妈妈谢过,拿了红枣慢慢往医院走。

    屋内,竹青不解地问,“所以,民政局领导来干啥?一句话不说。”

    “姑姑,你先起来。我这胳膊伤着,都不好扶你。”竹青也上前来帮忙,父女俩把人扶到椅子上。

    陈麒妈妈点头,轻轻嗯了一声,全然没有刚才发誓的气魄。

    公安局领导笑笑,双手下压,示意竹青冷静:“放心,放心,那两个混混小学毕业就在外头流窜,还偷家里鸡鸭粮食卖钱,和家里关系很差的。据他们交待,他们看陈麒是说普通话的外地人,勒索他零花钱,没想到看见陈麒有金条,才会抢劫。”

    “姑姑,你太严重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咱们是自家亲戚,又是同班同学,这缘分,厚着呢!”

    陈麒妈妈摇头,“没有。”

    “爸……”

    “是啊,那些混混异想天开,听说陈麒爸爸是山西煤老板,就以为他有金条。”

    陈麒妈妈坐着鞠躬、作揖,“竹青,谢谢你!谢谢你!说多少个谢,也没法表达我的谢意。我在世上,就这一个亲人了,陈麒要是有个万一,我也活不成了。”

    教育局的领导给竹青发了市县两级的奖励,全市理科第三,+3000;全县理科第一,+5000;某酒业集团赞助,+10000。领导坐在沙发上和竹林拉家常,表达了足够的亲近,又和竹青握手,微笑着让记者拍摄足够镜头。

    “爸,你也找医生看看,我记得你当时摔了一跤,开点儿药。”

    竹林站起来,拉着他爸的手:“爸,这是我妈保佑我呢。”

    竹青、陈麒都被送到县医院,还开了单人病房。不是两家有钱,而是警察查案,需要单独空间。

    等记者把摄像机从肩膀上卸下来,公安局的领导才开口,表达歉意。“竹同学放心,那两个混混已经逮进去了,不会放出来骚扰你们。”

    原来,这些县领导是来看望慰问、送温暖的,随行还有县电视台的记者,扛着大块头摄像机。

    “你妈走了,我就你一个……”竹林哽咽,说不下去了,背过身擦眼泪。

    “想得美!才隔几天啊,人家再上门也不会带礼了,人到了就是情义。”

    “怎么可能!”竹青心念电转,突然一拍手,“是金纸巧克力!”

    竹林粗声粗气呵斥:“让你躺着就躺着,哪儿那么多话!”

    “谢谢爸~”竹青撒娇,期盼道:“一中肯定也有奖励吧,不知道能不能凑够两万。不过企业是真大方啊,出手就是一万。”

    “不用了,我先回去照顾他了。”陈麒妈妈起身往外走,竹林刚忙去厨房里翻出红枣来递给竹青。

    “好吧,好吧,我也不是盼礼到人不到~哈哈哈…

    竹林词穷,竹青接过话茬问:“姑姑,陈麒伤得重不重啊?昨天乱的很,我们本打算今下午去看看。”

    竹林摸摸后脑勺,他不擅长和这种柔弱林黛玉打交道啊!自己的金玉良言,也不知她听没听进去。

    竹青再开新话题:“陈麒在学校不仅成绩好,还喜欢打篮球,是我们校队的呢。可惜升上高三,打篮球的时间都少了。去年新年篮球赛,我们一中也组队了,陈麒参加没?”

    “别欢喜了,拿个笔记本,把礼单计一下,送了这么多礼来,不记清楚,以后怎么还礼?”竹林开始清点礼品。

    “哈哈,”竹林尬笑两声,“孩子失血过多,我这儿有好红枣,老家山上野生的,中医院收去做药的,待会儿给你那点儿啊。”

    “话是这样说,可遇到事儿,谁又能冲上去。”陈麒妈妈抹眼泪,“以后我只当你是亲闺女,你也当他是你亲哥,有啥事儿只管言语。我们母子要打一个磕巴,天打雷劈!”

    “墓园归民政局管,可能是来凑数的。哎呀,不管了,你快把钱收起来,这些都给你,上大学时候用。”竹林自觉开明,“你自己挣的自己花,学费生活费爸爸照样给。”

    “我就伤了胳膊,平时医生都不让占床位。”竹青自觉伤的不重,三岁从二楼滚到一楼,血染红楼梯,半个月后为了吃肉猛抠伤口希望流点血让爸妈心疼;五岁被自行车撵腿,第二天和小伙伴玩儿丢沙包,屁事儿没有。她这种农村长大的小孩儿,很难杀的。

    “孩子她姑,孩子她姑,起来,起来!”竹林赶忙去扶,“这话怎么说的,你是她姑,长辈啊!”

    “我和他接触少,但只看他一个孩子没成年,带着你千里迢迢回老家,一个人把你照顾的妥妥帖帖,成绩还好。小叶子,陈麒成绩好,对吧?”竹林夸到一半,寻求认同。

    公安局领导接过来,仔细翻看半响,还给竹青道:“这些蠢贼,听风就是雨,小学都是混过去的,一点儿脑子没有。”

    “跌一跤,上啥药,不管不问明天好。”竹林一挥手,“你一个姑娘家家,遇到危险第一想的是跑,保护好自己,其他都是次要的。你报警了就该躲着,等警察来,再不济你来找我啊!一个人莽莽撞撞冲出去,要是那两个跑回来怎么办?”

    “安心坐着,你操啥闲心呢?”医院里,竹林坐在病床前的凳子上,数落竹青不知轻重。m.shangyuewu.com

    随行的办案民警表示赞同:“可能是我多心,看陈麒表情不对,以为里头有内情。”

    “还好,失血过多,医生说补一补就行。”

    上了车,公安局的领导才道:“嫌疑降低,应该是看错了。”

    “那就好,那就好。警察有没有审出来,那两个人为啥找你们麻烦?是哪里人啊,是不是他爸在山西的仇人?我听说做煤矿生意很乱的,是不是他爸得罪人了?”

    竹青的右胳膊掉在脖子上,当时冲击力太大,骨头错位了。右半边胳臂、背上也全青了,其他手指刮伤、膝盖磨破之类的小伤不必提。

    非常意外,第一个上门的是陈麒妈妈。不是说陈麒妈妈生病了,不能单独出门社交吗?

    嗯嗯?民政局?

    “嘿嘿,以后喝酒、送礼,我都买它。”竹林深刻赞同酒企的好眼光,他闺女就配这样的重金奖励。

    这正是竹青关心的:“他们是啥                                                人?为啥盯着陈麒?我爸接我下晚自习的时候,碰见过他们勒索陈麒。逮进去是坐牢吗?大概会判多久?他家里人不会报复我们吧?”

    “放心,放心,我们会调查清楚,绝不姑息。”公安局的领导再三安抚保证。

    “青春期的小孩子,面对警察,应激是正常的。那俩混混前言不搭后语,根本不知道那么大的金条密度有多高,怎么可能放在书包里背进背出。”公安局的领导一锤定音,“拉一下俩混混以前的清单,算总账。”

    第二天医生迫不及待赶他们出院,可见竹青伤的当真不重。

    竹青心里咯噔一下,上辈子陈麒是怎么死的?溺水?传言中好像是溺水,是和今天这样被人害了吗?是传言有误,还是两辈子情况不同?陈麒妈妈爱子如命,如果陈麒出事,她真有可能活不下去。

    “就是,就是。”竹林帮腔,“领导,你们可一定要重视啊,陈麒是个好孩子,今年高考第二名呢!孝顺又懂事,她妈一身病,全靠他撑着。他妈是我本家表妹,您可千万要给好孩子做主啊!”

    领导们待了半小时左右,浩浩荡荡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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