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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翻滚的能量具现成水流的状态,水中隐隐泛着光芒。

    她置身于苍茫的太空中,烟云绚丽,星河闪耀。

    “那就来拿吧。”

    他没有说话。

    但是——

    他们身上并没有任何部位是致命的,然而他执意要抓住她的脖子,那双绿眼睛在月色里像是点燃的鬼火。

    “你认识我吗。”

    在空茫黯淡的寰宇之中,横空出现了一道扭曲的裂隙,奇异的空间能量在沸反翻腾。

    器官和肢体都消失了。

    那最多只是自己的一部分。

    至于这个通向无序点的裂隙,苏璇认为应该是先知那伙人留下的。

    元能像是在沸腾,又像是在燃烧。

    届时它会根据这个记忆拥有者的意念存留,或是溃散成原初的状态。

    她在这夜色的黑潮里沉沉浮浮,属于人类的英俊面貌渐渐溃散,化成了涌动的暗影。

    雨越下越大,缀成帘幕,涌成狂潮,一浪一浪地冲刷着湿润的土地。

    她伸手抚上他的脸,“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吗?”

    许多许多年前,他们曾在灯光闪耀的晚宴里碰杯,她曾在喧嚣昏暗的街道上接过礼物,她曾在满地血泊尸骨间被治愈伤口。

    “——还有饥渴。”

    然后他们向彼此靠近,完成一个唯有彼此才能承受的拥抱。

    那个人皱眉看着她,有些恍然,又有些迷惑。

    短暂的沉默之后,他又说:“我猜我一定曾经看过许多次。”

    如果无法吞噬它,就夺走它身上一切能被夺走的力量。

    他们在遍地血迹骸骨、四处布满沟壑的广场上,用最原始的状态坦诚相对。

    她询问道。

    他的语声在夜色里回荡,“无论战斗,交媾,亦或是汲取元能,只要你想做的,我都不会拒绝。”

    双方近在咫尺,吐息在狭小的空间里蔓延,触须投落的阴影在他脸上晃动。

    可能只会剩下一些残破的记忆。

    苏璇很想询问他,你可知道你给了我怎样的承诺,我又会因此对你做出什么,你会意识到吗?

    交握的双手,坚实的怀抱,温暖的触感——

    因为腿微微曲起,也因为身高差的缘故,她的脚趾只划过他的小腿。

    那些被遗忘被删减的故事,从回忆深处席卷而来。

    所以和黑洞世界面对的险境并无区别,最差的结局就是各种意义上的失去自我。

    她看到了无垠的寰宇,漂浮的尘埃和残骸,碎裂的星体仿佛在发出无声的哀嚎,控诉着那些贪婪而愚昧的后裔们。

    红月高悬的夜空里泛起大团黑云,暴雨倾泻而下,覆盖了半边塌陷损毁的城区。

    即使她真的做了,撑死也就融合掉其中的一半,因为即使是魔人主君,对元能的吸收也是有上限的。

    真的吗。

    漆黑的发丝垂落下来,像是羽毛般扫过面颊,他强壮的手臂环过她的腋下,手肘撑住蠕动着触须的脊背。

    “或许不止一样。”

    这样想想也有些诡异。

    梦城冷寂的月色和苍白的落雪,望不见尽头的长街,弥漫着着血腥气息的巷道,以及永远氤氲着暖意的公寓。

    倾塌的废墟组成了这竞技场的围墙。

    苏璇喜欢这样的目光。

    苏璇笑了,“我好像对这个没有太过激烈的反应,我猜我经历过相似的事。”

    那些因为渴望能量而燃烧的欲望好像在熄灭,她意识到那并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过去。

    他声音沉郁地回答道,“它有某种特殊的规则,所以我们都是失忆状态。”

    不需要镜子她也能“看”到自己的状态。

    那个人俯身贴近然后拥抱了她,像是无言的许诺。

    “而你让我觉得熟悉。”

    观众们的身影都在夜色里模糊。

    那张冷峻英挺的脸庞倒映在无数的虹膜上。

    “你也失去了记忆对吗。”

    苏璇伸手按在他的胸口,透过这完美强健的皮囊躯体,感受到其中蕴藏的源源不绝的能量。

    我们一定有一部分是相似的,然而本质上我们是不同的,我可能会吞噬你,毁灭你,因为欲念,因为对力量的渴求。

根同源的技巧,闪避和攻势都如出一辙的动作,晃动的身影来去起伏,宛如一场暗藏杀意的圆舞。

    她凝望着被元能所充斥的元核,“我身上也有你想要的东西,为什么不来拿呢?”

    后者的腿在他身侧曲起,摩挲着精悍的腰肢,双膝紧紧卡住肋骨,用足以将常人夹断的力道。

    但他们的战斗依然没有停歇。

    那是离开这个宇宙的路径。

    他们的鼻尖几乎要撞到一起,发丝已经绞缠相触。

    事实

    他这么说道,“我唯一记得的事,就是我想看到你满足和快乐的样子。”

    而且,在吞吃元能的过程里,可能用不了几分钟,她就会彻彻底底变成魔人主君的状态。

    两人躺倒在废墟间。

    单纯从这些方面来看,比起上一次黑洞宇宙简直美好了无数倍。

    他们放弃了武器进入了肉搏。

    剩下的自然就是打架和享乐。

    原先城市高空的屏障早已被元能震散,剧毒的雨水侵蚀着建筑,驱赶了远处在地面上徘徊的人。

    她的躯体不断膨胀,鳞片破裂粉碎,血肉溶解成液体。

    那一瞬间,苏璇心里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不过落点并非是普罗米修斯,而是某个远离帝国星域的坐标点。

    至于其中的危机,其实也不算什么。

    如果是这样的话,她不会需要记忆,不会拥有感觉,不会追求任何令人快乐的事物。

    “并不奇怪。”

    以此为核心的战斗一直持续着,直至他掐着她的咽喉,她用触须卷住他的腰,然后一起将对方摔在地上。

    如果她做了,她其实也不会后悔或者痛苦,因为她将会失去感受这些的能力,也失去了那些属于苏璇的自我认知。

    她似乎是差点将秦枭吃了,然而那时候她神志不清,如今她恢复理智自然也知道,自己不可能吞噬那么多元能。

    苏璇这么想着。

    “因为——”

    这位面构建于第一个进入者的记忆基础上,生成一个融合的世界,直至这个人意识到这一切运转的原理。

    这真的是她所属的种群吗?毁灭给予自己生命的存在?只用能否生存本身去判断存续的价值?

    然而正是因为这样,他们得以酣畅淋漓地打个痛快。

    这一次旅程的时间并不长,至少在她的感知里,大概也只有那么十天半月的时间,其中一大半都是在宇宙漫游的状态。

    ——吃了它。

    她回忆里出现了更多的、像是梦境一样错杂的画面,但无论它们再如何混乱,其中的情感却是真实的。

    “不。”

    那巨大的水球悬浮在广场上,比整个城市更恢弘巍峨,像是一颗从天际坠落的星辰。

    有一瞬间她感到熟悉,仿佛记忆拼图缺失的部分正在重塑。

    数百个相似又不同的日日夜夜。

    苏璇无语地指责道,“很多次你差点把我气死,你还好意思说。”

    那人握住了她的触须,看向上面转动的眼球。

    他还攥着她的脖颈。

    苏璇很难描述自己是怎样的心情,“你记得我吗?”

    在难分胜负的胶着中,她的脊柱节节扭曲,触须再次从皮囊之下伸展而出,狂暴地扫过地面,刺向对手,因为急速而撕裂空气。

    那一瞬间,苏璇理解了一切。

    过了几秒钟,苏璇完全清醒过来,暂时放弃继续去深度理解那个宇宙的规则。

    她翻身坐到他的腰上,乌黑的鬈发流泻而下,扫过肌理强健的、石料般光洁坚硬的宽阔胸膛。

    这是我吗。

    他握住了她的手,“无论你想要什么。”

    她所有的欲念和饥渴都由此而诞生。

    整个世界轰然破碎,从城市开始溃散,看不见的浪潮卷碎了夜空,一切都化为乌有。

    他鸦羽似的黑发在风中扬动,高耸的眉骨下,卷翘的睫羽半藏在幽深的眼窝里。

    那火焰在她的胸口幽幽烧灼。

    十秒钟后,她再次回到了帝国所在的宇宙。

    苏璇凑近了他。

    在诡艳凄凉的月色之下,他们交换了一个缠绵缱绻的长吻。

    同时,她也“看”到刚刚耳鬓厮磨的对象,此时也变成了充盈着纯净元能的核心,那是从一开始赋予它们生命的存在。

    这个宇宙里的规则在压制元能,否则这星球都经不住哪怕一击。

    那对碧色的眸子让人联想到盛夏的森林在阳光里盛放,如此专注,如此热烈,仿佛整个世界仅剩下面前的对手。

    “骗人。”

    他们抓住彼此的身体,试图折断对方的骨骼,破坏对方的身躯结构,使对方体内的能量紊乱。

    “你身上一定有某种我想要得到的东西。”

    “是的。”

    她不应该犹豫,不应该思考,因为她生来就是这样的种族,行为被最纯粹的欲望支配,而所有的欲望都指向生存的需要。

    那个人低头看着她,脸孔在夜影里越发模糊。

    直至日光沉坠夜幕降临,天穹里的星辰在云翳里隐没,两颗紫红的卫星高悬在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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