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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顶上传来无真没有起伏的劝告,胖子虽然想也只能弱弱的收回手,眼巴巴地盯着陆不见,满脸都写了他有好多话要说。

    陆不见温和地看着她走过去又走回来,问她:“胖子和阿真呢?”

    木莹撇过头不太想说,陆不见也不催促她,静静地坐着。

    有些东西不必明说也不可强求,南墙不是不能撞,撞上去也未必是想要的结果,不如换个方向或者干脆放弃这座墙。

    空旷的卧室,开着的窗帘,明媚的阳光,宽大的床和那个本该躺着现在坐起来的人,木莹眼眶一酸,她急忙伸手使劲儿的抹,却也抵不上生理反应来的迅速,擦过第一次不等第二次就能感受到温热的液体顺着指缝溢出来,再淌过手背没入袖口。

    他没有拒绝,默许她把他扶起来推门走了出去。

    “在外面呢,我们刚准备收拾东西带你回去了你就醒了。”

    为了彰显自己很有气势,直接不看陆不见的眼睛甚至不顾他有没有话要说,叉着腰大摇大摆出了房门,然后在确保房间里那个人看不见的情况下轻手轻脚的把门关上。

    或许是这个地方的问题,又或许是他自身的问题,窗户外面沙沙的风声,被玻璃挡在外面,也隔绝了来自世俗的噪音。

    说完她还仔细观察了陆不见的表情变化,但陆不见一向是表情管理大师,除了淡漠什么都没看出来。

    后面还说了什么来着,好像最后的最后他甩了他一巴掌,是为了什么呢?陆不见眯眼,想不起来了,温柔的风不知道从哪里穿了进来,混合着阳光弄得人昏昏欲睡,他想,或许再入一次梦应该就想起来了吧。

    “他刚醒,别动他”

    陆不见神色一顿,了然,随后又问:“这里是?”

    他不太会安慰人,这已经是极限了,木莹接过纸巾随便擦了一下就丢在地上,想了想又去捡起来丢进清洁机器人的肚子里。

    转眼间和那些冰冷的真相相互拉扯,事实和虚幻插肩而过,又迎面碰撞,摩擦出一碗晦涩难闻的汤药,摆在他的面前等着他挑选。

    但是偏偏就是这个时候,陆不见醒了,伴随着他而来的,是消失了许久不曾露面的江芥安。

    场景依旧历历在目,话语也回荡在耳边,尽管他知道那只是昏迷不醒时的一种臆想,但他依旧为了这个臆想而不自在。

    他们一开始是怀抱期待和希望的,等不到陆不见醒过来,或者他就算醒过来也不一定会知道。

    梦里的那人神情痛苦纠结,像疾病缠身多年不得治,最后含恨而死的流浪汉。

    “我……我没有哭,谁……嗝……谁哭了。”

    木莹态度极其强硬,丝毫不给任何的反驳空间,在外面待了没到两个小时就直接拽着人回去躺着,还放下狠话,不躺满一个下午不准起来,否则就不让他出门。

    陆不见静静地盯着,不知道是在看手,还是再看身下的床单,脑海中万马奔腾,一模一样的场景不说,细节都不曾变过,还有一些难以启齿的东西。

    “我也不知道这是哪儿,姓江的说你醒来再问你,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莫名其妙就到这里了。”

    这不像平时的她,她也知道,这个时候不适合哭,所以她扯着嘴角,想笑又摆不出合适的表情,糅合在一起便组成了一幅又哭又笑还泪痕斑斑的脸。

    他无意识得抚摸自己的嘴唇,触感清晰,触手温热,恍惚中两个场景就重叠在一起,温暖的身体,灼热的呼吸,极度温柔缠绵的低语。

    原本的计划被打破,他们总不能强迫一个刚刚醒过来的病人立即上路,即使被认为是弱不禁风的那个人再三表示自己可以,也直接被选择性忽略掉。

    照在床边缘的阳光又往里面挪了一寸,触碰到陆不见的手,木莹问他要不要出去走走,躺了这么久该难受了。

    无真和胖子在外面收拾东西,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况,没有人出声,偶尔传来他们两的低声交谈混合着浅浅的抽泣。

    陆不见好笑地看着她的一举一动,他把控得很好,没有表现在脸上,直到房门轻轻被拉上,他才收回目光,侧过脸盯着自己的手。

    陆不见动了动嘴角:“哭什么?不是好好的吗?”

    扯了纸巾递给了她,顺便低声安慰:“别哭了”

    正好跟准备进来的胖子和无真撞了个对脸,两人都是呆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无真对他点了点头,胖子跳起来要抱他被一把抓了回去。

    都哭到打嗝了,还要狡辩,陆不见摊开手有些无奈,他刚醒来头疼,再听着她哭一会儿更疼了,为了治疗一下自己他伸手把那人拉过来坐下。

    声音低哑难听,差一点就比基地那个破旧的风箱发出的声音要刺耳了,但是她却觉得这是这段时间她听过最好听的声音了。

    这个地方陆不见很眼熟,上一次昏迷的时候他就来过,同样的房间不同的人。

    

    不,其实也算不上不同的人,梦里的那个江芥安说这里是他家,仔细想想,把两次昏迷的情景联系起来,很难不让人联想到那个刚出生的婴儿和现在不知所踪的江芥安是不是一个人。

    外面风变得大了起来,掩盖住了微微颤抖的身子和吹不干的泪眼朦胧。

    陆不见注视了她很久,才张了张嘴,太久没有说话发不出太大声音,不过也不影响木莹听见,她三步并作两步跨到了他面前,心底的酸涩和委屈在近距离看到那张脸的时候越来越泛滥,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可是就算是一个人,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他做了个很长的梦,梦里的场景跟这栋房子一模一样,梦里他也是在这张床上醒过来,只不过大开门门外的不是他们三人,而是江芥安。

    人活着是为了有价值,可是价值到底是什么东西?陆不见躺了回去,手不自觉抓紧身旁的被子,梦里的时候,江芥安问他,你知道人为什么要活着吗?为了价值吗?可是价值又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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