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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姚恨透了被人操控的日子,她想搏一搏。比起被霍诩控制,她想选择乐枝,选择另一条出路。

    ——她能感觉到自己被薄荷香紧紧环绕着。

    离姚颤抖着手将瓷瓶中的解药饮下。好半晌,惨白的脸颊才恢复如常。

    “可是病了?外头冷,若是身子不舒服,就回屋休息吧。”

    离姚她实在是不敢用。

    “离姚,你可好好记清楚了。”一个小厮打扮的男人面带嘲弄,“谁才是你的主子,才是你应该效忠的人。”

    她不是没想过逃跑,可他们用毒药控制她,若到时日未服解药,便生不如死。而每次的解药中混着新的毒药,周而复始,让她难以逃离。

    然后,神色从容地坐到霍渡的腿上。与上回在阁楼时不同,这次她将整个人都靠向他。

    离姚抿唇摇头,可眼眶却渐渐染红。

    景心不似临月那般喜形于色,但心中也是十分高兴的。眸中的笑意藏不住,她也立刻点头应好。

    听完这一切,乐枝双眸酸涩,胸腔却起伏着,似乎用了很大的力量压制巨大的怒意——

    她轻握住霍渡的手,然后凑近他轻轻吻了吻他的唇角,娇嗔:“殿下别闹啦。”

    主子这是不再信任她了么?

    深吸一口气,离姚下定决心:她,不愿再任人摆布了。

    待景心和临月下去后,乐枝瞧见了站在门外的离姚,她踌躇着不敢进厅。她便开口将人唤了进来。

    她急忙答应:“愿意,奴婢太愿意啦!”

    离姚知道,那个掳了他们秘密培养的神秘人,必然与霍诩关系斐然。

    口中浓苦的药味尤在,这药怎会苦进心里?

    离姚咬唇点头,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苍白眉心紧蹙,似是在承受什么巨大的痛苦。

    她猛吸一口气,寒气沁入心肺,冷得她直打哆嗦。她不再犹豫,将手伸向霍渡的腰间,去解他的墨色腰带

    乐枝细细瞧着离姚的脸。不多时,她道:“起来罢,坐下说。”

    幽暗狭窄的巷子深处,传出细碎的声响。

    和盘托出后,离姚早已泣不成声。可哭着哭着,她又有些高兴,至少如今她可以随自己的心情尽情哭一哭。

    不对,应该说主子从未完全信任过她。

    待离姚走近些,乐枝赫然发现她的脸上毫无血色,病态尽露。

    语毕,小厮便抬腿离开。

    乐枝不解其意,学什么?

    她并非不知道离姚心思谨慎、处处周到,若她不是霍诩派来的人,她定要好好重用。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调来景心和临月。

    可是,她真的累了,身心俱疲。

    望着乐枝紧锁的眉心,加上方才的两名婢女,离姚大概能猜出主子的心思——

    说着便躬身又要往下跪,乐枝赶紧握住她的手,问:“下次毒发是何时?”

    暖阳洒落,驱散了冬日里的寒冷。

    乐枝心下一沉,她抬眼望向霍渡的漆眸。这一刻她忽然意识到,有些事霍渡或许全部知道

    在她坐下的那刻,霍渡的漆眸闪过一丝诧异,不过很快便恢复如常。

    乐枝起身解下身上的狐裘,披在离姚的身上。离姚大惊,慌忙推辞:“使不得!主子会着凉的!”

    她是个孤女,自小不知父母是谁,好在有位善良的婆婆收养了她。可好景不长,在她十岁左右的时候,婆婆病故,她又再度没了倚靠。在街上游荡时,被人抱上了一辆马车

    说着便抬手作势要去解乐枝襦裙的衣带。

    可是她不敢。

    如果可以,乐枝真想把他的嘴缝起来!

    “可以。”霍渡挑眉而笑,又勾了勾她的衣带,暗示意味明显。

    呵。

    万一有奴才经过她不敢想下去。

    “嗯?”

    既如此,她倒不如坦然承认。

    乐枝看见霍渡坐在轮椅上悠闲地逗弄着霍小瘸,她抬腿朝他走去。

    她面朝乐枝郑重跪下,苍白的脸上浮现出坚定的神色,她坦言:“奴婢知主子信不过奴婢,可奴婢是真心实意地认定了您,主子可愿意信奴婢一回?”

    小厮低啐,不紧不慢地从衣袖中掏出一个青白瓷瓶,丢给她:“殿下身边不养无用之人,若再探不到切实可用的消息,下一次的解药可就没有了。”

    乐枝喟然叹息。

    “无事献殷勤。”霍渡将缠绕的衣带松开,转而捏捏乐枝的脸,“有事求我?”

    是离姚的声音。

    罢了!乐枝将唇咬出白痕——

    圈在腰上的手略微用力,乐枝不由地靠他更近。霍渡凑近她的耳边,轻笑:“圆房啊。孤不知太子妃竟有如此癖好,喜欢在院子里”

    这两人虽没有离姚那么细致,但都比较单纯。

    这一月多以来,她贴身照顾主子。虽然主子表面上摆出一副认命的模样,但离姚知道,主子并非是真的认命。她不知道主子到底要做什么,可她能从主子的骨子里看出倔强和不认输

    乐枝咬唇:这疯子不会真要在院子里和她圆房吧?!

    这让她脊背生凉。

    离姚眼含热泪,站起身却并未坐下,而是哽咽地道出一切。

    乐枝弯唇将霍小瘸抱起。

    后来有个神秘男子进屋,他蒙着脸开始教他们——读书识字、辨识人心、制毒研药、使用暗器

    离姚的眼泪直直往下坠,“奴婢绝不辜负主子的信任!”

    屋子里的孩子越来越少。离姚心思敏锐,知道被带走绝不会有什么好事。她只得更用功的学,祈祷不被带走。

    隆冬夜的小巷子里,冷得如同冰窖,离姚好似没了力气般缓缓跌坐在墙边。酸涩的眼眶中蓄满泪水,她闭上眼睛。

    只是,要他出手,应该比较难

    离姚竟自幼遭受了这些苦楚

    如此,便定下了。

    这些任务多半是混入朝臣大官的府邸内窃取消息,或是依照指示用毒暗杀名单上的人。离姚善识人心却不善制毒,故而她的任务皆是窃取情报一类,也因此她的手中还未沾染血腥。

    可再难,她也得试试。

    霍渡伸手环过乐枝的纤腰,低声问:“学好了?”

    脚步随心,不知不觉间她已走到后院。

    语毕,厅内安静下来,针落可闻。

    乐枝回过神,雪颊烧红。她边起身边说:“我去将霍小瘸抱回来!”

    顿了顿,乐枝又补充道:“若是你们比较喜欢原来的差事,尽可告诉我,我不会勉强你们。”

    翌日一早,太子府的前厅里站着两名婢女。两人并不相识,故而都未开口说话。

    对于圆房,她其实早已没那么害怕了,横竖不过一闭眼的事。可是在院子里又冷又是大白天,太羞耻了!

    可还未完全站起来,便被霍渡重新扯入怀中。霍渡将乐枝的衣带勾缠在指上把玩,正色道:“非礼勿视。莫非你想让它看我们圆房?”

    过了几年,屋子里只留下五个人。而他们开始正式接受任务

    停顿片刻,他又“啧”一声,“虽是有伤风化,但也未尝不可。”

    不管前路多凶险,即便最后难逃一死,她也想像个人一样有尊严的死去。

    上回还怕得要死,如今坐他腿倒是悠然自得。

    “免礼。”乐枝浅浅笑,语气温和:“将你们寻来,是想让你们俩今后在我身旁当差。你们可愿意?”

    有些人哭闹着不肯学,有些人学得慢、时常出错,这样的孩子便会被带离屋子,再也没有回来过。

    “好,我知道了。”乐枝拍拍她的肩,“你身上的毒,我来想办法。”

    那夜的毒凶险万分,可仍被霍渡轻易解开。若是他肯出手相助,解了离姚身上的毒绝对不是难事。

    比如离姚中的毒,离姚的身份,甚至是她来找他的目的。

    厅门大开,外头的冷风灌入,离姚的身子不由地颤抖起来。

    待她走近,霍小瘸兴奋地仰头叫唤,伸出前爪朝乐枝挥动。见状,霍渡沉下脸去扯它的耳朵,再抬眸凉凉地睥乐枝一眼。

    “大约是明晚”

    乐枝震撼于他说出的话,一时间竟也忘记要去拦他。而抱着霍小瘸的手一松,小瘸猫瞬间跌落在地,不满地喵呜几声后便昂首离开。

    “主子确无异常。”

    畜生!连孩子都不放过,简直畜生不如!

    说到解毒,乐枝立刻想起了霍渡。

    闻言,临月喜上眉梢——还有这种好事!

    见状,景心和临月赶紧躬身行礼,齐声道:“参见太子妃。”

    “嗯。有事想求殿下帮忙呢!”

    乐枝按住她的手,将狐裘的系带系好,才道:“离姚,信任这东西,既牢固似铁又脆弱如纸。用人不疑,自今日起我将全心信任你,只要你真心实意,我绝不会亏待你。”

    直到一月前,她才被派到霍诩身边,供他差遣。

    用人最首要的,便是忠诚。

    霍渡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不就是一闭眼的事吗?在屋子里闭和院子里闭也没甚差别!更何况,有霍渡在,奴才哪敢随便过来。

    可是离姚的毒

    待她醒来后,便是在一间封闭的大屋子里。那里有许多和她年龄相仿的孩子,大家都带着懵懂无措的眼神张望四周的一切。

    她的故事很简单,在这乱世中再平凡不过。

    乐枝披着雪白狐裘迈进厅中,缓步至圈椅中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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