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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嗣瞻稍作思虑,又从案卷中找出一本册子递给邬行香,“案卷中并无此人,这是吏部的问询名单,你看看。”

    木多则影重,多有幽深之所。

    幼年丧母,御前失言,幽禁数年,后被德妃收养。

    邬行香计上心来,谎称道:“我从司天监同僚口中得知,易镜玄有一民间好友,正住长安城,名叫林幽,不知道殿下所翻卷宗,可有提到此人?”

    邬行香未觉自己心会神凝之谛视。

    幽有容藏之意,似樊笼境地。

    一旁的隐士轻叹,“我这庭院布了迷踪阵,这小孩儿居然能直接找到,看来是有缘。”

    邬行香深陷愁绪万结,直到虎小忠一声“到了。”方才回神。

    梦里不知眠,醒后心惊疑。

    “蝉噪林逾静,鸟鸣山更幽。林幽他,还好吗?”

    安鄞王殿下,应该很讨厌别人在他面前说命理天意。

    她下跪行礼,“司天监天文官邬行香,见过安鄞王殿下。”

    国师好友的陈述记录,本王亦已瞧过。除此之外,似无能参考之线索。不知你们司天监,可有其他想法?”

    李嗣瞻见她面露难色,又道:“若你也无,就依本王记下的几处地方,一一探查。”

    长安有东西两市,藏纳万象。

    她听闻山间隐士的庭院,来了位白须老神仙。好奇之心顿起,驱使她不顾一切拾阶而上,匆匆前往寻仙。

    她用衣袖遮掩,指尖在空中虚划字形。

    她一头雾水,又被旁边的山猴吸引,与其玩耍。

    李嗣瞻见状,重新翻阅起案卷来,“你再好好想想,司天监其他人有无提到此人,或其他线索。本王再看看案卷,也许有遗漏之处。”

    邬行香心头一亮,匆匆起身收拾一番往外走。

    若是能找到两位国师不为人知的民间好友,或许有一线希望。

    安鄞王平日里深居简出,低调至极,鲜有人目睹其真容。

    邬行香感慨万千,她竟梦到了儿时见到国师古算拾的场景。

    邬行香细看完轻轻摇头,名单并无林幽之名。

    但这安鄞王府也太偏僻些了,都快靠近外城城墙了。

    林监副见邬行香茫然无助的模样,颇有今日仇怨得报之畅快,“我回去了,你也回家好好想想,如何面见安鄞王,如何找到传说中记载百年国运,藏不老药方的预言书。”

    白衣老者捋须爽朗大笑道:“神仙本是凡人做,不过凡人不愿修。你若愿意,长大后,就到长安司天监。”

    邬行香垂眸沉思,如何跟李嗣瞻说林幽的事才为妥当?

    老者与隐士在石桌前饮酒下棋。

    印堂稍显黯淡,忧思之气凝聚,近期运势不吉……

    只见他拱手抱拳道:“请问司天监邬行香女官可是住这里?”

    “这步棋让我想起了林幽,他那下棋的风格就跟你一样,总爱声东击西。”

    邬行香见李嗣瞻专注于案卷,起了测字寻人之意。

    林字挺拔,字形向上,似楼之矗立。

    谁让你今日提起风占,让陛下怀念两位国师。德妃和淑妃正好找个由头,将此事化解。

    邬行香望向虎小忠。

    邬行香想着想着,终于抵不住阵阵倦意,不知不觉睡着了。

    今日所历繁多,她心乱如麻。反应不及,亦无力承受。

    安鄞王李嗣瞻,出生时天有异象,被视为克父不祥。

    虎小忠面色一滞,目光在邬行香身上来回端量,似在犹豫该不该如实以告。

    到了偏殿,虎小忠便躬身退下。

    正自兀自彷徨间,一年轻男子蓦地出现在眼前。

    两人皆赢,两人皆输。只是可怜你和安鄞王,要舟车劳顿,去找那本不知道是否存在的预言书。

    虎小忠眼神明亮,应是良善之人。

    三日之期,她能做的就查卷宗,问两位国师故友。

    偏僻角落之地,晦气凝滞,这安鄞王殿下,难免不会心气难舒生郁,或是渐趋阴暗。

    司天监记载两位国师的书册她早看过,吏部的卷宗,恐怕也查不出什么。

    抵达庭院,柴门轻掩,山花飘散。

    继续苦想,只会徒增彷徨。

    白衣老者见她前来,笑眯眯地递来一颗刚自树上摘下的果子。她走累了山路,接过果子便吃起来。

    此人,恐怕在长安鬼市!

    好在李嗣瞻不欲深究,示意她                                                到书桌前,沉声道:“本王调来了吏部的卷宗,已粗略看过一遍,记下几处可疑之地。

    幽字有山之态,山为护佑,亦藏隐秘。

    幽径曲折,通莫测之境。

    “王爷仁心,信人贵自立,安于常分,感激圣恩。”

    林幽。

    邬行香微微笑道:“我长待观星台,少见王公权贵,烦请问一下,面见安鄞王殿下,是否有什么规矩需要留意?”

    来人答道:“正是,我叫虎小忠,王爷召你去商议寻书之事。”

    ……

    邬行香颔首,随着虎小忠前去王府。

    谁料天文官一职,已令她自顾不暇。

    那时年少的她听不懂两人言语,懵懂接过卜甲忙问:“你们是神仙吗?”

    邬行香迁思回虑,依旧不明圣上缘何会下这般旨意。m.aihaowenxue.us

    只是他眉宇间蹙而不展,似有千钧重压心头。

    双木成林,郁郁苍苍,重重叠障,难窥全貌。

    “天地常理,方生方死,人生大限百年……”

    “往事悠悠,梦中历历来时路……”

    占星测命司天监,她原以为踏入此地,能更懂天意。

    邬行香见其绣服佩刀,已猜中来人身份,她回道:“我就是邬行香,可是安鄞王亲卫?”

    疑是梦中,邬行香被拉回儿时。

    人心她尚且看不透,遑论天意。

    归路踏月影。

    入府后,邬行香简略静观。

    她带着谢意道:“多谢虎侍卫提点。”

    方至门前,邬行香又顿住脚步。

    与她所猜的悲愁男子或阴暗少年不同,李嗣瞻天姿秀出,端严若神。

    李嗣瞻闻声转头,只一句“平身”,而后行至书桌前坐下。

    当她想随遇而安,安于司天监九品女官度此一生时,命运却将她推向未知结局。

    日光晒绮窗,烦忧复心头。

    邬行香一怔,慌忙错开目光。懊恼心中所想被他察觉,也后悔自己差点忘了虎小忠的提醒,连忙谎称:“下官是想请问殿下,对寻书之事,有何见解?”

    可这些她能想到的,吏部恐怕不知道查问了多少遍。

    本朝王府,皆建于长安东北角。

    府中可谓是朴素无华,不见靡丽之物。

    再者,众人皆知,易镜玄当年是留书辞官,没有通知任何朝中好友,神不知鬼不晓。

    邬行香回到栖身之所,闭目躺上卧榻,静思接下来的打算。

    她只能隐约听见:

    长安之大,人海茫茫,她要去哪里找林幽?

    邬行香进殿后,入眼即是李嗣瞻的背影。

    邬行香站在安鄞王府前举目四望。

    天不可预虑,凡人贵自立。

    老者一脸慈祥望着她,默察后言道:“所处是命,所逢是运。此女面相,与玄门有缘。若她能潜心钻研,持之以恒,或许有望成为玄学奇才。”

    圣上忽视,所以安鄞王在朝中,就是似有如无之存在。

    “他?好着呢,起码能比我多活十年。待我回长安,再和易老兄去探望他。”

    虎小忠见邬行香止步不前,问道:“怎么了?”

    虽布置雅致,但任谁瞧见,都会暗自感叹,安鄞王果真不得帝心。

    但见她满面怯意,应只是个胆小怕事的小女官,怕得罪王爷,而非故意打探,终是决心委婉提点她一下。

    虎小忠回以一笑,引她进王府。

    林监副猜测道:“安鄞王命克圣上,你今日又强出头。于淑妃,这样发落了你,也提醒了养育安鄞王的德妃不祥。于德妃,让你身负重任,像是赏赐,令安鄞王远离,说明不祥的是他,与自己无关。

    叹息一声,她挪步至堂外,抬头遥望天上星。

    梦为征兆,或许这个国师故友林幽,能帮到她。

    邬行香起身,这才瞧清李嗣瞻正脸。

    隐士闻言,将石桌上的卜甲递给她,“既是他日玄学奇才,你送我的卜甲,我便转赠给她吧。今日起,我愿放之自然,逍遥绝恼。”

    她一心寻仙,推开柴门,果真看到了院中如同仙人的白衣老者。

    邬行香明白了虎小忠的言下之意。

    鬼市樊楼,就是林幽所在!

    邬行香目送林监副离开,昏昏然许久后才勉强缓过神来。

    李嗣瞻心有所动,抬眼对上邬行香视线,笑颜和柔道:“你在看什么?不会是,在看我的面相吧?怎么,天文女官,还懂相面之术?”

    左木为东,右木为西。

    我看这安鄞王也是命苦,本来好好的在王府待着,做个无人在意的闲散王爷也没什么不好,现在却要纡尊降贵,去民间奔波。”

    思及于此,邬行香开始担心此次面见。

    昨日纷争,她无端卷入,安鄞王又何辜?

    邬行香觅得此端绪,如释重负,见李嗣瞻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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