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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爷客气了,请!”

    

    

    李镇嘲讽了一句,随后拍了拍肚子,道:“饿了,有饭吗?”

    

    张玄明没有理会李镇的嘲讽,只是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引着李镇穿过正殿侧门,往天师府的客堂走去。

    

    

    

    这二人似乎是感受到了目光的注视,两个人都停下了筷子,也停下了咀嚼。

    

    

    “信王殿下,慢点,别噎着。”

    “二位差爷辛苦,送殿下这一路山高水远,到了贫道这龙虎山地界上,总得歇歇脚再走。”

    

    

    

    

    他端起茶壶亲自给赵虎和王全各斟了一杯茶,两个衙役受宠若惊,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被张玄明抬手虚按了下去。

    踏入大殿的一瞬间,一股清冽的檀香扑面而来,不是寻常寺庙里那种浓烈呛人的香火气,而是一种极淡极纯的木质幽香,闻之令人心神一静。

    

    殿内陈设极简,除了三清神像和几个蒲团之外,最引人注目的便是墙壁上那些龙飞凤舞的丹书。

    三人闻言皆是一愣,尴尬的笑了笑,解释道:“王爷,这座大殿是祖师建的,当初是什么样子,如今便是什么样子,贫道等人也不敢随意更改。”

    李镇也不客气,迈步跨过门槛。

    

    

    

    

    

    先不说实力,就是这地位,便足以让帝王以礼相待。

    

    说完,就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将什么礼节全都抛之脑后。

    

    

    

    赵虎和王全不敢坐。

    

    可李镇又催了一遍,张玄明也微笑着点了点头,两人这才小心翼翼地挪到最末席的角落,屁股只沾了半边椅子,拿起筷子时手都在抖。

    堂堂龙虎天师,能在大梁皇帝面前坐着说话的人物,如今却亲手给他们两个无名小卒倒茶,

    “不…不…不…不是,您几位有什么话直说就行,这么看着我们,我们害怕。”

    

    

    三位天师迈步走出大殿,站在大殿的两侧,将大门给让了出来,同时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嗯?”

    

    

    

    他身旁的赵虎更是直接把手里的筷子搁下了,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像个被先生点名提问的蒙童,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放下酒杯一边劝,一边示意小道童再去后厨催几个菜来。

    

    李镇愣了一下,似乎是听出了张玄明的弦外之音。

    一边吃,一边招呼赵虎和王全,“你们两个就别在那里杵着了,坐下吃吧。”

    

    

    眼前这位信王倒好,嘴里还嚼着笋片,筷子已经伸向了下一碟蕨菜,吃得那叫一个风卷残云酣畅淋漓,全然没把自己当外人。

    张玄明重新落座,则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呷了一口,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李镇。

    

    “原来如此,难怪本王看不懂。”

    在这坐着的,一位王爷,三位紫袍天师。

    什么情况?发生什么了?

    张玄明见状,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你们还别说,别看都是素菜,可这味道确实是不错。”

    而且还是三个穿着紫袍的老道士。

    

    

    

    

    

    

    

    此刻眼前一碟碟香气扑鼻的素斋摆在那里,哪里还忍得住。

    

    

    “再说了,您这不是为难这两位兄弟嘛。”

    他们两个一抬头,就看到三张和蔼的苍老面孔直勾勾的看着他们。

    张玄明端着素酒,看着李镇狼吞虎咽的吃相,先是愣了一瞬,随即哑然失笑。

    “早就已经准备好了,请殿下移步。”

    “殿下若是喜欢,不妨在山上多住几日,也好多尝几道斋菜。”张玄明放下茶盏,语气随意却意有所指,“后山有一口温泉,水质极佳,泡一泡最能解乏。”

    这两个想法在这二人的脑海之中不断旋转,直到转成了一个浆糊。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的王公贵族哪一个不是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用饭时恨不得拿尺子量着碗筷的距离,生怕失了半分体面。

    这份礼遇来得太突然,让赵虎连手里的茶杯都端不稳,茶水晃出来洒了两滴在桌上。

    

    

    

    没一会儿便也放开了吃,咀嚼声此起彼伏,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

    “我就说嘛,你们龙虎山可是地主老财。”

    

    李镇轻轻笑了笑,目光扫视周围,打量整个大殿。

    张玄明替二人斟满了茶,又坐回自己的椅子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跟自家子侄唠家常。

    “三位天师,你龙虎山可是道门祖庭,香火鼎盛,这大殿可是够简朴的。”

    张玄明缓步走到李镇身侧,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墙上的丹书,语气平和地说道:“这三面墙上的丹书是先代天师手书《道德经》全文,用的是龙虎山独有的‘云篆’。”

    客堂不比正殿森严,陈设虽仍以素朴为主,但桌案上已经摆好了几样小菜。

    

    殿内幽深,隐约可见三清神像前的长明灯在跳动摇曳,青石地砖被岁月磨得光滑如镜,倒映着门外透进来的天光。

    

    那些字迹似篆非篆,笔锋凌厉如剑,又飘逸如云,李镇虽然认不全,却隐隐感觉到其中蕴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韵。

    

    

    李镇微微躬身抱拳:“见过三位天师。”

    “天师,本王如今是戴罪流放之身,若是耽搁太久,耽误了行程,刑部那边怕是不好交代。”李镇放下筷子,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语气随意,目光却一直没有离开张玄明的脸。

    

    一名领路的小道童极有眼力,早已快步小跑过去,殷勤地替众人拉开了座椅,又手脚麻利地给每人斟上一杯热气腾腾的清茶。

    

    不过他俩也确实饿狠了,天刚亮就起来赶路,走了一上午的山路,肚子里那点干粮早就消化得干干净净。

    李镇落座时目光扫过桌面,见那几碟山蔬虽然不是什么珍馐,但凉拌的蕨菜嫩得能掐出水来,清炒的竹笋片薄如纸,中间还摆着一碟卤得色泽金黄的豆腐干,竟还透着一股荤油才有的浓香。

    

    闻言,这三位紫袍天师同时看向了在角落赵虎和王全。

    “你们放心,不会让二位在公事上有半分难处。殿下在龙虎山这几日,二位也正好能睡个好觉。”

    “哎呦喂,可馋死本王了!”李镇搓了搓手,二话不说的拿起了筷子,也不顾三名天师举起的素酒:“本王可就不客气了。”

    

    王全结结巴巴地说完这句话,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在桌上。

    

    都是吹口气都能要了他们命的人物。

    

    他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了张玄明一眼。这豆腐干分明是用鸡汤卤的,看来天师府的清规戒律,也并非全然不近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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