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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方锦绣皱眉,这样弄着太难受了。

    这也是姐姐跟他说哒!

    不光想自己自学,他还给红妮儿安利:“红妮儿姐姐,不上学也可以学习,你跟我姐姐学呀,我姐姐好厉害哒,我会数……”

    原身小姑娘穷到吃土的时候,都没把钢笔拿出去换吃食。

    能进倒是能进,就是不那么宽敞,这个背篓深度可以,但是直径不很大,尤其是在景年试图蹲下去之后,膝盖肩背很容易撞到筐壁,有点儿硬。

    “没事,姐姐抱……”

    红妮儿也不嫌弃他年纪小,喜笑颜开道:“好呀,年宝教我也行,我……我帮你干活,回头我摘了野梨子,拿回来给你吃。”

    “那是得补补。”田婶子认同道,顺手把景年放下来。

    毕竟山民住得偏远,路不好走,集市开早了走夜路太不安全,这会儿山里可是还有狼有熊的。

    景年眨眨眼,拉了拉姐姐衣摆,方锦绣弯腰,听见崽崽在她耳边小声说:“姐姐也有铅笔,还有钢笔,让坏人拿走了。”

    景年没太明白,他姐姐上了很长时间的学,还是高中生呢,很厉害的。

    她家要拿出去换的东西,大头就是她男人编的筐啊篓子之类的东西。

    他有点儿担心姐姐不带他了。

    红妮儿听愣了,她也会数数,能数到七八的样子,是以前方芳刚开始上学时候她跟着学了一点儿。

    附近村子的人也会趁着这个机会,把家里的蔬菜、腌菜、编的箩筐簸箕草鞋之类的,或者其他能换东西的二手物件带过去,交易一些需要的东西回来。

    今天可没有牛车坐了,去县里要走挺远的路,她还好,这段时间锻炼下来,身体素质明显比穿越前强很多,走个路问题不大。

    是姐姐给他讲的,超级超级好笑,他肚子都笑痛了。

    方锦绣咬牙又给方家人记了一笔,那钢笔还是她生母留下的,是她以前上学时候用的,笔身上还有刻字,是她生母的名字。

    景年点头:“对呀,我姐姐教我的,我姐姐懂得可多了。”

    芳也点头说:“对,学费可贵了,一学期要三块钱呢,我们班没交学费的同学,老师找他们好几回了,有的老师还让他们站着上课。”

    方锦绣唇角一翘,露出养崽人胜利的笑容,矜持道:“还是有点儿偏瘦,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家里条件不行,我们年宝上次去县医院检查,营养不良呢。”

    方锦绣也蹲下来,扶着背篓:“这里面,看能不能待着,姐姐背你。”

    红妮儿小声问方芳:“你要去县城买新铅笔吗?”

    其实原本她妈存了钱给她上学的,存了好几年,可是前两年下大雪,把她家房子压坏了,她奶被压到腿,治腿花了钱,还有修房子……她家就没钱了。

    方锦绣把弟弟从背篓里抱出来,跑去开门。

    所以景年以为,小孩子都要上学的,为什么红妮儿姐姐因为想上学这么难过呢?

    方芳在同龄人面前,明显放开许多,两家关系好,她跟红妮儿岁数相仿,从小一起长大一起玩,算是很好的小闺蜜。

    景年听姐姐这么说,小心翼翼跨进去,大人用的背篓虽然是小号的,那个头也不小,景年站在里面,脖子以上都露在外面。

    景年这会儿也跑出来了,积极展示存在感:“对,我跟姐姐一起去。”

    “我还会拼音哦。”姐姐教给他的知识,他每天都有复习,记得可牢了。

    方芳插话道:“绣儿姐是高中生呢!”

    她一脸心有余悸,交不起学费被老师点名,真的很丢人的。

    她家大儿子方文有十来岁了,二女儿方芳跟红妮儿同年,都是八岁,大月份。

    后来她重新有了家,养父母对她很好,没人会拿她的笔,就没有再藏着,而是拿出来用。

    结果不用说了,连房子都被占了,她的笔都不知道被方家哪个人给拿走了,那么小,往身上一揣,谁能找得着。

    一打开门,果然是田婶子,不光有她,还有她丈夫方石头和两个孩子。

    那他也没钱上学了?

    景年最近跟红妮儿待在一起的时间长,很喜欢这个温柔的小姐姐,看她好像不太开心,软声道:“红妮儿姐姐,你不开心吗?你跟年宝说,年宝哄你!我会讲笑话哦。”

    想到这

    红妮儿不想妈妈伤心,提都没提想上学的事,就自己憋着难过,小伙伴问起,才透露了一点儿情绪。

    景年思索片刻,他姐姐好忙的,红妮儿姐姐也好忙,好多活要做,不知道能不能行……

    “啥语文?”大人们收拾好东西了走出来,见三个小家伙凑一块儿叽叽喳喳,田婶子笑着问了一句。

    方芳说:“还有我,我也教你,我教你语文。”

    不过景年很想得开,没钱上就不去了,他姐姐可以教他,他姐姐最最最厉害。

    “不坐了,这都啥时候了。”田婶子向来快人快语,方锦绣说一句,她已经说了一大串:“赶紧的,今个儿向阳公社有大集,可热闹了,咱们早点儿去抢个好地儿。”

    “好了,翠翠她爸正捆他那些玩意儿呢。”秋云婶子说。

    “绣儿,绣儿!”突如其来的喊门声打断了她的话,景年耳朵可灵,一下子听出来了:“是田婶婶。”

    “田婶儿,石头叔,你们怎么来了?快进来坐。”方锦绣连忙招呼道。

    方锦绣一愣,下意识道:“我今天要去县城取包裹……”

    几个小辈先打招呼,田婶子问:“你准备好了没?”

    她老早在地头跟秋云婶子碰面的时候,两人就商量过了,今天一起去赶集。

    方

    “哟,还有小秘密呢。”田婶子笑眯眯打趣了一句,掐着景年腋下把他举了起来。

    小姑娘高兴得不行,抿着嘴笑:“妈,不带橡皮的就行,便宜五分钱呢,我原来那橡皮还能用。”

    两个婶子去帮忙,方石头去秋云婶子家帮忙了。

    红妮儿竖起手指在唇前,给小伙伴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景年和方芳点点头,捂着嘴巴笑。

    景年傻眼了,他也没钱,他姐姐好像也没钱,他家好穷的,被坏人搬空了。

    年宝实在太小了,腿短,走得也慢,指望小短腿赶路,太不合理。

    视线突然升高,景年懵了一瞬,然后田婶子用掂猪仔的手法,顺手掂了掂年崽,跟方锦绣夸赞:“我就说年宝看着长了点儿肉,你养得真好。”

    大人们说起赶集筹货,还有今天想买的东西,几个小孩子凑到了一块儿。

    姐姐也跟他说,等他再长大一点儿,是个大孩子了,就送他去上学。

    田婶子一听,立刻道:“那不耽误,咱们先去县城,那大集半上午才开。”

    方文不想跟两个小丫头呆一块儿——景年被他忽略了,他跑去找他爸。

    “从县里去向阳公社路还好走一些,正好给我们芳儿买新本子去。”田婶子一脸喜气的摸了摸女儿头发,“一会儿妈再给你买枝铅笔,带橡皮的那种。”

    方芳姐姐也上学了,黑蛋儿哥哥也上学,他还听黑蛋儿跟二牛说,上学一点儿都不好玩,坐在教室里不能动,可烦了,不听话老师还会打人,他爸还说打得好!

“啊?”景年一愣:“进哪儿?”

    她的想法很朴实,年宝比她懂得多,她跟年宝学就是应该的。

    秋云婶子看着两眼透着茫然的小团子,怜惜地说:“难怪你换那么多鸡蛋,今天大集上肯定有卖蛋的,说不定还有卖野鸡的,买回来炖……”

    红妮儿眼底渐渐燃起希望:“那……那我能跟你一起学吗?绣儿姐能愿意教我不?”

    小奶音里透着骄傲,小黄莺一样,啾啾啾。

    红妮儿没听笑话也被逗笑了,小声说:“我想上学。”

    方锦绣也赶忙收拾起来,既然有这种机会,当然要去看看,她从县城回来,手里正好有钱,可以光明正大买一些需要的东西回来,家里现在什么都缺。

    说到这里,她突然卡住了,想起来方锦绣手上也没什么钱,众所周知的十块,置办家里那些东西,买鸡蛋,零零碎碎得花出去好几块了,剩下的钱还得过日子,眼瞅着冬天来了……

    年宝这么小,竟然能数这么多,太厉害了吧?

    “我要去问问我姐姐,不过我姐姐很好很好的,她要是有时间,一定会答应的。她要是没时间,我……我教你!”

    有的货都不收钱,人家只要指定东西来换,因为有钱也买不到一些生活用品。

    景年眨眨眼,小声道:“姐姐,我能自己走。”

    “真好……”红妮儿一脸羡慕地看着小伙伴,神情略有失落。

    “这都是绣儿姐教你的吗?”红妮儿忍不住问。

    她也想读书,如果她能上学,她肯定好好学,很努力很努力。

    他掰着手指头,把姐姐教给他的数字,从一数到十,手指头再往回掰,数到二十。

    田婶子是个大嗓门,几人在门口说得热闹,邻居家听见动静,秋云婶子带着女儿也过来了。

    “我家没钱……”红妮儿声音更小了。

    方家坪村没有学校,村里上学的孩子都在上属的朝阳公社读书,公社里有一个小学一个初中,高中就得去县里了。

    小姑娘仰着下巴,骄傲道:“我期中考试,语文考了98分,数学92分,是我们班第三名,我妈说奖励我。”

    “你去呀。”景年说:“你去上学,不要不开心,学习是很好的事。”

    向阳公社是隔壁公社,离得也不很远,那边靠着几座大山,山里头的很多地方种不了地,山民得吃饭,所以就有了这种大集,能出一些山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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