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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骆滨谦虚道:“江道哥,别这样说撒,咱俩是好兄弟,趁着年轻多吃点苦挣些钱。”

    勒提性子开朗许多。

    路上几乎没有行人,偶尔只见几辆东方红路过。

    已经爬上驾驶室的骆滨扔下铁链,又抱着一个长条形的类似闸刀的铁器递过来。

    俩人除去柴油钱,利润五五分成。

    骆滨被轰鸣的引擎声惊醒。

    俩人进行分工,骆滨开重车,江道勒提是新手开空车。

    江道勒提狠踩油门,拖拉机轱辘光打滑。

    骆滨叮嘱道:“好好,别松手。”

    终于到了西域县粮站,站在粮站院子里。

    运完最后一车粮,已是大年二十九。

    男子走到骆滨跟前,把喷灯递给骆滨,大声喊道:“小兄弟,这喷灯在仓库没啥用,你拿去用吧。”

    骆滨惊呆了,一圈破旧的平房,电线杂乱地从院子里穿过,院子里的地面像是水泥地面,坑洼不平的。

    东方红拖拉机在风雪中摸索着缓慢前行。

    粮站结账倒也痛快。

    江道勒提佩服地五体投地,“老三,这铁链和这东西,好东西呀,你从哪弄来的?”

    几杯酒下肚,江道勒提的话多了。

    江道勒提敬佩地看着淡然的骆滨,好奇地问道:“老三,你跟那孜古丽就这样了?”

    俩人来到江道勒提在西域县的家,在百货公司的家属院里。

    一排没有院墙的砖瓦房,住着七八户人家。

    卸完粮,骆滨和江道勒提又帮着中年男子扯过篷布盖在上面。

    江道勒提慌了神,“老三,咋办?”

    他示意江道勒提先熄火。

    疑惑间,从大门口走出来一个微胖的中年人,穿着一件军大衣,头歪戴着棉帽,扯着嗓子问:“是从沙枣树乡粮站运粮的嘛?”

    她虽然不说话,可是对比她小十几岁的骆滨一脸的虔诚。

    江道勒提和骆滨坐在炕上就着花生米两杯酒下肚,努尔加那特的拉条子也端上来了。

    寒冬腊月,西域县的田野荒凉冷清,寒风呼号着呜呜作响。

    只见拖拉机右前轮慢慢升起。

    寒冬腊月,许多司机师傅早就把车停下过春节了。

    顾不得拍打白雪,他把铁链快速套在右前轮上。

    ,在上面写了几个字,递给骆滨,“小兄弟,收好,结运费这是凭据。”

    骆滨双手接过凭据,小心地叠好塞进上衣口袋。

    有了喷灯就是方便,不大一会儿,拖拉机发动着了。

    不大的屋子跟外面的寒冷简直是两个世界。

    在努尔加那特心中,骆滨就是他家的大恩人。

    中年男子朝站在铁炉边烤手的骆滨招呼着,“窗台上有茶缸子,你们喝点热水吧,暖和下身子。”

    临近年关,骆滨和江道勒提冒着严寒每日拉粮两三趟。

    虽然骆滨和江道勒提穿的都很厚实,可在东方红拖拉机驾驶室,寒冷仍旧难以抵挡。

    自从跟骆滨干起农机后,江道... ...

    虽然苦点累点,有时还看不到丈夫的身影,可是如今的江道勒提比在石油公司上班拿回家的钱多许多。

    r#  江道勒提的媳妇努尔加那特是百货公司的营业员,每天站柜台说着一口流利的汉话。

    喷灯使用年岁已久,上面的红漆斑斑勃勃。

    寡言少语的努尔加那特羞涩地笑了,又端来两碗面汤。

    起眼)的杨树,让骆滨判断出哪里是路,哪里是荒野。

    他取下挂在墙边的一串钥匙赶紧走出屋,到隔壁办公室拿出一个红色的喷灯。

    这条狭窄的乡村道路两旁没有杨树。

    江道勒提睁大眼睛看着前面的路,今天运输最后一车粮。

    江道勒提直点头,眼睛发亮地问着,“这样干下去,明年能不能成万元户?”

    拖拉机右前轮也缓慢地着地。

    骆滨冻得脸颊发青,哆哆嗦嗦地回道:“要不,运费结的那么高呢。钻进屋里倒是冻不着,可没钱挣撒。”

    他浑身上下都沾满了白雪,就连头发上都是。

    骆滨和江道勒提爬上车,匆匆离去。

    骆滨神色淡定地夸赞道:“怪不得,我妈专门给我制作这东西,关键时候还真能用得着。”

    江道勒提打抱不平道:“阿勒玛勒村人都说,那孜古丽没有你

    江道勒提摇着头感叹,“羽姨是咱村里脑子最灵光的人,一点儿不假。”

    气温急剧下降,车刚驶过西域县城,太阳就被风雪遮挡死了,四周灰蒙蒙的天地难辨,道路与两旁的荒野连成一片。

    每家都是里外两间,标准的职工住房。#br... ...

    他走到东墙根的桌子旁,拉开抽屉,取出一叠纸张... ...

    江道勒提清点着手中的八百多块钱,笑得嘴巴合不拢了,“走,老三,走撒,到我们家吃拉条子撒。”

    风干羊肉、辣皮子和洋芋丝炒的菜,配上劲道的拉条子,骆滨就着几瓣大蒜一口气吃了两盘子。

    骆滨和江道勒提去结账。

    突然,拖拉机滑下路基,掉进路边的斜坡里。

    屋子中间支着一个铁炉,炉子上一壶开水嗤嗤作响。

    忙活完,骆滨的双手都伸不直了。

    丈夫失业了,跟着骆滨干农机,不到两个月就挣了近两千块。

    苍茫的天地间,除了茫茫风雪,吹得人脸部生疼的寒风,就是一辆六成新的东方红拖拉机在县乡道路穿梭。

    骆滨一脸的不自然,苦涩地笑笑,“我跟她能咋样?!撒也没有。”

    江道勒提知道骆滨打算给右前轮套上铁链,防止轱辘打滑。

    拖拉机斜立在路边,右前轮陷进厚厚的积雪中。

    他用手捋着肚皮笑道:“嫂子做的拉条子比乡里马回回家的香多了。面拉的细,还有劲儿,这下吃的扎实了。”

    俩人等身子骨暖和了,恋恋不舍离开办公室。

    前方的道路只见一股股扭动着快速从路面滑过的风雪,昭示着这场寒流的巨大威力。

    前两天拉运粮食还有几辆车,最近两天寒流来了,就剩下骆滨还在坚持着。

    俩人跳下驾驶室。

    他说话时嘴边围着一团雾气,“妈的,太冷了撒。”

    骆滨感觉自己的双脚已经冻麻木了。

    把铁器上一个托盘式的铁板对着拖拉机的钢架,指挥着江道勒提按压铁器的另一头。

    他心里不禁疑问着,这粮食朝哪里倒啊?!

    骆滨双手捂着冻得发紫的耳朵,“师傅,卸哪儿?”

    他双手插进袖筒里,歪靠在车厢旁打着盹儿。

    只见托盘慢慢降下。

    骆滨爬上车,对着低头打量铁器的江道勒提喊道:“赶紧上车,你还不嫌冷啊?!”

    他指着跟地面没一点空隙的右前轮,为难道:“没千斤顶,套不上呀。”

    江道勒提接过铁器,“哟,挺沉呀!”

    周围的房屋、树木等像被冻住了一般,硬邦邦地散布在道路两旁,毫无点生机。

    骆滨一脸的自信,“只要肯吃苦,别说万元户,两个万元户都成。”

    骆滨跪在雪地上,将头探进拖拉机下寻找放千金的地方。

    骆滨跺着脚嘟囔道:“坏了,就这么会功夫,柴油冻着了,只能拿火烤油箱底了。”

    骆滨开着拖拉机朝西域县粮站赶去。

    江道勒提拿着摇把子发动拖拉机,可是怎么也打不着。

    他看准部位... ...

    骆滨接过喷灯,一个劲感谢道:“谢谢大哥,用完就还您。”

    中年男子摆摆手,“不还了,公家的东西,你要是想谢我,别休息,趁着春节前把粮食拉来,这样,我也能在春节休息几天。”

    中年男子朝他招招手,骆滨爬上拖拉机,在男子的指挥下把车斗上的粮卸到一个双扇门的屋前。

    骆滨的双手已冻得伸展不开,他对着固定铁器的江道勒提指挥着,“慢慢地松开。”

    中年男子窝在办公室,从窗户边探望着外面的动静。

    骆滨握紧方向盘,挂一档,轻踩着油门,拖拉机慢慢爬上了马路。

    拖拉机从西域县郊外驶向最偏远的阔洪乡。

    努尔加那特是个老实巴交的哈萨克妇女,三十出头的样子,中等身材,体态微胖,干起家务活很利落。

    骆滨生怕拖拉机再滑到地基下,小心翼翼地开着车,“我妈用单位不要的边角料做的。”

    幸亏道路两旁有间断不打眼(不... ...

    骆滨看着陷在积雪中的前轮,沉着地说:“别慌,驾驶室座位下的链条取下来。”

    骆滨一脸的炫耀,得意道:“我妈说,材料够的话,她做一个最便捷的千金顶。”

    骆滨又冻又乏,缩在旁边逼仄的空间。

    江道勒提蜷缩在旁边,冻得直打哆嗦,“老三,还没到嘛?”

    中年男子冻得龇牙咧嘴地招呼着,“小兄弟,进屋烤烤火。”

    他那被风雪冻得结痂的脸颊透着紫红色,炯炯的眼神望着端着碗喝面汤的骆滨,“老三,我想通了,跟着你干有没单位一个球样,跟你干一个月挣的钱比在石油公司两个月的工资还要多。我没你聪明,就听你的。昨天车子陷到坡里,我整个百球开(没用,没主意的意思),幸亏有你。”

    江道勒提把铁器放进驾驶室,又拿着摇把子使劲摇了几下,拖拉机发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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